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強盛去通智人才市場招工,人事專員沒有招到,但是帶回來五個應聘保安員的簡歷。
第二天來了四個複試的,薑隊長從中挑了一個來自西江的小夥子。
他叫劉冠軍,25歲,身高178,空軍地勤的,退伍已經五年了,算是“老江湖”一個。
和去年的梁寬一樣,劉冠軍一入職就要上夜班。
因為擔心他上夜班打瞌睡,可能會被薑隊長查到罰款,所以,梁寬把他安排在03崗。這裡不斷有員工進進出出地上廁所,值班人員需要檢查“離崗證”和登記時間,手裡有點事做,人會不容易犯困。
天快要亮的時候,梁寬與劉冠軍聊了聊。
劉冠軍說,他之前是在一個電子廠做保安,因為與保安隊長不和,倆人打了一架後,他被廠裡開除了。
聽了這番話,梁寬心裡頓感涼涼的,這個劉冠軍能與保安隊長乾一架,難保以後他不會跟我乾一架!
“班長你不要擔心,我不是平白無故和隊長打架,是他欺人太甚了?”劉冠軍看出了梁寬臉上的疑惑。
“怎麽欺人太甚了?”梁寬覺得這個人有點意思,不是他剛剛想象的那樣。
“他利用手中的權力,調戲廠裡的小姑娘、亂罰款,還有拿回扣。”
“隊長沒有惹到你吧?”
“沒有,我就是看不慣這種人,看不起這種人。”
不知怎麽回事,梁寬明明感覺心裡涼涼的,現在似乎又有了一些溫度了。
“那你面試的時候,沒有跟薑隊長提起,你跟以前的隊長打架的事?”
“沒有。如果說了的話,留下來的那個人,肯定就不會是我了。”
“呵呵,你倒是挺聰明的。”
“諸葛一生唯謹慎,呂端大事不糊塗。”劉冠軍說完衝著梁寬笑了笑,露出了一口白牙。
了解一個人不能單憑簡單交流的一兩句話,就斷定他是什麽樣的人。
比如劉冠軍,梁寬初聽,他是因為與保安隊長打架,才被廠裡開除的,腦子裡馬上出現了“刺頭”兩個字。
可誰能知道,繼續深入交流下去,打架卻是事出有因。
梁寬想起自己的幾次打架經歷,又何嘗不是這樣:剛進飛揚廠,因為門禁制度的問題,與王通軍打架,你能說王通軍是個“刺頭”嗎?或者反過來問,你梁寬是個“刺頭”嗎?前不久,自己與進廠挑事的社會人員打架,如果按照“一個巴掌拍不響”來追責,自己是不是又得當一回“刺頭”啊?
可這兩次打架都有足夠的理由,支撐著梁寬必須打,不打不行。
當然了,並不是說打架是件好事,但是作為熱血男兒,有人騎在你的脖子上作威作福,有人把你的尊嚴隨意踐踏得一文不值,有人用卑劣的行為讓你寸步難行,你能孰視無睹,當作沒看見,你能忍氣吞聲,當作我不在嗎?
梁寬還覺得劉冠軍的性格與自己有幾分相似,但是相對而言,劉冠軍更敢於用行動表達自己的憤怒和不滿,而梁寬更多的是選擇隱忍。
劉冠軍與保安隊長打架被開除一事,要是換作是梁寬,他肯定是做不到如劉冠軍那麽激進和堅決。
或許,他最多選擇提醒隊長注意處理方式,不要做得太過火。
退一步,選擇向更高一級的領導舉報隊長,也是有可能的,但舉報的前提條件是:一定要確保自身的絕對安全。
前兩天保安隊內部傳聞,說陳若汐可能要調到人事課擔任組長一職,梁寬表示不相信。
一個普通的文員要完成“三級跳”,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況且,陳若汐這個剛剛提上去的文員,屁股連寫字樓的椅子都沒有捂熱。還有人事課的那些業務,她也從來沒有接觸過,她能勝任得了嗎?
哪裡料到,傳聞今天變成了百分之五十的事實。
陳若汐調到人事課擔任人事專員一職是真,擔任組長一職是假。
歐陽飛飛月底要辭工走人,陳若汐這次被調整到人事課,明眼人僅看這套運作,就猜想到了,其中必有龍副總的影子。
龍副總現在負責整個飛揚廠的日常管理,如果他不插手的話,誰會想到陳若汐會調到人事課。
楚青青與梁寬的互動也漸漸多了起來,姑姑幾乎是每隔兩天就要打電話或是發短信問梁寬:你倆的關系發展的怎麽樣了?有沒有進入正題呀?
這才多長一點時間,就想著進入正題了?姑姑這種“皇帝不急,太監急”的心態,令到梁寬哭笑不得。
現在的姑娘少,好姑娘更少,像青青這種懂事的姑娘,簡直就是“恐龍級別”的......姑姑總是不厭其煩地在梁寬的耳邊念叨。
幸好是兩地相距有點遠,要是近的話,姑姑肯定會打著培養感情的旗子,逼著上夜班的梁寬天天去電子廠的門口,等著楚青青下班,爾後,再鼓動他倆愉快地壓兩圈“馬路牙子”......
楚青青已經拿到了初級會計證, 她告訴梁寬,自己的下一個目標,是取得自考的大專文憑,以彌補自己沒有上大學的遺憾。
對楚青青學習的積極性和上進心,梁寬佩服得五體投地。
“自考文憑”靠的可是自己扎扎實實的真工夫,它不同於那種所謂的“函授文憑”,“函授文憑”是交了錢,發了書,門門課程開卷考試,到了時間就發畢業證。
自考卻是過“獨木橋”,梁寬聽歐陽飛飛說過,為了自考本科文憑,她這幾年不僅犧牲了自己所有的休息時間,而且還把自己一頭烏黑濃密的秀發,差到考到“禿頂”。
“禿頂”是歐陽飛飛嘴裡說的一句玩笑話,但是因為學習緊張、精神壓力大,搞到大把大把地掉頭髮,卻是不爭的事實。
陳若汐也曾跟梁寬聊過418宿舍地上掉的那些頭髮,她說,四個女孩子每天都不敢大力梳頭,因為擔心頭髮像這麽掉下去,遲早會出家當尼姑的。
所以,當楚青青說要自考大專,梁寬在高興和祝福之余,心裡不免有些擔心,他不是擔心楚青青文憑高了會瞧不上他,而是擔心楚青青會不會因為學習壓力過大,從而步了歐陽飛飛的後塵。
可想一想,自己的擔心或許是多余的。
既然她能報考大專,說明她已經做足了充分的思想準備和心理準備。
考初級會計證那次,她隻用了不到半年的時間,就順利拿下了,這也從側面反映出,楚青青具備一定的學習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