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挖墳
慶幸了一翻,方世才問:“已經脫身了怎麽施工隊還被圍了?”
吳有學苦笑:“跑的半途中我給唐秘書打的電話,不小心摔了一跤,電話也廢了。跑到村辦公室,村幹部都下組做工作去了,估計看到這陣勢也不敢回來,我們隻好跑回糧倉,可是那幾個混帳被逮住兩個被揍得不成人形,其余幾個竟跟在我們後面跑到了糧倉躲在裡面就不出來,這不把我們也害慘了,老百姓把我們也歸到一類了。”
方世才失笑:“還他媽地痞呢?就這點出息。”
吳有學也嘿嘿發笑:“現在的地痞也就喝個小酒耍耍威風,連敲詐小學生都不敢。搞不好埃頓揍還進派出所。”
上世紀的地痞流氓那才叫橫行無忌,囂張拔扈。
沒經過那個年代的人根本不理解地痞流氓的真正含義,簡直是惡貫滿盈,罄竹難書。
普通老百姓連正眼都不敢看他們,連警察看到他們都繞道而行,政府領導也隨時被敲詐。
九十年代末嚴打,地痞被滅了一多半,有一部分躲起來從了良。新世紀陸陸續續又乾掉一部分,社會風氣換然一新,有人開玩笑說:‘現在那些碰瓷的老家夥,以及專業廣場舞的舞霸,就是上世紀的老流氓。
人老了,流氓性格依舊。’當然,這是開玩笑。
但是,現在跳廣場舞的主流人群,就是上世紀扛著卡帶機,穿喇叭褲戴大黑墨鏡的那幫潮男潮女,這是不爭的事實。
他心依舊啊!
“鎮政府來人了麽?”方世才自嘲:“我這剛上任的負責人被揍了,就不現個面?”
吳有學皺眉:“應該到了吧,通知你們後我用別人的手機通知了鎮裡面。派出所來後也應該匯報了這裡的情況,已經過去兩三個小時了。大概還在處理現場。”
國人有看熱鬧的傳統,方世才也不另外。況且自己是當事人,更想去看看,征求意見問:“我們要不要去現場看看?”
吳有學也想去,卻理智說:“我們是受害方,應該他們來給個說法吧?不應該反過來巴巴的去訴苦吧?顯得我們小氣,也顯得好欺負。”
方世才搖頭:“我不這麽認為,第一,對方畢竟是政府和地方百姓,我們只是合作方,需要他們的配合。恣態放低一些,也好開展工作。態度過硬反而顯得我們高高在上。在政府和老百姓心裡都是不舒服的。以為我們不好說話。第二,趁大家都在,我們應該在雙方面前表個態,這個與在會議上或政府面前單方面拍胸口表態有區別,表示我們一定盡善盡美完成工作,讓政府方與百姓都滿意。後面的工作以及完工後的驗收都至關重要,都要他們不出么娥子。”
吳有學又想了片刻:“行,我們去一趟,但態度不能太好,必竟我們挨了打。”
方世才冷笑:“看政府派個什麽人來,我們同樣是有要個說法的態度,現在這個社會誰怕誰。如果太欺人咱們也不怕把事鬧大,鬧到縣裡,市裡。老子有的是理。看誰先兜不住。”
吳有學暗想:這小子也不是善茬,看熱鬧不閑事大的主。不過還是年輕啊!事情就那麽簡單?
診所到糧倉不遠,走路也就一二十分鍾的事,叫上司機陳小龍,吳有學也帶著一小夥。
五人奔向糧倉,隔老遠就聽裡面吵得熱火朝天。
老百姓開會就這樣,不會一事一議。整著整著就歪樓,陳芝麻爛谷子的事都翻個底掉,
你還不得不聽,該解決就解決,能拖的就拖。 不能解決,老百姓又臉紅脖子粗糾著不放的就推。好容易鎮裡來人,恐怕村裡的領導也被告了不少刁狀。
尤其這回是村裡的幹部惹了事,大概被鎮裡、老百姓雙方罵慘了,大都脫不了乾系。不整兩個回家種田不算完事。
方世才一眾到了糧倉,吵鬧聲戛然而止,幾個穿得體面的人被幾十個百姓圍在中間。
所有人都望著方世才幾個。鎮政府有人在一大叔面前嘀咕,吳有學也適時介紹:“中間那個是鎮政府副鎮長,‘村村通硬化工程’小組組長,其它職務不清楚。姓周。”
周鎮長已經滿臉微笑老遠就伸出手來:“想必這位就是方總,幸會幸會。方總的傷不要緊吧?”方世才與對方寒暄:“勞領導掛心,方某粗人一個,不打緊。”
“是我們的失職”周鎮長自我檢討:“我們的工作沒做到位,讓害群之馬鑽了空子,方總放心,犯事的人一定嚴懲,我們牛角鎮也一定給方總一個滿意的答覆。”
又對周圍的群眾喊:“遠來是客,何況不遠千裡來給我們造福的人。我聽出來了,修路大家都是湧欲的,心裡都是期盼的,有什麽事我們關起門來商量,不分青紅皂白就把客人打了,這是待客之道麽?政府有責任,村委有責任,你們就沒責人麽?該道謙的道謙,該追責的追責。施工隊做得很好,人家就謹小慎微,不予你們計較,我們作為主人應該怎麽做?我們相互配合的時間還很長,央求的事還多,也不是今天見了明天就不見……”
你媽,這不是領導班子開會。老子是來討說法的,老子是來表態的,老子是來親民的,你讓我說兩句吧?
可惜,個把小時後,老百姓個個頭痛得垂頭喪氣離開,方世才也是昏頭昏腦,借著被揍得有傷,客套幾句留下吳有學跑了。
後來聽吳有學說,那幾個惹事的地痞其中的村幹部是村長的侄子,也是地痞一個。
好不容易弄進村裡跑跑腿,那天全村幹部下鄉,留下不熟鄉情的他值班,他竟招幾個小夥伴喝大了,才惹出大事。
村長本就是民選上去的,這下理所應當被擼了。幾個地痞進了局子,罰了一筆款,沒惹出人命,關個十天半個月也就是了。
方世才被揍了,竟得了五千塊的賠償,一半是地痞的,一部分是揍他的村民的罰款,一部分是村裡出的。
當天下午方世才就回到青山縣項目部,這一天下來累得半死,借著有傷辭了多方宴請,在小賓館胡亂整了一頓飯,爬上床就睡。
所謂的工程項目部,公司並沒有買一棟樓或是租個辦公室,現在還沒必要,而且下面每個施工隊都有臨時指揮所,一個鎮都要搬幾個地方。
項目部無非就是與政府接洽,與施工隊開個會什麽的。
還用不著鋪張浪費,等這裡工程完工,公司是要在市裡建辦公室的。現在的項目部也就在一小賓館租了幾間房,吃飯,住宿,開會齊了。
作為負責人,方世才當然住了最好的單間。
迷糊之間聽到敲門聲,方世才也沒理,以為隔壁敲門,但敲門聲不停,實在無法還是起身開了門:“老板,要……”方世才不等穿著暴露的女子說完就“呯”地關了門。
門外響起一串罵聲。媳婦已經走了幾個月,作為正常男人不想是假的,但今天真的很累。
重新上床呼呼大睡,還沒睡安穩,又響起敲門聲,而且同樣響個不停。
方世才暴怒大吼:“還有完沒完?”這地方色情業這麽發達麽?
敲門聲終於停了,方世才松了口氣,因為沒體息踏實腦仁有些痛,人在剛進入深層睡眠時被喊醒,思維是懵的, 而且會隱隱作痛。
正此時手機又響起,方世才無奈拿起一看,是唐文秀的,按下接聽就聽唐文秀說:“方總開門,是我在外邊。”
幹啥?這小姑娘要勾引我?我是從呢?還是從?
可頭實在很痛,還是拒了吧,披上衣服開了門,唐文秀穿戴整齊站在門外,看來自己想多了。
唐文秀見到方世才就急急說:“方總,又出事了。”方世才讓唐文秀進來坐下,看看手機才晚上十點,不滿說:“這麽晚了能出什麽事?有事明天說不行嗎?”
唐文秀忙道:“等不到明天了,化龍鎮施工隊剛才把別人的祖墳給刨了。”
方世才懵逼。
“啥玩意?”方世才反應不過來:“大半夜的誰去刨墳?”唐文秀咽了口氣:“因為毛路只剩一小段,所以施工隊加了個班,因為天黑看不清,挖機師傅又勞累了一天,注意力不集中,一鏟一去就……”
“一幫蠢貨”方世才大怒:“媽的,不作死就不會死。”頭越來越痛。
揉揉太陽穴沉聲道:“通知化龍鎮政府領導,明天一早現場解決。”唐文秀怯生生說:“可能不行,據化龍鎮反應的情況,這是化龍鎮以及青山縣周圍所有苗族的共有祖墳,青山縣內以及市裡,所有政府機關都有苗族人。如果今晚不想個辦法,明天一早會出大事的。”
方世才再次懵逼。
老子才來一天啊?
你們作死帶上我也該等兩天吧?我他媽冤啊!這麽快就要整瘋了麽?
隻覺得頭痛得快要裂開的程度。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