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齊東境姐姐年前回家養胎之後,薑隊長偷偷在外租房玩起了“金屋藏嬌”。
那是一個只有十八歲的“小廠妹”,她在第一工業區一家小型電子廠上班,人長得身材嬌小,五官端正,看上去有點“萌萌噠”的感覺。
倆人能好上,屬於是各取所需。
薑隊長貪戀她年輕且性感的身體,“小廠妹”則是排遣寂寞的同時,順便撈點實際的好處。
這倆人能順利“滾床單”,不是意外的萍水相逢,更不是他鄉遇故知,而是“小廠妹”所在電子廠的保安隊長,成功拉的一根“皮條”而已。
在“拉皮條”成功之後,薑隊長這個“鐵公雞”還給了他的同僚一百塊的“皮條費”。
近一段時間,廠裡員工關於薑隊長風言風語的議論不少,有些難聽的話,不可避免地傳到了齊東境的耳朵裡。
他很痛苦,他心疼老姐在家辛苦地給薑培超孕育下一代,而這個平時偽裝成“好男人”的家夥,背地裡卻乾著令人不齒的齷齪事。
薑隊長也有意地回避單獨與齊東境見面的場合,他倆之間別說聊天了,就連一個最簡單的眼神交流都沒有。
“紙,最終是包不住火的”。
幾天前的一個晚上,齊東境在第一工業區的一家超市裡,親眼看到了姐夫薑培超被一個個子嬌小,又留著披肩長發的女孩子挽著胳膊,倆人正咬著耳朵,親昵地有說有笑。
看他倆那種悠然自得甜蜜享受的神態,應該是好了有一段時間了。
顯然,廠裡之前傳的那些風言風語,並非是無中生有,而是確有其事。
齊東境沒有立即追上去質問薑培超,他還沒有這個膽量,他也不敢告訴老家的姐姐,他擔心姐姐知道情況後,會使看似相安無事的局勢,變得立刻糟糕起來。
薑隊長除了個人私生活不檢點之外,在謀取個人私利上,他也變得大膽、瘋狂、變本加厲。
仗著背靠龍副總這顆大樹,光是柴油這一塊,他把以前與總務組長曹偉約定好的兩人“三七開”,強硬扳成了“七三開”,他七,曹偉三。
曹偉剛開始一聽,鼻子都快氣歪了。他自然是不乾,憑什麽你薑培超要獨得七成,而我只能分三成?最起碼還得遵循一下“先來後到”的理吧!
薑隊長一臉不屑地說,我要的七成裡面,有四成是給龍副總的,我和你一樣,都是拿三成。也就是說,以後每個月來兩次柴油,三個人平均拿兩百塊錢的樣子。
面對薑隊長搬出來的“大神”,曹偉只能乾瞪眼。
這不是明擺著的硬搶嗎?對呀,就是硬搶你的好處,你又能怎麽滴!人家薑隊長現在有搶的底氣,你拿他毫無辦法。
甚至連賣廢品薑隊長拿去給財務室簽單的價格,都要比外面廢品站的價格低,其中的好處,他自然沒有忘記向龍副總強力輸入。
下午兩點,對講機裡傳出薑隊長的聲音:“梁寬,你兩點半到龍副總的辦公室一趟。”
“收到。”梁寬低頭看了看時間,還有半小時,於是便巡邏到了04崗。
他想找秦北軍商量商量:如果龍副總這次把他單獨叫過去找碴,自己到底應該怎麽應對。秦北軍腦瓜子靈活,梁寬想聽聽他的建議。
龍副總醉酒那晚,梁寬當著他的面摔了拖把,“梁子”自此就結下了。
這次汪經理又回了湖北老家,梁寬在飛揚廠唯一的依仗也沒有了,說他一點也不擔心,自然是自己安慰自己的假話。
梁寬現在處於一個相對矛盾的狀態。
如果直接與龍副總一言不合就翻臉,那麽鐵定了他要被快刀斬亂麻,以最快的速度被清理出廠。
可是考慮到他與楚青青的關系,目前正處於一個“上升期”,萬一他被飛揚廠清理出廠,自己灰溜溜地跑去姑姑那裡當一個閑人,楚青青會怎麽看?
更不用說,假如長期找不到合適工作的話,那梁寬顯得是多麽無趣加尷尬。所以,翻臉有風險,翻臉須三思,非常時期,必須非常對待。
如果主動服軟,龍副總會不會接受,梁寬心裡還是個未知數。
關於服軟,前期梁寬是有過教訓的。他曾經主動示弱薑隊長,可結果就是薑隊長不把的示弱當作一回事,反而變本加厲地欺負他,處處為難他、打壓他、排擠他。
梁寬與龍副總之間的矛盾,也不止醉酒這一次。
之前在春節的聚餐會上,自己因為主動幫助陳若汐擋酒,而與龍副總在眾人面前針鋒相對,他記得龍副總當時說了一句話,好像是“年輕人,我們山水有相逢”。
沒有料到龍副總一語成讖,這次相逢,肯定不會有好果子吃。
當得知梁寬的真實意圖後,秦北軍給他的建議濃縮成了四個字:死皮癩臉。
也就是讓他放低姿態,能忍則忍,不能忍,則還是要忍,盡量保持克制,不與領導起正面衝突。
“如果龍在天下定決心要踢我出飛揚廠呢?”梁寬說出了最壞的結局。他也管不了什麽禮貌不禮貌的了,直呼龍副總的大名。
“那就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秦北軍眼睛一瞪,“未必你梁寬出了飛揚廠,特麽的會餓死不成?”
“問了你等於白問,沒一點建設性。”梁寬認為秦北軍是在敷衍他,臉上有些不悅。
“我的天啊,這還沒有建設性,你還要我怎樣?要我怎樣???”秦北軍雙手攤開,似乎在說,兄弟我已經盡力了。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要怪就怪自己當初頭腦發熱,要是那晚忍住最後一口氣,耐著性子把501宿舍收拾順當,或許就不會有龍副總的“出了這個門,你要知道會有什麽後果”這麽刺人又扎心的一說。
梁寬這種行為,就是典型的“圖一時嘴快,得長久之苦”。
他心情忐忑從04崗走回了01崗,距離兩點半,還有十分鍾時間。
可能是緊張過度的原因,他有點口渴,於是拿了杯子去接水,因為心裡有事,他杯子裡的水都接滿了,自己卻渾然不覺。
“寬子,想什麽呢,水都滿出來了。”谷靈華跑過來將飲水機的開關給擰上。
“走神了,走神了。”梁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爾後,仰頭將杯子裡的水一飲而盡。
“只是讓你到他的辦公室,又不是讓你上刑場,你怕什麽?”
“我不是怕他什麽,我是在想,等一會他會怎麽對付我?”
“別想那麽多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淹,怕個卵!”
“兵來將擋”,谷靈華說得輕松,梁寬又不是皇帝,他哪裡來的將?
單刀赴會,寡兵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