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氣從廚房傳出來,小家夥兒聳了聳鼻子:“媽媽是魚魚。”“小饞貓兒!”蕭冰點著奶娃的小鼻頭兒。於樂抱著一箱子材料兒跟在娘兒倆後面,走進了東山的大院。“這魚燉的,聞著香氣就知道是新鮮魚。”一大一小倆吃貨不約而同地跑向廚房。
於媽媽不習慣用於樂廚房裡的現代炊具,現在,正用大柴鍋燉魚烀餅子,一看到於樂進來,生氣的說道:“臭小子,出去也不打個招呼,家裡這些活寶都餓得跑到壩診所兒啊!”“忘了,忘了”於樂笑嘻嘻的在老媽面前檢討。“奶奶,魚魚好香啊!”此時的小家夥兒,正翹著腳向鐵鍋裡瞧。“哎喲,小寶貝兒,你可別燙著。”於媽也顧不上埋怨於樂和了,忙抱著大孫子。
鍋裡正冒著熱氣,魚已經燉的差不多兒了,於媽媽對於樂說道:“還看什麽看,洗洗手,把玉米餅子給烀上......”“得令!”於樂回應道。洗手,揪一團玉米餅子在左右手上換幾下,啪的一聲貼在鍋邊兒,正好兒和魚湯接近的地方。“哎呀,這味道!這魚還真新鮮呀。”於樂邊做邊念叨。老媽抱著大孫子:“可不是,上半晌老虎送過來的,說是開海了,咱村漁船打回來的。”“看樣子,付東升他們出海了,我得過去瞅一瞅”
孩子媽媽整理完材料,也從樓上下來幫忙。魚媽媽說於樂的話,她都聽到了。說起來,還是因為她的原因,於樂才直接開車到濱城。自己有些過意不去,說道:“阿姨,於樂到醫大給我取資料了,和你打招呼了,這事怪我,真不好意思。”“沒事兒,沒事兒,你以後有什麽事情直接找這個臭小子,省得他在家懶的不動彈。”於媽說道。於樂揉了揉鼻子。這個老媽,對人是兩種態度。自己在這個家的地位,低著頭都找不到了。
魚是新鮮的,而且品種很多很雜。渤海常見的黃黑魚,還有幾條辮子魚和小嘴兒魚。於樂小心地剔著魚刺,小嘴兒魚學名比目魚,魚肉細嫩,毛刺兒比較少。黃黑魚則是蒜瓣兒狀的肉塊兒,吃起來層次分明,比較鮮香。小家夥兒的嘴,到了飯桌就沒有停下過,一口餅子,一口魚,吃的吧唧吧唧的。當然,魚頭都被小家夥收集起來,留給了金花。這回小妹可沒跟奶娃搶。“爸爸,我們也去抓魚。”小家夥兒吃魚吃的高興,還想去抓魚。於媽媽有些緊張“這可不行,上秋兒了,水涼,可別再帶孩子去抓魚。”對於奶奶不讓去抓魚,奶娃兒不高興地嘟起了小嘴兒。“爺爺陪寶貝去抓魚,就在院子裡,那裡有好多好多的魚啊!”於爸說的是山上水池子裡的錦鯉。原來買的那些已經被小豹貓兒禍禍的沒有幾隻了,於樂後來又買了一些放到裡面。
“好的,吃完飯岩兒和爺爺去抓魚去。”小家夥兒被於爸給帶偏了,吃了幾口就要出去玩。於媽和蕭冰收拾著飯桌兒,兩個人隨便兒聊著蕭冰學業的事情。“你要是學習忙,我過來帶岩兒。”於媽說道。“不用了,媽,我不是在家嗎,再說蕭冰只是跟納蘭奶奶在村裡學習,也不是見不到人。”於樂在後面插話道。現在一家人都各忙各的,爺爺和幾個老爺子玩兒的,已經有些樂不思蜀了。老媽還要照顧老爸和小妹,就自己好像沒什麽事情。老虎這家夥已經搬出東山了,正在和那小米忙著新房的裝修,這幾天聽說他老丈人就要過來了。
為了不讓老媽操心,一早上,於樂吃完飯便帶著蕭冰和奶娃一起回到了村子。蕭冰要跟著納蘭老太太補習落下的功課,
於樂則帶著小家夥在村子裡閑逛。村裡的廣場還沒有完全完工,到處都是水泥石塊兒,村南的商鋪倒是可以去走走。已經有幾家商店開業了,錢旺家這次租了兩個面鋪,這可是比原來的小食雜店兒好多了,也乾淨多了。最末的店鋪裡,木匠叔正在那兒悠閑的喝著茶水。門口還擺著各種各樣的根藝。可能大家都習慣這樣的,木匠叔,於樂這樣叫,於爸爸也是這樣叫。實際上,木匠叔都是已經近70歲的老人家了。木匠叔這一輩子無兒無女的,平常帶著幾個徒弟給人家打打家具,搞個裝修什麽的,也掙了幾年好錢。上次維修老廟,幾個徒弟都被古建築修繕的公司看中,被聘用到公司裡做技工。現在在屯子裡,只有他孤零零的一個人。可是這老頭兒倔,五爺爺幾次讓他搬到村養老院去,他都不過去。按他的話說,沒兒沒女的不要緊,眼門前兒這四五個徒弟比兒子還好,三天兩頭兒拎著酒菜過來看他。這不,自己的農家院兒都不住了,逼著幾個徒弟給他租下這一間店鋪,自娛自樂的開了家木藝店。把他平時擺弄的跟藝,一古腦兒的都放到了店裡。沒客人來時,他就喝著茶,聽著收音機,小日子過著悠哉悠哉的。 “木匠叔,又有什麽新鮮玩意兒?”於樂肩上坐著小家夥兒,一步三晃的溜達過來。老爺子坐在椅子上,指著茶幾上的茶杯:“自己到,剛沏的茶,小五子送過來的瓜片,味道一般,不如茉莉花茶好喝。”也就這老爺子,能把徒弟送過來的幾百塊錢一斤的茶葉和80塊錢的一斤的茉莉花茶比較。
“怎麽,上次做的那些小盒子都用完了?”老爺子問道。於樂陪著小家夥兒在看老爺子的根藝,聽到問話,回答道:“沒呢,還剩幾個。”“不夠吱聲兒,有空的時候我再做幾個。”老爺子閉目養神,躺在椅子上,聽著收音機裡的戲曲,手上還打著節拍。
“爸爸你看,好好玩兒的喲!”小家夥兒指著這些樹根製成的根藝。這些根藝根據樹根的長勢進行修剪,打磨處理後,刷上清漆做成的。雖然形象很抽象,但是也有些神似,或像鷹,或如鹿,或是幾隻小狗兒嬉戲,或是調皮的小猴兒上樹,金雞獨立卻有著鶴舞九天的氣勢。一對兒樹根被打磨成小獅子狗的形態,發際之間已經經過雕琢,已經有了幾分根雕的韻味了。一個用樹根切成的木板兒,采用矛隼結構打製的羅漢床,四個床腳兒都呈虎爪似的,緊緊扣在地面。
於樂在欣賞著根藝, 旁邊的小娃娃叫了起來:“爸爸,爸爸,這個好玩兒。”小家夥兒坐在一個用木板做凳,樹根做架子的秋千上。小腿還一蹬一蹬的踢著地面,在上面一晃一晃的,玩兒的很是愉快。“這個是不錯!”於樂讚道。“看好你拿回去給小家夥兒玩兒。”老頭兒眼睛沒睜就說。
於樂看上面的標簽兒,標價2000多塊錢。嬉笑的對著老爺子說道:“你說你這個老爺子,五爺爺都跟你說了幾次了,你也不到養老院去住,賣個物件兒吧,你還要送給我,這可不行。一會兒叫人過來,我買了。到時候兒你徒孫來了,你也好有錢,給他們發紅包兒不是。”
老爺子沒有完全睜開眼睛,眯成一條小縫:“到養老院沒意思,哪像現在這樣快活自在。隔三差五的幾個小崽子過來幫我忙活忙活,收拾收拾。”“行,您老常有理,回頭我讓人把這個秋千搬到東山去。”於樂推著奶娃在秋千上晃動著。
“告訴你哈,不許送錢過來,我不缺那點兒錢。以後沒事兒了,過多過來陪我喝喝茶。”老頭兒還是挺有個性。於樂把手腕子上一串兒木珠子退了下來:“要不這個給你算了,做個交換。”這串兒珠子還是上次於樂在京都潘家園的時候,在一個小地攤兒上買的。對方把它當成普通的紅木珠子賣,上麵包漿倒是挺重的。
木匠叔接過珠子,拇指在珠子上輕輕的劃了一道。半睜半閉的眼睛睜開了:“海黃珠子,還是老的。就這麽招了,東西你拿走,小家夥兒還有什麽喜歡的都搬上去。”老爺子高興地打起節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