剝下一張四五個平方大的虎皮的難度,大大超出了蘇和的預料。
月上梢頭之時,蘇和才將一整張虎皮剝下。等他癱坐在水池中,氣喘虛虛的環視四周,才發現林間葉後數不清的綠瑩正在一閃一閃得望著他。
‘我去!被包圍了!’
蘇和被嚇得一個激靈,連忙從地上爬起,抓起木弓,凝視著無數雙不知敵我的眼睛。
‘好大的血腥味!’
剝皮過程中,蘇和還沒有聞到如此濃烈的血腥氣。等到他停下來時,才發現原來血腥味已經把林中大量狩獵者吸引了過來。
好在森林裡的動物都曉得老虎身上的氣味,所以才沒有一擁而上。不然,蘇和早就可能已經被分食而盡了。
‘奶奶的,一天連續大意了兩次!好在是群畜生,要是敵人,老子早就領盒飯了!’
緊張了一陣,蘇和便恢復了平靜。
大多數的動物,會因為老虎的氣味和不熟悉的生物緣故,不會上前試探。但時間久了,饑餓就會迫使有些動物鋌而走險,到那個時候他就真完了。
快速卸下一條老虎咬死的動物大腿,又割下一大塊虎肉,蘇和迅速躍上樹乾。大半夜在森林裡和獵食者們賽跑,這樣的坑他不能連掉三次了。
樹上一夜無事,樹下卻是饕餮一場大宴。
幾十條黑影風卷殘雲般的把水池邊的兩具屍體吃的乾乾淨淨,然後相繼離開,夜色湖邊又再次恢復了平靜。
清晨,蘇和早早離開湖邊這片是非之地。按照陸洪所繪的草圖,像北疾行了半日。一路上,他發覺所見景物與來時大有不同。
蘇和記得,進入深山時到處都是枝繁葉茂的闊葉林。可他按照陸洪的地圖走出半日,竟然發現來到了一大片望不到邊際的針葉林中。
林中松樹柏樹,其形各異。粗的如同圓桌般大小,細的也有磨盤粗細。根根如擎天玉柱,直指蒼穹。
‘這些樹少說也得有上千年的歲數了吧?’
蘇和好奇的來到一株十幾人才能合抱的柏樹前,撫摸著樹身上的溝壑,不由得感歎:“這要是能做成套家具,可就拉風了!”
就在蘇和心裡意淫著需要一把多大的鋸才能把這樹鋸倒時,忽得聽到幾道利物破空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敵襲?!’
這次,蘇和可是汲取了前幾次大意的教訓,他隻把一半的精力停留在大樹身上,另一半的精力卻放在了四周的環境中。
破空聲傳入他耳中一刻,蘇和便迅速矮身轉入到大樹的另一側。身體還未擺正,就見到頭頂上兩團黑影一前一後的飛了過去。
未及他分辨去物為何之時,又有一團灰黃色物體緊隨其後,快如閃電般的向兩團黑影追了上去。
‘不是箭?!’
見到三團物體在不遠處的叢林中閃轉騰挪,蘇和便意識到不是敵襲,而是三隻速度極快的鳥兒在林間飛舞。
‘奶奶的,嚇死老子了!天上那麽大的地方不去,非要在樹林裡玩兒,看撞不死你們這些飆車的家夥!’
自從被湖邊的老虎嚇著後,蘇和全身的神經都敏感萬分。突然出現的幾隻飛鳥,著實把他驚出了一身冷汗。
三隻鳥都飛的極快,蘇和根本無法用肉眼分辨出它們在飛行中的模樣。
只是覺得黑色的飛鳥個頭不小,很可能是鷹隼之類的猛禽。
而追在它們身後的灰黃色鳥兒,體型應該不及它們,卻在速度上更加的快。
要不是樹林中樹木太多,再加上兩隻大鳥間相互配合默契,後面的鳥兒應該早就追上了它們。
‘什麽鳥能把鷹攆著到處跑?’
蘇和歪著腦袋,一邊思索著相應的答案,一邊饒有興趣的欣賞著林間的追逐戰。
時間久了,蘇和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難道是老天爺賜給我的一個絕好的練箭機會?’
此念一出,蘇和頓時興奮了起來。
當年他在呼延達魯身邊學箭的時候,曾見過呼延達魯用以箭射箭的方法來練習箭術。
當時他還問呼延達魯這是為何?
呼延告訴他,箭術修習的最高境界是提升心力和反應力。
射箭高手並非隻用眼睛來瞄準目標,而是憑借多年練就的射擊感覺和眼力來共同瞄準,這種感覺稱為心力。
反應力是建立在心力基礎上的能力。
特指箭手在射擊高速運動的目標時,憑借快速的反應力在極短的時間內,瞄準擊中目標的能力。
胡人中的射術高手, 多是用先射一箭,然後再用後箭射擊前箭的方法來鍛煉他們的反應力。
蘇和也曾練習過很久這種方法,但他很快發現這種方法的弊端。
那就是飛離弓弦的箭,都有一定的飛行軌跡。只要你大體判斷出這條拋物線的力道大小,弧度高低,你就幾乎就能掌握箭矢下一步的飛行路線。
所以幾乎可以八九不離十的射中目標,反應力的練習也就大打折扣。
箭是死物,可這三隻只有殘影的鳥兒就不是了。
想到這兒,蘇和毫不猶豫的彎弓搭箭,瞄準三隻飛鳥的影子,一口氣將箭壺中的幾十支箭連續擊發出去,射完之後他的半個膀子累的就抬不起來了。
林間突然出現的幾十支箭,頓時打亂了半空中追逃者的節奏。三隻飛鳥在林間上下翻飛,速度頓時慢了下來,也讓蘇和終於看清了三隻鳥的模樣。
兩隻大鳥全身漆黑,個頭有籃球大小,雙翼展開三尺有余,彎彎的喙說明了它們是鷹。
追在它們身後的小鳥,個頭只有巴掌大小。一身灰黃的羽毛,一看便知不是食肉的猛禽。
箭發出後,並沒有擊中任何一隻大鷹,卻擦中了速度更快的小鳥。
蘇和見到一隻勁箭從突然下落的小鳥身側飛過,帶起了一蓬羽毛。
然而受傷的小鳥並未失速,而是以更加驚人的速度,如同一道光束般快速撞擊在其中一隻黑鷹身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一大一小兩隻鳥兒同時撞在一棵柏樹的樹乾上。奇特的是,它們如同粘在了樹上,一動也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