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冰又問道:“還發現其它的事情嗎?”
他覺得李婉兒在去做實踐任務的過程中,因為大多數時間保持著隱身狀態的關系,可能會看到平時人視角所看不見的一些細節。所以便盡量讓她先說。
李婉兒想了想,又說道:“怎麽說呢,我感覺被我偷的那個攝像助理,身上有很重和酒味吧。我這個人對酒是很敏感的,因為我本就不喜歡喝酒,所以對這東西很反感。雖然沒有到留下很明顯味道的程度,但我感覺,他肯定昨晚有出去喝酒吧。”
這個事情,倒也不是什麽重要線索。
但余冰仍是想鼓勵李婉兒說下去,便沒有打斷她。
李婉兒又說道:“其實那些攝像大哥也很隨便的,把卡一插,機器一開,就這麽拍起來了。除了這個攝像助理,其實我也去看過其它組的攝像機,有個還一直被攝像助理提醒,說一定不要忘記按拍攝鍵啦。之類的。”
余冰覺得好笑。但其實哪個行業都是這樣的,只要沒有足夠的競爭,那些老資質的人就會依老賣老,出工不出力,使盡他們前些年學習下來的職場生存法則,用盡自己的腦汁,以使自己能盡量輕松地在職場裡好好地混下去。
聽到這裡,琪琪倒是很生氣一般,說道:“回頭我得跟老張說說這個事情。別我們團隊的人在這邊拚命,結果跟一幫大爺一起混日子,這怎麽能做出來好東西?”
李婉兒又道:“其實外包公司的人,也有偷懶的人。”她自己也有外包公司的臨時證件,因為掛在胸前的證件的顏色是不一樣的,所以她也認得那些外包公司的人。“今天早上的時候,我還看到兩個人在樹的那邊睡覺,我還想過去偷他們的東西呢。誰知道他們一點都不困,兩個人只是睜著眼在那裡玩手機遊戲,我見沒有機會,便走了。”
琪琪聽到了這裡,簡直是氣爆了,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有氣在了那裡。
“還有什麽細節嗎?現場有沒有什麽奇怪之類的?”
余冰又追問,這時李婉兒猶豫地晃了晃腦袋,他以為女生的話已經說完了,但這時李婉兒說道:“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可能會是很可笑的事情。”
“你說吧,沒事兒。想到什麽說什麽。”
“我感覺到,現場可能還有其它的異能者。”
李婉兒忽然這樣說,這倒是一個讓余冰很意外的事情。他微微地皺起了眉頭來,“這是什麽意思?”他有些不解。
李婉兒說道:“也許是這個月一直在重複訓練的關系,我覺得自己對異能的敏銳程度也有點提升了。說出來可能會有點不好意思,但是,在平時的訓練中,我感覺自己好像能察覺得到旁邊有人施用異能的情形。就比如說,同在一個院子裡,當曾盼施用他的異能的時候,我會感覺到一點小小的能量流動。”
聽到這裡,琪琪微微地皺了皺眉頭。她當然不喜歡人家說起她男朋友的事情,特別對方是這麽漂亮的一個女生。
余冰又問道:“那你今天上午的時候,是什麽感覺?”
“我就是覺得,會感覺到能量的流動。一開始我還以為是曾盼,但後來聯系過他,確認了以後,並不是他在施放異能的階段。”
嗯,這是一條很有用的線索。
如果這個遊樂場裡還有其它異能者的話,那先把他或他們找出來。這樣就有利於後續的調查了。
畢竟,異能者做出奇奇怪怪事情的機率,
要比其它人要高出太多。 余冰於是就從這個線索開始查找。
當然,在查找之前,他已經跟琪琪解釋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包括他跟李婉兒、曾盼為什麽會在這裡出現,李婉兒的新覺醒異能者的身份,以及她的男友曾盼因為受到了她的羞辱,所以決定訓練自己,以使自己變強,這些事情,都一一與琪琪說了。
琪琪沉默了一會兒,自言自語般說道:“其實現在又不是拚體能的社會,他若想我看得起他一些,多在我們的工作上努力不就行了。我們身為異能者,這只是我們的命運特性而已,又不是我們自己所能選擇的內容。過好自己的人生,不是更好麽……”
的確有很多像琪琪這樣的異能者,他們雖然知道自己有異能,但卻不想過異能人士的人生。他們仍想像普通人一樣生活,結婚,有小小的事業,有自己的興趣和特長,就此了卻一生。也許,琪琪就正好是這樣的一員。
她的霸氣,主要是施展在她的事業和男朋友身上。在平時與她相處時,余冰倒覺得她是個挺理性、挺溫和的一個人。
如果不是上次在咖啡廳的時候,見過她打曾盼的巴掌,他還不太相信她竟會有這樣一面呢。
余冰問琪琪她的異能是什麽,女生苦笑一聲,說道:“我這異能呀,其實普通得很,就是我的力氣特別大,就這樣而已。你別看我平時在製作組裡是個領導人物,又是女生,所以很多事情我都不用親自動手。但是我一個人起碼可以乾那些男生三個的體力活呢,這還是我沒使盡全力的情況下。”
余冰露出了禮貌的笑容。他在心裡偷著想,“這麽說來,曾盼和琪琪這對情侶,以下私下相處的時候,還是曾盼被打居多呢。因為他根本不敢出手打這個女生呀,只要不使用他那吞吐的異能,他還不被這女生修理得慘慘的。
話說另一邊,余冰開始找那遊樂場裡的異能人士了。
他先讓琪琪和曾盼幫忙,把製作組和外包公司裡原本前幾期都有來的人給列出來。然後再把這遊樂場裡其它的人員名單列出來。
“就算是個看廁所門口的人,也要給我把名單列出來。一個也不要漏。”
余冰如此說著,大約半個小時左右,這名單就列好。辦事效率算是相當高了。
其實余冰要列這名單,是有他的意圖的。因為,如果前幾期都已經在這裡工作的人的話,那前幾期的時候不動手,這次動手的機率相對要小一些。而新來的那些人,到底有沒有異能人士,就是他重點要關注的人物了。
可是,這些人的名單都列出來了,還真有個大爺是掃廁所的,在這麽些人之中,到底要怎麽樣確認每人都是不是異能者呢?
這可是一個普能人的社會,如果發現了異能者的話,最好以一對一的形式,確認對方的存在即可。不然當眾把這人的異能展現出來,非引來媒體報道,並搞得人心惶惶不可。
余冰可不想搞出這些名堂來。
直接使用暴力,好像又是不行的。
他只有一個一個人地盤問,主要集中於當天進來之後,他們人都在哪裡,都在做些什麽,有沒有見證人,之類的事情。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在做私人偵探的活兒,碰到哪個人特別可疑的,還要重點盤問一下。
唉,總之,就是苦呀。
他問了一個人又一個人,旁邊負責幫他記錄的是琪琪,這個女生用手提電腦打字,速度倒也挺快。但這麽問了七八個人以後,他覺得不能再這樣耗下去了。不然這一天下來,都沒辦法問完這些人。
他決定讓這些人,每人用電腦或手寫,把自己今天入園之後所做的事情都列出來,要標明清楚,幾點到幾點,在做什麽,有什麽人可以作證。而且要求每人不能少於5000字。余冰下了死命令,如果是文筆不好的,就由製作外包公司的人來記錄,自己口述來完成。
反正他只有一個要求,每人5000字。
這樣,效率就快了許多。因為每個人講自己的事情的話,一則可以讓余冰專心閱讀那整理出來的筆錄和口述材料即可,速度快了不少。一個人他5分鍾就可以看完了,另一方面,要求他們每人寫5000字,有些人沒話寫了,就會把一些更為瑣碎的事情寫出來。這些倒為破案提供了一些線索呢。
余冰很快在這些書面材料裡找到了有意思的事情。
第一個出問題的,竟然還真給他猜對了。那個守廁所的老頭兒,他上交的材料有問題。
他說他今天上午先是在廁所工作到了九點多,然後在休息室裡睡覺,一直睡到十一點左右。他也說到他進去休息室的時候,還有出來的時候,的確分別與另外兩名員工打了招呼。他還碰到了一些人,這些都寫清楚了。但是,那中間的一個多小時,他是不是老實地呆在房間裡,卻並沒有相關的證據。
而同時,另外有兩個工作人員的口述證實,他的話是有問題的。其中一個以前遊樂場的前員工,今天是被臨時請回來維護秩序的。他目前是一個KTV的職工,因為白天也沒什麽事做,便來做日工賺錢。反正他也熟悉這遊樂場裡的狀況嘛,便過來幫協助製作組開展工作。他今天的這份日工,當然就是以前一起在遊樂場工作的前同事介紹的。
他說了其它自己不在場的一些證明,但也說到,他在十點多的時候,看到了掃廁所的阿伯在公園的吊椅那裡坐著,應該是在那裡休息。
而另一名員工,則見證到這名掃廁所的老伯在草地那邊睡覺。
那個吊椅,跟那片草地,都跟這製作組人員的臨時存放倉庫很近。
余冰先讓琪琪把這位老伯請進了小房間裡。然後,他才慢慢地問道:“老先生,今天九點到十一點這樣,你在休息室裡睡覺,對嗎?”
“嗯,是的。”
“沒有人跟您在一起,對嗎?”
“唉,年輕點的,都去看明星去了。只有我這種老頭子呀,才會覺得睡覺比看明星重要呢。”這老伯看起來年紀已經挺大了,但是呢,他卻好似精神與身體都仍不錯。
“老先生,您平時也是在這個遊樂場這裡,負責搞衛生嗎?”余冰先試著跟他聊聊其它的問題。
這老伯說道:“屁!這裡都關門了,人都沒有一個,誰給錢我來搞衛生。我平時是在外面,負責搞旁邊一個景區衛生的,今天也不知劇組用了什麽關系協調,我就被派來這裡來了。要不是劇組說會給我報300塊錢的工錢,這活兒我這個老頭子,肯定不會乾呢。”
余冰默默地聽著他說下去。
這老伯又說道:“還有啊,小兄弟,你們丟了那什麽存儲的東西,跟我這老大爺可沒什麽關系吧。那些小年輕的東西,我怎麽會用?我連用都不會用,還怎麽偷?”
余冰笑了起來。他靠到了椅背上,這顯得他的姿態很淡定。
余冰說道:“老伯,我其實之前問過製作組他們了。原本他們是開價380一天的,並且已經找到了另外一個門口營業的小老板的員工,那員工也說可以,他願意在店裡請一天假,來賺這380塊錢。只是後來是您自己找到關系來推薦,說您300塊錢一天就願意乾。那些製作組的人一則覺得錢少一點,另外也覺得找上門的人也算認識,這才讓您負責今天的清潔工作。”
說到這裡,余冰詭異地一笑,道:“不知對於這些事情,您還記得沒有?”
老伯吃了悶虧,哼了一聲,道:“你既然都查出來了,那還拿我個破老頭子開玩笑做什麽。”
余冰又說道:“老先生,九點到十一點這段時間,你真的在房間裡休息嗎?”
這老伯臉色一變,這時卻不像剛才那麽熱情和溫和了。他也不回答這個問題,又道:“如果你已經查出來什麽東西的話,就別玩我這老家夥了。我年紀大了,你要是一個不小心,高血壓、血糖低、腦溢血什麽的我都都會弄出來的。”
余冰笑著說道:“老先生,你的身體可好著呢。我幫您測測身體。”
說著,余冰凝聚能量,這房間裡的溫度瞬間就降了幾度。就只是在房間裡的兩個人,馬上就感覺到了溫度的下降。
但是,余冰仍是控制了力度,沒搞得太誇張。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搞錯了,那一般人也只會覺得是房間裡溫度的反常,可能對方會作出很多猜測,但應該還不致於考慮到違背科學的方面上去。
但如果對方是異能者,那肯定感覺就不一樣了。
余冰的眼神,緊緊地盯著眼前這位老伯,他要注意到老伯臉上的所有變化。每一絲細微的細節,他都不能錯過。
余冰甚至想到了很麻煩的手段。
但沒想到,事情比他所預料的要輕松一些。
這老頭子感覺到了房間溫度的降低後,左右看了幾眼,冷哼了一聲,道:“你也是異能者,對麽?我可跟你們說好了,我跟你們那丟失的存儲卡,沒什麽關系。”
余冰心中暗喜。
此時房間仍是很冰冷的,而且溫度還在下降,但余冰跟這個老伯面對面坐著,卻很淡定的樣子。
余冰說道:“我實話實說吧,有幾個人都看到你在那吊椅以及草地那裡坐著了。你是什麽人?在那裡要做著幹什麽?還有,你的目的是什麽?”
老伯撓了撓頭,道:“好了,把你這該死的冷氣收回去吧。該死的異能者,你家裡應該是不開冷氣的吧,這一個月可能節省不少電費呢。”
余冰照著他的話做了,這房間慢慢地又恢復到了乾爽舒適的程度。
這老頭子歎了口氣,說道:“我告訴你啊,我跟你們丟竊的事情,可沒什麽關系。”
但他坐直了腰來,又道:“你可看好了。”
這時,這位老伯的眼睛放出了兩道光來,這兩道光射到了牆上,竟然就像投影儀一樣,在雪白的牆壁上播放出了一些視頻畫面來。
這些畫面的角度很奇怪, 看得出來,應該是偷拍的視角。
雖然拍得還算清晰,但似乎鏡頭有些抖。
老伯播了一段,然後快進了一些,又播了幾個片段。這幾個片段,應該就是劇組今天上午拍攝的一些偷拍鏡頭吧。雖然看不出拍的具體內容是什麽,但有哪些明星參演,每個明星的角色衣服是什麽樣子的,妝容怎麽樣,明星們在偷拍視角下的身材管理得如何,這些都可以從這些視頻裡看得出來。
老伯歎了一口氣,說道:“其實呀,要不是你們年輕人愛看這些,我一個老頭子,還管這些東西做什麽。”
這老伯解釋著說,他混進來,就是為了要偷拍這些畫面。“你別看這些畫面這樣子,但還真有人願意買呢。把這些在網上一轉手,我可以拿到三五千塊錢的收入。而那些我轉手之後的人呀,再把這些視頻拿到網上去播放,就賺那些點擊量的錢,都可以賺不少了。”
“你這些視頻是怎麽拍出來的?”
老伯笑了笑,說道:“那老夫就來為你演示一下我的本領吧。”
他又坐了下來,然後他看著余冰的臉。
因為也是異能者的關系,而且余冰是S級的異能者,對異能的能量流動當然要比常人要再敏銳一些。他感覺到了一種很奇怪的異能流動。然後,這種流動就停止了。
“只是試一小段哈。”
老伯說著,然後他的眼睛看到了那牆上。牆上像投影儀一樣,又再次播放出了畫面來。畫面裡的那個人,不正就是余冰麽?這家夥一臉呆呆地看著鏡頭,一副木然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