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和治安隊裡梁寬沒有認識的人,不過,他馬上想到有一個人肯定有能力做到,那就是小嶺山鎮保安公司的大隊長李文化。
時間不等人,梁寬立即給李文化打了電話。
當李文化聽完梁寬的講述後,一開始他是不讚成梁寬這麽做的。
他主要是擔心,梁寬最後不僅沒有扳倒薑隊長和龍副總,反而弄得自己灰溜溜地落荒而逃。他還讓梁寬到保安公司來工作,由他罩著,保證工資比飛揚廠拿得高、日子也過得比在飛揚廠舒服。
而梁寬態度堅決,他說為了給陳若汐一個交待,誓要孤注一擲,戰鬥到最後一刻。
“情聖。”李文化送給梁寬兩個字。
“我不是‘情聖’,我也可以選擇逃避,但是這樣做,我會良心不安。”梁寬停頓了幾秒,“作為我的班長,你願意看到你帶過的兵,內心受譴責一輩子嗎?”
“別再說了,我幫你還不行嗎。什麽時候動手,我等你的電話。”李文化被梁寬的真情所打動。再說了,班裡的兵有事,作為班長豈能不管不顧。如果是這樣的話,以後再見,還有什麽顏面,暢談所謂的“戰友情誼”。
“謝謝班長。”掛了電話,梁寬握緊拳頭對自己鼓勁說,加油!
楚青青每天都會給梁寬發信息鼓勵,她讓梁寬慢慢來,不要急在一時。
而梁寬總是說自己沒事,讓她不要擔心,並且一再叮囑她,千萬不要跟姑姑提及這個事。
楚青青想周末過來看看梁寬,可是梁寬不同意,他不想因為別的事而分心。
龍副總也有了“新情況”,他隔三差五地總會帶一些濃妝豔抹的風塵女子,進入他的宿舍過夜。
這對於梁寬而言,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帶陌生女人回家過夜不違法,但是作為有婦之夫,在道德層面,總會令人感到不齒。特別是如果讓龍副總的老婆知道,最好是讓她抓住龍副總偷歡的現行,那個場景絕對是不敢想像的精彩和刺激。
梁寬向汪經理匯報了自己近幾天的調查情況,並且,他讓汪經理從財務室調出了近幾個月來,廢品出廠的時間、重量和單價。
他把這些資料拿到外面複印了一份,爾後,找機會分別送到了李文化和“黑仔”的手裡。他還讓李文化和“黑仔”多溝通,看怎麽才能把這個事做到“天衣無縫”。
保安公司本來就隸屬於公安局管轄,李文化借一套正規的警服穿在身上,自然是輕松無比不在話下,至於帶上幾個下屬去“撐場子”,那就更是不值得一提了。
為了營造逼真的現場氣氛,李文化開著一輛警車,直接殺進了李屋廢品收購站。他在門外就“嗚嗚嗚”地拉起了警報,搞得廢品收購站的人一個個緊張兮兮的,還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件”。
李文化說明了此行的來意,面對警察,廢品收購站的頭頭自然是絲毫不敢怠慢,問什麽說什麽,要查什麽就給什麽。
老李的那三車鋼筋和邊角料很快被查到,實際重量是四千兩百多斤,比薑隊長謊報的重量,多出了整整三千兩百斤。
還有最近兩個月來,飛揚廠賣的廢品重量以及單價,在廢品收購站都可以查得到......
當梁寬從李文化的手中接過這些證據時,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但是他也清楚,僅靠這些東西,可能還不夠扳倒龍、薑二人。
對於齊東境,他還沒有爭取,現在他想先爭取周林的支持,畢竟吳愛妮有那麽一層“硬關系”擺在那裡。
他沒有退路了,必須賭一把。
周林聽梁寬說過之後,除了感到驚訝之外,更多的是對他的一種擔心,擔心梁寬打狗不成,反被瘋狗咬傷。
梁寬說:“我希望有那麽一天,莫課長能全力支持我。”
周林稍作考慮,點點頭:“你放心,我會讓吳愛妮跟她姑姑說清楚事情真相的。”
二班的其他人,梁寬沒敢說,他不知道在面對困難時,有多少人會與他同心同德。在救火的現場,他已經深深地體會到了那種無助加絕望的感覺。
他第二個要找的人,依然是向天。
向天不敢表態,但是當梁寬說,我已經得到了汪經理的默許和支持時,向天才算是相信他了。
自從有了女朋友張清華以後,向天的膽子似乎也變小了,他變得謹小慎微。
凡強盛從人才市場重新給龍副總招了個女助理回來,可由於女助理是本地人,龍副總不方便下手,做了沒幾天時間,她就被凡強盛以“試用期不合格”的理由,給辭退了。
沙發部招工,被遠在灣灣的余總打電話迅速叫停。
梁寬聽業務部的人議論說,最近一段時間因為中國與米國大打“貿易戰”,飛揚廠產品出口的前景不明朗,所以,余總決定沙發部暫不投產,先觀望一陣,等“貿易戰”風頭過了,塵埃落定了之後,再作打算。
所有的“壁壘”,都不是一下子就崩坍的,它是從內部一點一點地開始慢慢被瓦解,最後直到轟然倒塌。
梁寬瞄準了下一個目標—龍副總,這是瓦解“壁壘”最為關鍵的一步。
汪經理聽到匯報後,他將龍副總老婆的電話號碼給了梁寬,他清楚地知道, 梁寬這是準備乾一票大的了。
梁寬見過龍副總的老婆,那是一個長相普通,卻脾氣暴戾的女人。
哪怕龍副總在飛揚廠趾高氣揚,可在她的面前卻表現出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聽汪經理說過,龍副總之所以能進飛揚廠當官,都是得益於他老婆有個在政府部門當官的舅舅。所以,龍副總怕老婆,也是屬於情有可原。
陽歷七月二十一日,農歷六月初六,大暑,宜動土,忌婚嫁。
二班中班。
夜裡十點,龍副總帶著一個個子高挑、打扮時尚的年輕女子鑽進了“高乾樓”。
這個機會,一直是梁寬所等待的。
十點半,他悄悄出去,在公用電話亭給龍夫人打了個電話:“喂,您是龍在天的愛人嗎?”
“是的,你又是誰?”
“我的老婆被龍在天帶回家鬼混了。”梁寬故意裝作氣憤不已的樣子。
“不可能,他說在廠裡加班呢?”龍夫人不相信她的男人敢這麽做,除非龍在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加班?哼,我老婆也跟我說是加班,結果她加到了你老公的床上。”
“你怎麽知道我的電話的?”
“這個你就不用管了。”
“我怎麽相信你呢?”
“你過來確認一下,不就行了嗎!”
“好,我馬上開車過來。”
梁寬掛了電話,快步往回趕,他知道一場精彩的“捉奸大戲”,即將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