雖然陳若汐對總經辦助理一職,沒有流露出多大的興趣,但是龍主任的一番話,她還是聽明白了。
最起碼眼下只要她松口了,梁寬工傷的問題,那是百分百可以算數,還有梁寬的班長職務,也是穩了。
對於龍主任所說的,當了助理以後起點不一樣。
其實陳若汐倒不是太在意,對比寫字樓裡那些高學歷、高情商的人,即便是她給自己充電學了電腦,可她還是自歎不如。況且,也很難保證當了龍主任的助理,往後開展工作會順順利利的。
同宿舍的歐陽飛飛私底下跟她訴過苦,說的是人事課的副課長凡強盛,表面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一個人,其實他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內心別提有多麽齷齪不堪了。
凡強盛作為副課長都這樣了,龍主任呢?他的權力、他的能量更大,陳若汐想想心裡就會生出一些擔憂來。
吃過飯,回到宿舍,她坐在床上冥思苦想,到底應該怎麽辦。
想了一會兒,她還是決定發短信給梁寬,這也是她沒有當場答應龍主任的初衷所在:“寬子,訓練結束一起去陽光電腦屋吧,好長時間都沒去了。”
梁寬收到短信,只是回復了一個“好”字,他的心裡又何嘗不是一團糟,包括他也迫切地想把自己不妙的處境告訴陳若汐。從這一點上來講,倆人的想法簡直就是不謀而合。
陽光電腦屋內。
十分鍾過去了,倆人坐在電腦前,誰也沒有開腔說話。
又是十分鍾過去了,當梁寬轉頭想主動說點什麽的時候,巧合的是,陳若汐也把頭同時轉了過來。
“你有什麽想說的?”梁寬面帶微笑。
“難道你就沒有什麽話,想對我說的?”陳若汐嘴角輕輕上揚,也對梁寬報之以微微一笑。
“女士優先。”
“男士先頂上。”
在愉悅氣氛地烘托下,倆人為誰先開口,各自擺出了理由,拗不過陳若汐,梁寬還是先說了。
他把從醫院回來後,在02崗內,龍主任和薑隊長找他談話的中心內容告訴了陳若汐。
他的意思很明確,就是想要陳若汐明白,自己當前處境非常不妙。之前一直是薑隊長隔三差五找碴,給他“穿小鞋”,現在是龍主任也要赤膊上陣了。
兩位領導的“良苦用心”,陳若汐自然心中有數。
梁寬的“軟肋”被領導捏在手裡,只要她不同意領導的要求,“軟肋”將會瞬間被放大,不僅是梁寬和她,還有谷靈華會受牽連,甚至還會殃及到管理部的汪經理。
盡管汪經理可以憑借他在飛揚廠經營多年的根基,不至於被龍主任這一棍子敲暈,但這一棍子敲下去,終歸會讓他在余總面前不好交差。
梁寬說完之後,望向陳若汐,他在等待一個重要的建議,或者說是一個關鍵的回答。
說什麽好呢?我不可能把龍主任對我所說的那些話,好似“複讀機”一般,重新背一遍給梁寬聽吧!而且,那些話說出來,梁寬會不會出現什麽過激的行為呢?陳若汐心裡惶恐不安。
她咬緊嘴唇,暗暗下定決心:與其倆人痛苦,不如我一個人獨自承受。
“你快點說呀,是不是前幾天在醫院裡那次,你覺得自己的行為很魯莽,現在想給我道個歉?”梁寬等不及了,他隨便找了一個理由,用來解釋陳若汐為什麽不說話。
“我做錯什麽了,我無非是撞......”陳若汐臉色變得難看,她把話剛說到一半,猛地踩了一腳刹車。
“繼續啊,我等著你的下文。”梁寬索性將椅子向左邊九十度旋轉,他正面對向陳若汐的右側。
“撞上了你倆的好事。”陳若汐松了松腳下的“刹車”。
聽聞此言,梁寬默默地把椅子恢復成原來的角度。在他看來,陳若汐心裡已經默認了,他與楚青青之間的關系。
而此時的陳若汐,她的心情也是極度複雜的。
剛才那番話,並非出自於她的本意,她只是想試探一下,看梁寬是否會承認。哪裡知道,她的話一出口,梁寬竟然選擇了默認,對她連一句解釋和辯解的話都沒有。
毫無疑問,梁寬冰冷的舉動令她不是一般的失望,甚至可以說是傷心。
倆人從去年開始一路走到現在,雖然談不上有深層次的“肌膚交流”,但是在心裡,至少還是認可對方的,想不到因為這麽一點“小話題”,就鬧得倆人心生芥蒂。
梁寬根本不知道,陳若汐為了順利擺平他的那檔子事,已經答應做龍主任的助理了。
在梁寬的眼裡,陳若汐不僅有點“小心眼”,而且還學會了猜忌,比如醫院那次,明明楚青青過來探望,三人相見是一件皆大歡喜的事情,後來卻搞到人人心裡不舒服。以前陳若汐在他心目中的完美印象,此刻被推倒了大半。
戀愛中的男女大抵如此,敏感、神經、衝動,可能會因為一件小事,而導致倆人分道揚鑣。
“我過幾天可能要調到寫字樓。”陳若汐呆呆地望著電腦顯示屏木然地說。
“啊!”梁寬張大嘴巴,這個消息讓他猝不及防。
“薑隊長通知我,總經辦要調我過去給龍主任當助理。”
“龍主任是個‘色狼’。”梁寬脫口而出,可說完感覺不妥,他又低聲問,“你同意了嗎?”
“嗯。”
“那恭喜你了。”
“難道你就不會說點別的嗎?”
“這還不行?你要聽點什麽,說出來我絕對無條件滿足你的願望。”梁寬的話裡面,明顯有一股濃濃的怨氣在裡面。
“你能不能成熟點,做事說話穩重點,不要像個小孩子一樣。”陳若汐語速很慢,說話的口氣好像課堂上老師教育學生似的。
“我?小孩子?你有沒有搞錯的。”
“不是這樣嗎???”
“張嬋心、張嬋心......”梁寬大喊。
“你幹什麽?”陳若汐臉上露出慍怒之色,她搞不懂梁寬為何突然大聲喊張嬋心,難道是有什麽事嗎?幾個月之前,也是在這裡,梁寬曾有過一次大喊大叫的經歷,當事人也是陳若汐。
“寬哥,找我有什麽事?”張嬋心進來了。
“你的好姐妹陳若汐,馬上就要到寫字樓工作了,你說這是不是一件很值得開心、很值得炫耀的事。”梁寬不屑地指指坐在旁邊的陳若汐,
“是真的嗎?若汐姐姐,我太開心,你終於成功了。”張嬋心當即感慨了一番,然後,她開心地出去找正倚靠在門口,端著茶杯睥睨路人的劉山河。
從了劉山河之後,張嬋心就將“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封建舊思想,深深地植根於腦中了。
陳若汐被調到寫字樓的好消息,劉山河顯然比張嬋心更為迫切地需要知道,這可是活生生的例子,比陽光電腦屋在宣傳單上虛假勾勒出來的“盛世美景”還要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