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狂風大作,暴雨傾盆,一代鬼才終於走到生命的盡頭,永久的閉上了眼睛。
蒼天仿佛都在為他的離開而傷心,大雨下了七天七夜,莫裡斯帝國多地山洪暴發,死傷不計其數,良田損失數百萬公頃,災民遍野。
這場洪水直接將莫裡斯帝國衝進深淵,本來糧食存量就青黃不接,現在一場大水,可以說衝走了帝國一小半人的糧食。
雷博看著滿桌的災情奏折,心裡有些煩亂,鬼才剛逝,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了。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雷博現在真的覺得自己空有抱負,卻敗在現實上,一場大水讓他有些猝不及防,手足無措。
推行的新政剛剛有所起色,全部化作泡影。
“啊...嘭!”雷博一把掀翻了書案,奏折散亂一地,嚇得周邊的侍從急忙跪下,顫顫巍巍,不敢言語。
她們還從未見過雷博發過這麽大的火,雷博神情有些猙獰,使勁的踐踏著地上的奏折。
幾分鍾後,雷博心中的不快好像發泄了出來,神情恢復如初,語氣平靜:“你們重新整理一下。”
說完出了書房,來到晟班爾善的棺柩前,連日的大雨,讓他還來不及火化,只能暫時收棺,布置了一處靈堂。
“你們都下去吧!”
守靈的人都施禮退下,雷博恭敬的上了一注香,坐在靈前自言自語。
“先生一生辛勞,才有現在的帝國,先生一去帝國馬上風雨飄搖。”
“難道上天不單要收回先生的靈魂,還要收回先生的功績?”
“先生,雷博真的感到山窮水盡了,數千萬的子民半年的口糧......”
雷博心中想起克魯斯王國,現在想要擺脫困境,只有從克魯斯王國下手。
戰?如果僵持不下,帝國將更加艱難。
借?他們巴不得帝國內亂,好趁火打劫。
結盟?或許結盟還有一線生機。
“陛下!”內侍不敢進去,在門外喊話。
“何事?”
“陳宰相來了。”
“請他過來。”
“是。”
一刻鍾左右,陳道夫急步進來行禮後:“陛下,凡子爵以上的人,除了病重確實走不動的,今天都已經到齊,各級臣工也都來到。”
鬼才去世後,雷博就下了詔令,除了邊關守將,凡有官職,爵位的人都要回來為鬼才送行,因為大雨的緣故現在已經過去了十五天,人員才算到齊。
“明日大朝,為先生送行。”
“陛下,糧食的問題可有眉目?”陳道夫現在最擔心的也是糧食,沒錢可以不花錢。沒糧馬上就會生亂,人們為了吃飽很可能會鋌而走險。
“朕思前想後,只有和克魯斯結盟才有可能度過危機。”
“結盟?陛下認為有幾分把握?”
“不管有幾分把握,總要試一下,實在不行只有戰了,朕不信傾全國之力還打不過一個龍戰?”雷博語氣決絕,結盟不成只有戰了,戰有一線生機,不戰帝國必亂。
“陛下為什麽不考慮一下卜坦爾公國?”
“卜坦爾王野心勃勃,定不會放棄這次機會,他能按兵不動就不錯了,不要指望他幫助我們。”
陳道夫也沒有什麽主意,只能勉強點頭,兩者相較取其輕,能結盟再好不過,雖然會丟失些許利益,總好過帝國大亂,刀兵相向。
......
長山嶺崎嶇的大道上,一人騎著毛驢緩緩而行,那人四十上下,留著山羊小胡,眼睛有些小,整個人看著文質彬彬。
毛驢後臀兩邊各掛著一個白布帆袋,鼓鼓的,不知裝的什麽東西。
那人左顧右盼,欣賞著周邊的景色,嘴中不時的稱讚幾句:“不錯,不錯。”
拐角處幾個山賊坐在路邊聊著天。
“自從二當家的走後,這裡都很少有人經過了。”
“還不是一個月前大當家的殺人太多。”
“是呀,以前咱們隻劫財,還有人經常走,上次大當家的一鬧,一個月了,隻碰上一單買賣。”
“來人了。”
幾人立馬精神起來,抄起兵器跳了起來,攔住騎驢的人。
“進廟拜神,進山拜路。”
那人不驚不慌笑著詢問:“幾位壯士可是才藝雙絕的人?”
“呵,知道的還不少,既然知道就懂的規矩,自己交上來吧。”一個山賊伸出了手等著接錢。
那人隨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衣袖,示意自己沒錢,笑容依舊,絲毫沒有懼怕的意思。
“媽的,碰上個窮鬼。”山賊盯著他胯下的驢子打起了驢子的主意:“好久沒有開葷了,這頭毛驢還算肥實,既然沒錢就把毛驢留下。”
“毛驢駝我一路,任勞任怨,我怎能恩將仇報,任由你們宰殺?”
“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山賊沒了耐心就要用強。
“不,不,不。壯士息怒,一頭驢子而已,我知道一個地方,毛驢數千,金錢無數,不知你們可願意去取?”
“還有這等地方?”山賊們有些不信。
“有,有,就不知道你們敢不敢去拿了?”
“哪裡?”
“蘭國。”
“他麽的,你敢消遣老子?”山賊真的有些怒了,本來在這裡蹲守就不是什麽好差事,現在又被人消遣,臉上有些掛不住。
“消遣?”那人神情有些不屑:“你以為我和你們一樣閑嗎?帶我去見你們當家的!”最後一句語氣很重,有些發號施令的意思。
“你以為你是誰?當家的是你說見就能見的嗎?”
“我來是給你們當家的送份大禮的,你們若是耽誤了小心你們的狗命。”
幾個山賊拿不定主意悄悄商量。
“怎麽辦?”
“管他是真是假,反正他是上山,到時候當家的自然會有安排。”
“好,那就帶他上山。”
“原來先生是來送禮的,剛才多有得罪,先生請跟我們來。”山賊見他神情淡然,不似有假,說不定是當家的朋友,姿態立馬轉變,一副諂媚相。
忠義堂裡馬英才在上面看著來人,心中很是疑惑,這人以前他肯定沒有見過,又來送什麽禮?
“未請教大名?”
“何建。”
“聽說你來是要送份大禮給我?”
“不錯,就是不知當家的敢不敢接了?”
“哈哈......我這個人什麽都敢接。”
“蘭國。”
馬英才騰的站了起來,眼中殺機隱現,他有幾斤幾兩心裡很清楚,如果能攻城略地,還用得著在這裡當山賊嗎?
“來人!拉出去喂狗。”馬英才可沒耐心在這裡閑扯,他也不相信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慢!當家的如果殺了我,山上很快就會大禍臨頭。”
“呵!”馬英才才不信這種危言聳聽的話,這種話他聽過沒有八百,也有一百了,但是他依然活的好好的:“怎麽?你是天王老子?殺了你會有天兵天將?”
何建早就聽說馬英才目中無人,油鹽不進,現在終於有些體會,開始利誘。
“當家的就真的想一輩子窩在山上打家劫舍?不想金銀滿屋,美女環繞?”
“人要有自知之明,自己有多大能力,就吃幾碗飯,有些東西不是想想就來的。”
“嗯!這話說的很對。”何建沒想到一個粗人還有這種覺悟,雖然有些不求上進,但是在現在的時局中很容易活命。
“機會都是自己創造的,當家的想法雖好,卻難長久。一個月前當家的屠戮數百人,這裡已經很少有人來往,當家的日後又以何為生?”
這句話說到了馬英才心裡,最近他也正在為這事煩惱,表面上依然平靜:“大不了以後出去掠劫。”
何建露出笑容,知道馬英才的心裡已經有些動搖,分析出去的壞處:“周圍高山峻嶺出外一趟很是不易,當家的帶人多了後方不安,帶人少了容易被人剿滅,實在不是什麽明智之舉。”說完搖頭長歎,顯示這個主意真是糟糕透頂。
馬英才無言以對,沉默下來。
“現在就有一個機會,只要你抓住了,就有可能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何建又把問題引回了初衷的來意。
“你究竟是什麽人?為什麽要來幫我?”馬英才能在亂世中活到現在自然有些心機,沒有平白無故的白食。
“哈哈......如果我說你有帝王之相你可信?”
“不信!”
“就衝你這份謹慎,就值得我誓死追隨,日後你自明白。”
馬英才有些將信將疑,今天的對話讓他有些蠢蠢欲動,態度也柔和了一些:“準備酒宴。”
有人來投也是好事, 只要真的有利可圖,管他什麽人,苗頭不對殺了他便是。
一會功夫就有人在廳裡布好了酒席,一個小四方桌,兩個凳子。桌上放著六個盤子,四個醬肉,一個烤雞,一個狗肉,都是冷的,應該是早就做好的。一壇酒放在中心,兩個大碗擺在兩旁。
“兄弟請。”馬英才拉著何建就坐。
“兄弟說可以將蘭國送給我,可否詳細告知?”
“當然,現今蘭國正與荌詢國開戰,兵力空虛,當家的只要帶人混進王都,攻入皇宮,控制國庫糧倉,大事成矣。”
“戰爭期間王都又豈是那麽好混的?”
“別人不好混但是當家的卻可以,原因有三。第一,山上人馬沒有經過正規訓練,沒有兵士的素質,容易蒙混過關。第二,山上有很多人都是蘭國人,熟悉王都的風土人情。第三,現在蘭國打仗最缺糧食,你們偽裝成糧販會很受歡迎。”
馬英才暗暗點頭:“說的很有道理,只是山上只有五千人馬,如果蘭國兵馬回師救援我們又如何抵擋?”
“只要控制了皇宮的人,他們就不敢胡來,我們手裡有錢有糧,收攏他們不費吹灰之力。”
有謀士就是不同凡響,這麽一分析,馬英才頓時覺得取蘭國如探囊取物了,心情大好:“事成之後,我必與兄弟同坐天下。”
何建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您有帝王之相,我又怎敢逾越,日後只求拜將封侯心滿意足。”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