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青爐生紫煙,遙看瀑布掛前川。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好詩啊!好詩!”
大宅主人捧著蘇和後續的兩句,愛不釋手連連誇讚。
蘇和現在可沒心情跟這家夥探討什麽詩詞文理。
滿桌的好菜,讓他目不暇接。一雙筷子上下飛舞,先從肉多的開始,然後才是菜羹、白薯,最後用湯水溜縫。
一頓飯一氣呵成,根本沒給對面那位插嘴的機會。
待他吃得快合不攏嘴時,蘇和才戀戀不舍的放下了筷子。
“先生好食量!可否吃飽?不夠的話府中還有。”
大宅主人見蘇和一頓風卷殘雲,平常夠他吃幾天的飯菜,竟然被這位奇人一掃而空,更是驚歎不已。
“飽了、飽了。多謝您的盛情款待!”
“吃飽就好。先生可否告知老夫,這詩魁先生的佳句得之何處?”
“這,這個。我是路上聽旁人說的,覺得好就記了下來。”
“哦,那先生的記性可真好。不知,先生這裡除了此首詩詞以外,可還有詩魁先生的佳句嗎?”
“哦……倒是聽過幾首。可惜這幾日有些疲勞過度,一下子就想不起來了。”
酒足飯飽後,懶散的因子開始佔領智慧的高地。
幾日來,蘇和饑寒露宿,身體確實極度疲憊。再加上突然間腹中漲滿,困意立刻就襲上明堂。
大宅主人見他這般模樣,也不怪罪。叮囑小童帶蘇和先下去休息。
就這樣,蘇和稀裡糊塗的留在了劉府。帛衣錦被,寬宅美食,一場大夢昏昏而至。
……
雷雨交加的夜裡,大浪不斷拍擊著海船,看上去隨時都有傾覆的危險。
“怎麽樣?”
“放心吧,保證沒有問題。就算有人能撈上來,也看不出問題,走吧,船馬上要沉了!”
船上,四五個身著製服的水手登上逃生艇,馬達是響,小艇緩緩的放向海面。
就在這時,一道閃電如利劍劈開黑幕,把海空照的通透。艇上幾人都看到,閃電中一隻金鳥在翱翔。
……
許久,蘇和才分清並不是雨點在敲擊他的面龐。
睜開眼,一個毛茸茸的東西正停留在他的臉上,側著腦袋用圓溜溜的藍晶瞧著他。
“你個臭鳥,這兩天跑哪兒去了?知不知道城裡大半數人都餓著肚子?小心被他們抓到了,會落到他們肚子裡!”
小鳥見蘇和睜開眼睛,松開一隻緊攥的小爪,將一隻圓滾滾的小青蟲放在蘇和的鼻尖處,“渣渣”叫了兩聲,又直盯盯的瞅著蘇和。
“你是說,你出去找吃的了,這是給我的?”
小鳥又“喳喳”叫了兩聲,似乎在說,你說的對。
“算你還有良心!我還以為你亂跑,被人家捉了烤了吃呢!對了,昨天我給你帶回麥飯了,快來嘗嘗!”
忽然想到他昨天悄悄將半碗麥飯裝進口袋,蘇和連忙從懷裡取出,倒出一點放在掌心,暖暖地看著小家夥高興的蹦了上去,搗蒜般的吃了起來。
‘看來你也沒吃飽,那還願意把食物分給我,真是比所謂的人類朋友要強多了!’
“慢點吃,我這兒還有。以後別亂跑了,小心被壞人抓到。誒,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此時,若有人看到半躺在床上正在和鳥兒說話的蘇和,肯定會把他當作瘋子。
可惜這就是蘇和的悲哀。
在這方世界裡,他沒有朋友,沒有一個能說心裡話的人。 情緒不好的時候,蘇和就會和小鳥聊聊。小鳥有時會安靜的聆聽,有時也會嘰嘰喳喳的回應。
雖然他不明白小鳥在說什麽,但一點也不影響他傾訴的情緒。
“告訴你一件怪事,我自從來到你們這裡,以前總會做一個奇怪的夢。可後來很長時間都沒有夢到,昨天我又夢到了。可惜早上起來的時候又大多記不起了,但我記得看到一隻奇怪的鳥在雷雨中和閃電賽跑,別說,樣子和你還有點像呢!”
“要不,以後我就叫你閃電得了!希望你飛得快如閃電,刺破黑暗,帶來光明。怎麽樣,夠拉風吧?”
小黃鳥聽到閃電二字,猛然停止了啄食,直勾勾的盯著蘇和好一會兒,忽然歡快地在房間裡飛了起來。
“哈,你喜歡就行!不過你這速度比閃電可差遠了,比起你的先輩也差了不少,看來你以後還得多練習嘍!”
“你不知道,你媽當年有多猛!兩隻鷹……”
“咳咳,蘇先生,起來了嗎?”
蘇和正在屋裡與密友閃電大講特講其母的光輝事跡,就在這時房門忽然被敲響,一個清脆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哦,醒了。有事嗎?”
“先生醒了就好,老爺已經催過幾次了,說先生醒後務必到雅閣一述。”
“哦,您床邊的衣服是為您準備換洗用的。小的就在外面候著,等您梳洗完後陪您同去。”
半炷香後,蘇和換上一身嶄新的灰布長衫,整理乾淨臉面,隨著一名下人又來到昨日那潭間小亭。
宅子主人和小童黃兒已在亭中,主人在幾案上寫字,小童在一旁研墨。
“呦,是蘇先生來了!快快快,瞧瞧老夫這幅字寫得如何呀?”
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好賴也得表現出點基本的道德水準。
蘇和接過宅子主人遞來的書法,假模假樣的欣賞了一番,搜腸刮肚也不知該如何評價。
不是人家寫的不好,在蘇和看來,這位宅子主人的書法可比後世那些機器印出來的春聯強了不知多少,只是他實在對這行不甚研究,怕說錯話貽笑大方。
紙上寫的仍然是《望廬山瀑布》,而且地上也堆著不少寫過的書貼,可見此人確實是極愛此詩。
“先生高人,定是覺得老夫的字不入法眼呐?”
宅子主人見蘇和捏著他的字半天不說話,眉宇間還隱隱有糾結之意,頓時對蘇和更加尊敬起來。
“昨日先生精疲神倦,不知今日可否回轉?賜下詩魁大家的佳句?”
‘又來!’
蘇和見對方竟然如此執著,知道再推辭下去很可能被人家當作騙子掃地出門,以後就沒有這麽舒服的便宜飯吃了。
於是他故作為難狀的說道:“我這所記有些繁雜,一時有些拿不準,哪些是詩魁大家的?哪些又是其他名家的?不知主人家您這兒還有沒有詩魁大家的其他佳句,好讓在下琢磨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