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面對的,還是遲早要堅強面對,不管結局怎麽樣。
梁寬對著01崗的整容鏡,整了整服裝,這是一套沙漠迷彩服,穿在身上很襯自己,175的身高在一雙高梆皮鞋的支撐下,火箭般竄到了180,他把頭上迷彩帽的帽簷,使勁往下壓了壓,這樣的話,龍副總會看不到他眼神的變化。
只有五分鍾了,梁寬深吸一口氣,腳下開始啟動......
他推開寫字樓的玻璃門,一陣涼意撲面而來,進入了五月份,寫字樓裡的空調已經紛紛開始工作了。
兩位總機幾乎是同一時間抬頭,她倆望了一眼梁寬,齊學娟微笑示意,而朱兵品則是往日的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
梁寬對朱兵品的反應,早已經是習慣了。自從葉光鋒整出了“郭自芬懷孕”那檔子事後,朱兵品從頭到尾就沒有給過梁寬一個好臉色。
梁寬低頭繼續往前走,不遠處那塊總經辦的牌子,已經換成了副總經理的牌子,以前那個總經辦的牌子顏色是紅色的,如今換成了黃燦燦金光閃閃的那種。
梁寬又往人事課那邊瞧了瞧,不見陳若汐在座位上。他看到了陳麗,可陳麗正聚精會神地盯著電腦屏幕,連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
整個寫字樓沒有一個人抬頭看他,仿佛大家都很忙一樣。
不是說寫字樓的人,每天都是一杯茶、一張報表、一支筆,一混一整天,個個閑得蛋疼的嗎?今天是怎麽啦,難道眼前的這一切,都是裝出來的!
梁寬站在龍副總的辦公室門前,又調整了呼吸。
敲門、報告,門開了,從裡面出來一個人差開點與他迎面相撞,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不在座位上的陳若汐。
“你來了。”陳若汐笑笑,機靈地往右邊閃了一步,挪出一個身位,“進來吧,龍副總等著你呢!”
“龍副總好!”梁寬還了一個笑臉給陳若汐,又馬上禮貌地和領導打起招呼。
門,被輕輕地給關上了,梁寬回頭,已經不見了陳若汐的身影。
“坐吧!”龍副總指著靠牆邊的一台飲水機,“要喝冷的還是熱的,自己動手。”
“謝謝,我剛剛喝過了。”梁寬坐到龍副總對面的沙發上,這個位置還是暖暖的,應該是陳若汐剛剛坐過的地方。
“梁寬,我今天找你來,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聊聊天。”龍副總取下眼鏡,用一塊小棉布擦了擦鏡片,又重新戴上。
我倆之間有什麽好聊的,不就是一些現實中的恩恩怨怨嗎。梁寬暗忖。
“你可能對我有點誤會,其實我是一個直性子的人,可能你還沒有深入地了解過我。”龍副總慢慢呷了一口茶,意味深長地說。
這究竟是什麽意思?明明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準備迎接狂風暴雨的,怎麽搖身一變,成了冬日暖陽。
“陳專員給我講了關於你的很多‘光榮事跡’,她說你愛學習、富有正義感、主人翁意識強,還有啊,她還說你特別愛勞動,特別......”龍副總喋喋不休地對梁寬一通讚譽。
雖然龍副總說出“特別愛勞動”,讓梁寬聽來,覺得他是故意這麽說的,但是其它的那些話,應該是出自陳若汐之口無疑。
為什麽龍副總的態度會有這麽大的轉變呢?梁寬強烈意識到龍副總的變化,多半是來源於陳若汐。
梁寬嘴上說,以前陳若汐在我心目中的重要地位,如今早就已經不複存在了,但是心裡卻是難以忘卻,不然,他也不會進了寫字樓,就先朝陳若汐的座位上瞧上一眼。
感情這種東西很玄乎的,不是你說想來,它就來;想走,它就能走的。
龍副總抽著煙、喝著茶,海闊天空侃侃而談,梁寬就這樣一直保持著微笑臉,當龍副總講到停頓時,他會及時地給煙和茶續上,或是簡單地說,“是的,您說得對”等等之類的話。
這次聊天在友好的氛圍中宣布圓滿結束,梁寬出門前,還跟龍副總熱情地握了手。
出了龍副總的辦公室,梁寬心情愉悅一身輕松,他把迷彩帽的帽簷往上抬起,並且還故意繞道人事課。
凡強盛不在座位上,陳若汐正在伏案疾書,梁寬在距離她身後一米的位置低聲喊:“陳若汐。”
“嗯,有事嗎?”陳若汐把頭扭過來。四目相視幾秒後,又雙雙從對方的視線移開。
“沒事,我......我就想問問你,歐陽飛飛到了鵬城,她找到新的工作沒?”梁寬結結巴巴地說。
“呵呵,你怎麽關心起飛飛來了,我還以為你是專門來關心我的呢!”陳若汐不滿地撇撇嘴,“謝謝你的關心,她已經上班了,在一家外貿企業。”
“哦,知道了。”梁寬應聲道。
“有她的電話沒有?沒有的話,我告訴你,打個電話祝賀一下。”陳若汐一手翻看著手機,一手拿著簽字筆,應該是準備抄號碼給梁寬,“我差點忘記了,她還是用以前南方的號碼,沒換過來,你要是想打,還是以前的那個號。”
“行,等吃過晚飯我給她打電話。”梁寬將掏出的手機,又重新裝回了口袋裡,他是準備記號碼的。
“龍副總找你......沒事吧!”陳若汐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謝謝你。”這三個字是梁寬發自肺腑的話。
“無緣無故地你謝我幹什麽?”陳若汐轉過身,又去奮筆疾書去了。
“走了。”梁寬說。
“嗯。”陳若汐應了一聲。
梁寬經過陳麗的座位時,這個曾經跟他發生過爭吵的女孩子,突然轉過椅子,指指陳若汐坐的方向,爾後,她朝梁寬樹豎起了大拇指。
當然了,陳麗的大拇指是送給陳若汐的,不是送給梁寬的。
看來陳若汐到了寫字樓,人緣還是挺好的。
谷靈華遠遠地看見梁寬從寫字樓出來了,便迫不及待地開始招手,他是關心梁寬的處境。
梁寬說,沒事,我們之前的種種假設,都是“無用功”。
“寬子,你有汪經理作靠山,龍副總敢不給面子嗎!”谷靈華大言不慚地說。
活脫脫的“馬後炮”一個!我要進去的時候,你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淹”。現在我說沒事了,你就來這招。梁寬對這種“班友”,也是無語了。
他巡邏到04崗,順便把龍主任找他聊天的事,跟秦北軍說了。
秦北軍一開始是不相信的,後來梁寬告訴他,可能是陳若汐暗中助力了。他想了想,說該不會是他們之間有什麽交易吧?
為了已經分手的我,陳若汐會跟龍副總有什麽交易呢?她這麽做值得嗎?梁寬覺得秦北軍的話,可信度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