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冰封終於結束,海面上仍然漂浮著碎冰,哪怕是最小的漁船也能從容航行。
被冰雪封鎖的貿易航線正式恢復,整個東、北波羅的海蟄伏的力量開始複蘇。
龐大的羅斯艦隊即將回到新羅斯堡的喀琅施塔得泊地!一年前,他們從墓碑島集結啟航遠征,整整一年後,他們帶著戰利品和偉大的勝利回家!
經過多日休整,盤踞在島上的大軍幾乎都恢復了精力。這些日子他們一直在吃魚乾,這樣的餐飲實在只能湊合。
還是因為冰層封鎖,域外的夥食不能運到島上,數千張胃口已經使得墓碑島的食物即將告罄。
好在困難的時期結束了!
捕魚行動將全面展開,北方的漁船將瘋狂衝向南波羅的海。
墓碑島上各色漁民已經修善完畢自己的麻繩大網和魚鉤魚線,乃至捕鯨和捕海豹的鋼叉。
即將回家的軍隊完成最後的準備。
躁動的新在亂跳,經歷大戰活下來的人們並沒有凱旋後就能躺平休息享受勝利的心態,他們是最佳的勞動力,如今要盡快回家,隻為對自家的春耕拿出強有力的力量。
他們精力充沛心態頗為著急,大王已經規定841年的農稅全免。甚至還有流言,所謂大王任善,明年即842年的農稅也免除了。
這等好政策對擁有良田又發了大財的新老羅斯人屬於非常有益的福利,但對於諾夫哥羅德地區人口超過二十萬的斯拉夫族群,實在是感激涕零的良政。
與民休息至少一年,如果局勢還不錯,休息兩年也可以。
留裡克倒是很清楚法蘭克王國的正式分裂是在843年,他是在教科書上學習到的這段歷史,具體的內情卻不知曉。
如今自己成了這段歷史的推動者,840年的戰爭改變了很多,不過即便自己沒有攙和其中,那些王子的裂隙早就出現,內戰也早已爆發。
必有一場決定性的戰役終結一切!也許它終究會發生在843年。
如此與民休息並非真的體恤民力,而是令全國民眾慢慢積攢“脂肪”得以從容面對全新的嚴峻挑戰。
為了王國的利益,羅斯會毫不猶豫干涉法蘭克的內戰。為了避免在決定之戰到來時羅斯可以佔據戰略優勢,乃至是捍衛840年戰爭在歐洲攫取的勝利果實,戰略布局必須馬不停蹄地開始。
哄抬馬革物價大成功,國庫喜得四百磅銀幣,黑狐、紅狐兄弟交出了投名狀。
兩兄弟即將離開自己的老父親,接受國王留裡克的安排,帶上介紹信、盤纏、傭兵,以及一艘武裝貨船,先是直奔丹麥的臨時都城馬豪比或曰哥本哈根,再前往漢堡留駐等待消息。他們會在漢堡經歷一場特殊的儀式——洗禮。
皈依天主是羅斯王的命令,黑狐紅狐對此甚至充滿期待。兩人絲毫不虔誠,某種意義上卻可以表演得非常虔誠。航海的商人總會面對諸多離奇的事情,人為此多迷信,那麽多信幾個神祇總是好事。信仰天主就是為未知的商業之路多一個守護神,僅此而已。倒是有了天主的信仰加持,即可在法蘭克世界堂而皇之活動。
一旦萊茵河腹地傳來好消息,兄弟倆就將前往鹿特斯塔德。
他們會在鹿特斯塔德留駐,立刻著手在當地建設羅斯商鋪,即一個包含商業、軍事、物資集散地的綜合基地。美其名曰從尼德蘭伯國手裡得到的租界區,租借時間無限。
古爾德家族財大氣粗,僅在墓碑島上,兩兄弟輕易招募到一些有意闖蕩的維京建勇。他們仍會招兵,傭兵則來自梅拉倫湖,甚至首先從自己祖籍的昂克拉斯部族招募過去的鄉親。
“你們的二哥先行為你們探路,最終他要在哥德堡掌控整個約塔蘭的治安。鹿特斯塔德和拿騷堡的羅斯商鋪,最終是由你們兩兄弟各領一處負責。”此乃留裡克的安排,兩人記在心上。
那年老的古爾德終將迎來自己的終焉,一想到自己最後的兩個成年的兒子要離開自己開辟事業,那種孤獨感足以令這個老者落淚。
他差遣島上的鐵匠打造了兩副特殊而珍貴的護身符,實際就是兩副白銀鑲黃金的十字架吊墜。戴上此物,他們就像是野生的基督徒!實則不然。
兩兄弟還擁有純琥珀的幸運精靈吊墜、純銀錘子吊墜(代表托爾)、純銀鳥型吊墜(代表奧丁),以及純銀的豬型吊墜(代表弗雷)。
兩人帶著的留裡克親筆書寫的介紹信,其中一份是純拉丁語,抵達漢堡後兩人將之交給大主教埃斯基爾,接著,埃斯基爾即為兩人的施洗者。
此事是留裡克在島上最後要關心的事,接著是最後的凱旋。
按照傳統,留裡克組織人手就在墓碑島舉辦春季的開航祭祀。
那些勇敢的漁民先行冒險撈到了魚,這些成為祭品之一。除此之外的祭品是麥粒,加上漁獲就代表著大地的饋贈和大海的饋贈。
任何的祭祀都有講究,它的解釋權牢牢為國王本人掌控著。
對此留裡克自有說法。
碼頭岸邊搭建起一尊小型的松木台,台上擺放著魚和麥子,接著整個木台燃起烈火,由此祭祀掌管豐收的弗雷神。
對於北歐諸神的信仰,各個部族有著不同的信仰偏重,留裡克對其做出規范並確立了七位神祇為主要供奉。
弗雷神是各部族都信仰的神,任何與財富相關的活計都在祂的庇佑下。
因為北歐的海洋神總因掀起波濤令人恐懼,人們不崇拜這個神,只是單純的害怕。
此次小規模祭祀活動主祭弗雷和奧丁,當祭品在烈火中化作青煙,儀式也就完成了。
一度極為熱鬧的墓碑島將進入短暫的消停,不過隨著北方和東方的船舶大批湧來,它又將享有繁榮。
龐大的艦隊分成兩組,部分船隻留在墓碑島駐扎,並充當與梅拉倫湖交流的商船。
大艦隊的大部分船舶將一路向東,留裡克已經不可能再在中途停留,此去直奔新羅斯堡。
如此,英武的王頭戴黃金桂冠站在旗艦船艏,吹來的不再是如刀的北風,就像是芙蕾雅的愛撫,這溫暖的風能帶給蟄伏的大地立刻複蘇的力量。
甚至是戰馬又被運輸到武裝貨船上,帶著各自戰利品的戰士擠滿船艙。
大王拔劍,劍鋒直指富饒東方。
“我們走!”
一時間,全軍的牛角號集體吹響,悠揚的號聲震驚了這個黎明。
水手們唱著號子將三角帆升起,又絞盤迅速將錨頭回收。
整個艦隊暫且迎著南風逆風航行,直到東方出現廣闊的海域,他們衝向芬蘭灣……
再沒有任何阻擋,再沒有必要停留,大小船舶在全力衝刺,龍骨撞碎所有擋路的漂浮碎冰。這期間,耶夫洛和他的芬蘭軍隊恰好經過赫爾敏基,他們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繼續追隨大軍抵達新羅斯堡。
芬蘭人有自己的目的,他們一樣在戰爭中獲得大量戰利品,每個人手握大把的銀幣可惜在老家缺乏消費之處。或是新羅斯堡或是諾夫哥羅德,只有這兩座大城的市場可以使得他們買到大量生活必需品。難得一次進入大城,更是難得手握巨款。他們並不需要大規模賣糧食,布匹、成衣、鐵農具、鐵餐具,這才是他們最需要的。
“在新羅斯堡的外郭城市場,你可以買到可以想到的任何東西。”他們堅信這一說法,也樂意向認識的人說明此事。
芬蘭人也對王國的都城毫無畏懼,那裡已經定居了一些同鄉,王城早已是全王國各民族的熔爐。
新羅斯堡有著得天獨厚的水利優勢,涅瓦河兩岸可以改造為燕麥田,也是天然的放牧場地。從主河道引出的渠道為城市提供了唾手可得的水源,渠道之水更是推動起木輪水車,水力磨坊越建越多。
農業生產基地在環伊爾門湖地區,大城諾夫哥羅德是也。
新羅斯堡是王室所在,也是東方最大的經貿中心。
即便國王和遠征的大軍沒有回來,大祭司露米婭仍要照例舉行開航祭祀。
祭品是馴鹿,由於此乃全王國最大的城市,新羅斯堡的開航祭祀意味著此地的商業活動全部開始,所有人不能容忍儀式寒酸。
由於不可僭越的原則,宰殺一百頭鹿祭祀原則上並不會破壞王室鹿群的種群規模,但那時新王登基大典或是國王宣布發動滅國戰爭時才配進行的祭祀。
露米婭打了對折,五十頭鹿被壯漢遷到涅瓦河畔。
即便頭戴高大的鹿角盔,她仍是一個身材矮小的女人,恰是如此她顯得更加神秘。她拄著歷代羅斯大祭司相傳的寶石琥珀木杖,竟命令自己的女兒手持鑲嵌寶石的短劍,挨個刺殺被壯漢牢牢控制的鹿。
維利卡已經過了八周歲生日,她是羅斯與養鹿人的混血,擁有著來自北歐和北亞的雙重基因。
留裡克很喜歡自己的大女兒,她長在自己的審美點上,也因為是長女容易令父親疼愛。最重要的,她命中注定是下一屆大祭司。
烏普薩拉大神廟的大祭司是科文人露米,羅斯堡的“寶石”大神廟就必須由維利卡極其血統後裔繼承。
即便她只有八歲,重要的儀式必須參加。她履行著副祭司的職責,哪怕工作非常血腥。
殺死一頭比自己還高的鹿,一開始確實非常可怕,隨著被母親強迫做了多次後也就釋然了。尤其是被母親如此苛責:“當你父親還是你這般年齡,不但敢於殺鹿,更敢於將鹿肝剖出。伱必須向所以人證明你的合格的大祭司。”
一時間涅瓦河兩岸擠滿了人,甚至是高大城牆上也滿是圍觀者。
屠鹿現場規模很大,他們看到一個矮小的身影一個刺出亮白的短劍,接著紅色的漿液流入滿是浮冰的涅瓦河的激流中。有的老家夥對小小的維利卡品頭論足,尤其要對她的血統故意探討。
維利卡並非純血老羅斯人,在老家夥們全部故去前,針對混血的暗中討論永遠不會消停,卻無人公開抨擊血統問題,因為她是國王的大女兒!
更多的人渴望看到小小的維利卡能從容完成祭儀,遂當她每刺殺一頭鹿,皆能引起數以千計的圍觀民眾熱烈歡呼。
涅瓦河正在流凌,當碎冰排出後航行完全恢復。
大祭司露米婭一樣在主祭奧丁和弗雷,因本地斯拉夫民眾和泛芬蘭民眾的習慣,此次祭祀一樣算是祭祀拉多加湖神與涅瓦河神。
人們得以安心,儀式之後祭品之鹿即刻被剝皮割肉運輸到市場銷售。
現在,搶購“開了光”的鹿肉又是春季的潮流,新鮮鹿皮立刻流入本地的皮革作坊。
甚至是鹿骨也被留駐的芬蘭蘇歐米人撿走,隻為製作成扣弦的扳指,由於取材自祭品使得人們堅信這種扳指具有羅斯豐收神弗雷賦予的魔力,持弓獵人將百發百中。
那可是五十頭鹿的祭祀!現在王室的禦用仆人養鹿人(拉普人)已經繁育出龐大的皇家鹿群,盛大祭司由此龐大祭品用度已經是常態化。
人們堅信他們對於諸神更加虔誠,今年的生活會更好。
大神廟由此講究終究也是羅斯部族的傳統,來自於梅拉倫部族的造船世家霍特拉家族,始終有著自家的祭祀習俗。
近海捕撈漁獲堆積一大筐,鯡魚已經死了,腥臭的魚又全部倒進了海裡。這種堪稱行為藝術的舉動就是一種對狂暴海神的獻禮,家族管理著新羅斯堡分支的卡爾·霍特拉森操辦了這場儀式,接著繼續他們偉大的工程——海上君主號的船殼建造。
當冰層全面解凍化作密密麻麻的碎浮冰,各地都要進行開航和祭農神的儀式。
他們期待著豐饒的年月,萬萬沒想到,新羅斯堡的盛大祭祀還沒兩天,爭先恐後衝向芬蘭灣並向西航行的漁船、商船,直接與向東突進的龐大艦隊相遇。
看呐!那到處飄揚的旗幟,還有巨大三角帆上誇張的藍色紋路。
“是大王回來了!”釣鱈魚的漁夫家庭完全停駐手頭的夥計,他們的小船在海波上欺負,卻是夫妻孩子舉手拚命歡呼。
站在高處的留裡克注意到這一情況,而騎在桅杆之頂的水手已經速降下來匯報起驚人情報:正東方到處都是小船!
“他們已經舉行過開航儀式,比我想象得還要早一點?!也好,這樣商業就提前恢復了,正好助我傾銷戰利品。”
至少一百條大小漁船放棄手頭工作,自發地向大艦隊靠攏。
漁民在歡呼中看到坐擁旗艦站在船艏的大王,那隨風飄逸的金色馬尾成為最顯著的標致。
艦隊依舊龐大,精明的人赫然注意到主力大船那異變的吃水深度。
遠航的大船抵達港口是最令人興奮的事!顯然凱旋的艦隊集體吃水很深,意味著即將有巨量的戰利品抵達王城。
大王正在履行他的誓言,戰爭為羅斯爭取到了巨大利益,財富即將抵達王城,早有準備的人能分一杯羹。
如此還要繼續捕魚嗎?呸!趕緊回港吧!
帶上自己家中的存款,去搶購大王卸載的戰利品!
也不能忘記凱旋的戰士,盡在新羅斯堡就有大量男丁參與到戰爭。人們忽略掉犧牲的人們和就此引起的傷心,期待著凱旋的鄉親帶著大量戰利品回家,接著對外賤賣快速變現。
於是科特林島映入眼簾,再東方海岸線的輪廓愈發清晰。
此刻的留裡克握緊船艏的圍欄,他倒是沒有足以跳腳的興奮,倒是擠在船艙裡的戰士齊刷刷站在甲板上,使得主力艦紛紛中心上移。
戰士們在歡呼,尾行的漁民一樣在歡呼。
誰能忽略這份欣喜呢!?
留裡克滿意得持續保持笑容,他對旗語兵下令:“命令各艦所有人,盡其所能製造聲響。”
數千人應命令歡呼,牛角號、戰鼓伴隨其中,他們製造巨大的響聲,這是強勁南風也不能阻擋的。
擁有高聳圍牆的新羅斯堡已經非常清晰,城內一座高大閣樓就是王宮。
“終於是到家……”留裡克寬大的雙手深深攥緊木欄。
他依舊沒有陷入狂喜,直到視線掃過圍牆包裹的主城區外那密密麻麻的棚戶區,雙眼定格在遠離主城區的造船作坊。
“那個!就是船殼?從挖掘乾船塢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年半。朕的大戰艦船殼已經快好了?!”
留裡克再也不能壓抑內心的喜悅,他知道自己給了霍特拉家族一項艱巨任務,也許諾會給予重大的資金和獎金,以及家族成員在王國裡世襲的尊貴地位。顯然他們真的有條不紊得落實命令且開始顯現成果。
他的內心愈發亢奮,心想著世界上第一艘蓋倫船將在自己手裡誕生。昏暗潮濕的礦道中,陸葉背著礦簍,手中提著礦鎬,一步步朝前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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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看來,陸葉前方空無一物,但實際上在少年的視野中,卻能看到一個半透明的影子。
那像是一棵樹的影子,灰蒙蒙的,叫人看不真切,枝葉繁茂,樹杈從樹身三分之一的位置朝左右分開,支撐起一個半圓形的樹冠。
來到這個叫九州的世界已經一年多時間,陸葉至今沒搞明白這到底是什麽東西,他只知道當自己的注意力足夠集中的時候,這棵影子樹就有幾率出現在視野中,而且別人完全不會察覺。
真是悲催的人生。少年一聲歎息。
一年前,他突兀地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醒來,還不等他熟悉下環境,所處的勢力便被一夥賊人攻佔了,很多人被殺,他與另外一些年輕的男女成了那夥賊人的俘虜,然後被送進了這處礦脈,成為一名低賤的礦奴。
事後他才從旁人的零散交談中得知,他所處的勢力是隸屬浩天盟,一個叫做玄天宗的宗門。
這個宗門的名字聽起來炫酷狂霸,但實際上只是個不入流的小宗門。
攻佔玄天宗的,是萬魔嶺麾下的邪月谷。
浩天盟,萬魔嶺,是這個世界的兩大陣營組織,俱都由無數大小勢力聯合形成,互相傾軋拚鬥,意圖徹底消滅對方,據說已經持續數百年。
在陸葉看來,這樣的爭鬥簡單來說就是守序陣營與邪惡陣營的對抗,他只是不小心被卷入了這樣的對抗大潮中。
歷年來九州大陸戰火紛飛,每年都有如玄天宗這樣的小勢力被連根拔起,但很快又有更多的勢力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佔據各處地盤,讓局勢變得更加混亂。
礦奴就礦奴吧陸葉自我安慰一聲,比較起那些被殺的人,他好歹還活著。
能活下來並非他有什麽特別的本領,而是邪月谷需要一些雜役做事,如陸葉這樣沒有修為在身,年紀尚輕的人,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事實上,這一處礦脈中的礦奴,不單單只有玄天宗的人,還有其他一些小家族,小宗門的弟子。
邪月谷實力不弱,這些年來攻佔了不少地盤,這些地盤上原本的勢力自然都被覆滅,其中一些可用的人手被邪月谷送往各處奴役。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有一個特點,還沒有開竅,沒有修為在身,所以很好控制。
九州大陸有一句話,妖不開竅難化形,人不開竅難修行。
想要修行,需得開靈竅,只有開了靈竅,才有修行的資格。
開靈竅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普通人中經過系統的鍛煉後能開啟靈竅的,不過百一左右,若是出身修行家族或者宗門的,有長輩指點,這個比例可能會高一些。
陸葉沒能開啟自身的靈竅,所以只能在這昏暗的礦道中挖礦為生。
不過礦奴並非沒有出路,若是能開竅成功,找到管事之人往上報備的話,便有機會參加一項考核,考核成功了,就可以成為邪月谷弟子。
然而礦奴中能開竅者寥寥無幾,在這昏暗的環境中整日勞作,連飯都吃不飽,如何還能開竅。
所以基本九成九的礦奴都已經認命,每日辛苦勞作,隻為一頓飽飯。
陸葉對玄天宗沒有什麽歸屬感,畢竟剛來到這個世界,玄天宗就被滅了,宗內那些人誰是誰他都不認識。
他也不想成為什麽邪月谷的弟子,這不是個正經的勢力,單聽名字就給人一種邪惡感,早晚要涼。
但總不能一輩子窩在這裡當礦奴,那成何體統,好歹他也是新時代的精英人士,做人要是沒有夢想跟鹹魚有什麽區別。
所以這一年來他一直在努力開竅,原本他以為唯有自己能看到的影子樹能給他提供一些奇妙的幫助,可直到現在,這影子樹也依然只是一道影子,莫說什麽幫助,有時候還會影響他的視力。
陸葉嚴重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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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一道彎,遠方出現一點微弱的光芒,那是礦道的出口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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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收獲不錯,將礦簍裡的礦石上繳,應該能得三點貢獻,算上前幾日積累的,約莫有十二點了,兩點拿來換兩個饅頭,剩下的十點剛好夠換一枚氣血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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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血丹是一種很低級的丹藥,並非輔助開竅之物,但是想要開竅,就必須得氣血充盈才行,氣血丹雖然低級,卻正適合陸葉這樣沒開竅的人使用。
邪月谷之所以願意拿出氣血丹,也並非善心發作,而是他們深諳人心之道,這最廉價低級的丹藥可以讓心懷希望之人愈發努力挖礦。
比如陸葉每日就很勤勞。
距離礦道出口還有三十丈,陸葉的目光不經意地瞥過左前方的一個角落,那裡有一塊巨石橫亙。
他腳步不停,繼續朝前走著,直到十丈左右,才將背負在身後的礦簍放下,緊了緊手中的礦鎬,又從礦簍裡取出一塊大小適中的石頭,稍稍掂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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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他朝著那塊巨石奔跑起來,臨近巨石前,側身滑步,一腳踏在礦道的岩壁上,整個人借助反彈的力道對著巨石後方俯衝而下,猶如一隻矯健的獵豹。
兩道身影正半蹲在巨石後方,借助巨石遮掩身形,渾沒想到來人竟會發現他們的蹤跡。
聽到動靜,再看見陸葉想要起身已經來不及了。
在兩人驚恐的注視下,陸葉抬手扔出了手中的礦石,正中其中一人的鼻梁,那人當即啊呀一聲慘呼,仰面倒在地上,面上鮮血直流。
陸葉另一手的礦鎬再度出手,卻沒打中第二人,那人反應不錯,偏頭躲過了。
然而陸葉已經衝到他面前,一腳踹下,正中對方小腹,那人頓時滿面痛楚,跌飛出去,跪倒在地,一口酸水吐了出來。
陸葉邁步上前,一手揪住了對方的頭髮,看清了對方的面容,冷笑一聲:我道是誰,原來是你們兄弟兩個!
這兩人他認識,是一個劉氏家族的弟子,劉氏所在的地盤被邪月谷攻佔之後,劉家一些年輕的弟子便被送到這裡來充當礦奴了。
嚴格說起來,陸葉與劉氏這兩兄弟也算是同命相連。
網站內容更新慢,請下載愛閱app閱讀最新章節內容。我有沒有說過,別讓我再看到你們,否則宰了你們!陸葉說話間,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狠狠砸了下去。
這一下砸的不輕,劉氏老二隻哼了一聲,便直接被砸暈過去。
陸葉又朝之前被他打傷的劉老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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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大額頭都被打爛了,鮮血模糊了雙眼,隱約見到陸葉朝他行來,嚇得連滾帶爬:饒命啊,我兄弟二人不知道是你過來了,還以為是旁人饒命啊!
劉氏兄弟二人鬼鬼祟祟埋伏在礦道出口前,自然是沒安什麽好心。
這兩人在被抓來之前,俱都是嬌生慣養之輩,哪怕成了礦奴,也不願吃苦,可是礦奴身份低賤,邪月谷的人根本不把礦奴當人看,沒有礦石兌換貢獻的話,根本換取不到吃食。
所以這兩兄弟便經常蹲在礦道的某個出口前,打劫那些落單的礦奴,不少人因此倒霉,不但每日辛苦開采的礦石被劫走,還被打個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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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他們就是想打劫陸葉,結果不是對手,被教訓了一頓。
不曾想,這才沒幾天,又碰到這兩兄弟了。
一樣米養百樣人,礦奴中有如劉氏兄弟這般好吃懶做之輩,也有如陸葉這樣心懷夢想之人。
這一年來,陸葉通過礦石兌換到的貢獻,除了保證每日的溫飽之外,皆都換取了氣血丹服用。
林林總總他服用了不下三十枚氣血丹。
這就造就了陸葉強於絕大多數礦奴的體魄,雖然他的體型不算壯碩,可身軀內蘊藏的力量,已經勝過普通人。
對付兩個好吃懶做的礦奴,自然不在話下。
劉老大還在告饒,陸葉隻當沒聽見,一把抓住他的頭髮,揚起另一手的石頭,狠狠砸了下去。
一年多的礦奴生涯,陸葉見過太多慘劇,早就明白一個道理,在這人吃人的世界,任何憐憫和同情都是沒有用處的。
礦奴們也不是一片和睦,來自不同勢力的礦奴注定沒辦法團結起來,為了一塊上好的礦石,礦奴們經常會打的頭破血流。
礦道中每天都會死人,每走一段距離,就能看到一具散落在地上的枯骨。
因為被人打劫而餓死的礦奴不在少數。
劉老大應聲而倒。
陸葉撿回自己的礦鎬,重新背上礦簍,邁步朝出口行去,他沒有殺劉氏兄弟,倒不是心慈手軟,而是受傷的礦奴在這裡一般都活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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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走沒幾步,出口處忽然慌慌張張衝進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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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那人低喝著,一巴掌朝陸葉掃了過來。
這一瞬間,陸葉遍體生寒,只因他看到對方掌心中有淡藍色的光芒流過。
那是靈力的光芒,換句話說,對他出手的是一個修士!
開啟靈竅才有修行的資格,才有資格被稱為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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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的靈力是一種極為神奇的力量,陸葉曾見過邪月谷的一位修士出手,雖沒有太強的威勢,但那人只是輕輕一掌,便拍碎了一塊礦石,正是見過那神奇的一幕,陸葉才下定決心,一定要開啟自身靈竅,成為一名修士。
他也曾暗暗評估過,哪怕邪月谷修為最低的修士,也能輕松吊打十個自己。
所以在察覺到朝自己出手的是一位修士的時候,陸葉便知自己要大難臨頭了。
生死危機關頭,他硬生生止住步伐,猛地往後躍去。
胸膛一麻,骨折的聲音響起,陸葉應聲倒飛,跌倒在地。
劇烈的疼痛讓他頭腦清醒不少,在意識到自己還活著之後,他立刻起身。
咦!出手的那個修士有些驚訝,剛才那一掌他雖然沒有用全力,只是隨手拍出,但也不應該是礦奴能夠承受的。
借著微光看清礦奴的容貌,脫口道:陸葉?
陸葉此刻已經擺出轉身逃跑的姿勢,聽得聲音之後也愕然至極:楊管事?
這個姓楊的修士是礦上的一個小管事,陸葉時常會與他打交道,因為氣血丹就是從他手上兌換來的,所以彼此間也算熟稔。
楊管事很看好陸葉,畢竟如他這般能吃苦耐勞的礦奴很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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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看好歸看好,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優待,一日沒有開竅,陸葉這樣的凡人與修士之間都有難以逾越的鴻溝。
在認出陸葉之後,楊管事對於自己一掌沒能拍死對方的事就釋然了,陸葉這一年來從他手上兌換了不少氣血丹,身體素質本就比一般的礦奴強,再加上他只是隨手一擊,沒有要刻意殺人,對方能活下來並不奇怪。
楊管事對面處,陸葉心中直打鼓。
邪月谷的修士一般不會理會礦奴的死活,他們也知道礦奴在礦脈之中會經常發生打架鬥毆的事,除非被他們碰見,否則基本不做理會。
陸葉這邊才把劉氏兄弟打的頭破血流,昏倒在地,轉頭楊管事就拍了他一掌,在陸葉看來,這分明是楊管事在教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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