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機稍縱即逝,何建建議馬英才越快行動越好。
第二日馬英才帶著幾百人混進王都,留一千人馬守寨,其余人藏在城外,等候信號。
王都的街道上有些冷清,行人稀少,偶有兵士策馬急馳,馬英才看著冷清的街道有些得意:“軍師!我們為什麽要等到晚上動手?”他覺得何建很有謀略,宴後就召集眾人封他做了山寨的二把手,以軍師相稱。
“晚上視野不好,最容易渾水摸魚。”何建很是享受,躺在一輛糧車上,聲音有些慵懶。
馬英才卻毫不在意,跟在車旁:“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做?”
“其它兄弟都交代好了?”
“軍師放心,你交代的事情都已經吩咐下去了。”這可是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在賭,馬英才也知道輕重,來時就將每人要做的事情說了三遍。
“那你明天就可以在大殿上發號施令了。”嘴上這麽說心中卻已經把他當成了死人。
龍騰在谷中住了十天,有九天時間是躺在車上不許動的。因為身上傷處連成一片,稍有動作,血痂就會撕裂,直到血痂全部脫落,龍騰才能起身活動。
十天時間,龍騰已經和眾人很是熟絡,大家很喜歡聽他說故事。很普通的一件事,他也能描繪的跌宕起伏,扣人心弦。
“你要記得回來看我們唷!”憐竹帶頭對龍騰揮手告別。
龍騰心有牽掛,決定先回吳國,一是看看墨高逸有沒有去,二也是想去吳國帶點錢財回來,他不想欠別人人情。即使伍攸數次說過不會收他的診金。
“我會的。”龍騰也不想走,幾天來他的心底多了一個身影,曼妙多姿,揮之不去。
情竇初開的年紀,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先埋在心底。
“好了,人都走遠了,我們回去吧。”憐竹最是灑脫,心底雖然對龍騰有些好感,但絕對不是男女之情,見人走遠招呼大家回去。
芮竹依然癡癡的看著遠方,對憐竹的話充耳不聞,和她一樣的還有惜竹,心竹。
“哈哈......”其它幾人看著傻站的三人笑出聲來,三人驚醒,看著幾人的嘲笑,瞬間羞的無地自容,臉上滾燙。
君竹拍在芮竹背上,臉上笑意最濃:“小浪蹄子,舍不得就去追呀!”
“討厭!”芮竹羞的掩面飛逃。
“哈哈......”
韻竹心底也有些失落,說不上是什麽感覺,總覺得心裡好像丟了什麽東西,空蕩蕩的。
龍騰到達吳國時,吳江聽到侍衛稟報,有些難以置信,激動的一路狂奔。從書房直接奔到了宮門口,路上鞋子甩掉了一隻都不管不顧,絲毫沒有王者的形象,侍衛們看的目瞪口呆。
見到龍騰上去就是一個熊抱,龍騰被勒的有些喘不過氣,用力推了推吳江:“好了,好歹你也是一國之君,注意一下形象。”
吳江這才松開了手,拉著龍騰往宮裡走,走時又對一侍衛吩咐:“去請墨高逸將軍來。”
“墨高逸真的來了?”龍騰沒想到,自己的一席話真的能打動他。
吳江有些激動,認為龍騰真是他的貴人,先是助他登上皇位,不久後又說服一個將才來投。
墨高逸到來後,吳江數次和他探討,不論是治軍方略,還是陣法演練,都讓他耳目一新,深為佩服,直接力排眾議封他為大將軍,統禦吳國全部兵馬。這不僅是對墨高逸的信任,更是相信龍騰的眼光。
墨高逸現在可謂風生水起,拜訪者絡繹不絕,接到侍衛的通傳,立即著裝進宮,見到龍騰楞了好一會,還是龍騰提醒才反應過來。
“逸兄多日不見,就不認識小弟了?”龍騰笑著開玩笑。
“龍兄弟,你的傷勢痊愈了?”墨高逸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當時龍騰傷的有多重他最清楚不過,落江更是十死無生,現在突然完好的站在自己面前,真的有些難以置信。
“哈哈......墨將軍,這就叫好人有好報。龍兄弟吉人天相,自有上蒼庇佑。”吳江笑著走了過來,拉起二人的手向花園走去:“今日大喜,朕就放縱一回,我們不論君臣隻論兄弟,望月亭已經布置好酒菜,我們不醉不歸。”
龍騰比較隨意,不在乎那些繁文縟節。墨高逸以前世家出身,心中對階級看重已經根深蒂固,有些放不開:“大王,這樣不妥吧!”
“逸兄,尊敬放在心裡就行,國君也需要知己好友,吳大哥也不是那種在乎虛禮的人,一會我還有事請教。”
“對,龍兄弟說的對,我們雖是君臣,也是益友,放下那些禮節,開懷暢飲就行。”
墨高逸見二人盛意拳拳,也不再猶豫,當了這麽多年山賊,也有了一些江湖習氣,漸漸的放松下來。
觥籌交錯,三人都有了一些醉意,龍騰雖不是睚眥必報之人,但是像馬英才這種人留著只會禍害更多的百姓,這次回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除掉他。
吳江也一直記掛著這件事情,堂堂一國之君兄弟差點被人害死,凶手卻在逍遙快活,心中如有一根刺扎著,始終不能順心。要不是眾大臣阻攔,他早就派兵蕩平長山嶺了。
“龍兄弟這次回來有沒有想過報仇?”吳江身為一國之君有些事情也是身不由己,他現在也是有心無力,只能寄托龍騰有什麽計謀可以說服眾位大臣。
“馬英才性情暴戾殘忍,即使沒有迫害過我,碰上了也不能放任他禍亂四方。”
墨高逸心中有些為難,擔心吳江讓他帶兵去圍剿,縱使馬英才再壞,他也不想恩將仇報,親手斬殺他。
龍騰知道墨高逸心中一定有個坎,派他過去只會讓他為難,說不定中間會生出什麽變故。
“物盡其用,人盡其才。派兵剿滅得不償失,我有一個一箭三雕的主意。”
“哦?”吳江有些驚訝:“一箭三雕?”
“小弟這趟回來有兩件事情要辦,第一件事就是除掉馬英才,第二件事就是從吳大哥這裡拿一萬金幣。”
“一萬金幣是小事,兄弟何時需要知會我一聲就行。”一萬金幣對吳江現在來說也不是小數目,國庫有多少錢他心裡清楚的很,想要從財務大臣那裡調出一萬金幣也要費些心思。但是龍騰開口了,他自不會拒絕。
“我也不會白拿這一萬金幣,就將蘭國五城送給大哥當還債了。”
“些許錢財還還什麽債?什麽?蘭國五城?”酒精的麻痹讓吳江頭腦有些不清醒,剛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反應過來後驚的酒醒了一半。
蘭國只是小國,總共只有五個城池,現在龍騰要將蘭國送給他心中怎麽會不震驚。
開疆拓土是每個君王都有的野心,有了一城就想第二個城池,有了一國就想繼續擴張。
“兄弟你可莫要匡我。”吳江心底雖然渴望龍騰不會騙他,但是理智又讓他相信現實,現在他們出兵圍剿五千人馬的山賊都相形見絀,何談去攻幾千守軍的城池。
“普通的作戰方案當然是行不通的,需要搞一些小動作。”龍騰又賣起了關子,既不合盤拖出,每次又帶出引子,讓人急不可耐。就好比在沙漠饑渴人突然看見了一瓶水,卻始終打不開蓋子一樣。
“龍兄弟究竟要怎麽做,你就直接說出來吧。”
“我們現在不是沒兵,而是補給不足,但是支持數萬人十天的糧食還是可以湊齊的。”
“十天?”吳江有些羞愧, 現在糧食已經有些吃緊,所以軍隊是能不動就不動,不打仗兵士的夥食可以縮減,如果打仗兵士們必須吃飽。吃飽了才有力氣殺敵,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不幸戰死,也讓他們做一個飽死鬼上路。
吳江一吃驚,龍騰就猜到了他的難處:“吳大哥現在就這麽拮據?又怎麽堅持到一月後新糧下來?”
“唉!實不相瞞,我已經派人賣掉了不少宮裡的寶貝,從商販那裡購糧,若無戰事,軍耗足以支撐到新糧下來。”
“君主做到你這份上也算前無古人了。”龍騰其實是很欣賞吳江的,至少不會強征暴斂,有困難寧可自己苦些也不壓榨百姓。換做一些暴君早就提稅征糧了,從商販那裡購買?不去搶就算有良心了。
“那些東西擺著也佔地方,只要能讓軍士吃飽就是把皇宮賣了我也甘心。”
“為君者要善於謀劃,變賣東西始終不是長久之計,總有一天會山窮水盡。”
“現在我已經推行新政鼓勵農耕了。”
“休養生息是長久之計,短時間難見成效,現在要解除眼前的困局,只有以戰養戰了。”
“以戰養戰?”吳江和墨高逸這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那時候打仗都是消耗戰,城池物資匱乏,即使勝利也難有什麽補給。戰爭一起,許多貴族大戶見城不可守都會收拾東西跑路,他們家底殷實一撤幾乎撤走了城裡大半的錢糧。
只有國力雄厚的君主才會不計得失,願意拿出錢糧管理一城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