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她把屁股湊上來的
方世才醒來後隻覺全身酸疼,首先回憶了一下自己短暫一生,好像沒有遺忘,能記起的都記得,老子應該沒瘋吧?
當然也知道,瘋了的人都會說自己沒瘋的。
這是一間很簡陋的小病房,一個沒穿護士服,卻乾護士活的婦女換好藥時,唐之秀推門而入。
見方世才醒著急忙上前:“方總沒事吧?”方世才早就自己感覺了一下,也問了先前的婦女,只是被揍了幾下。應該是心力憔悴暈睡過去,沒什麽大問題。
這他媽又不按劇情走,應該是昏個兩三天,更甚者成了植物人,被救的唐文秀感天動地的照顧,然後成就一段圓滿的可歌可泣的姻緣,至少要演個五十集的。
瞅了一下唐文秀,應該是孩子媽了而且也沒有感動的表情。
搖搖頭,想什麽呢?問唐文秀:“你沒事吧?”唐文秀還心有余悸,怕怕道:“沒事,派出所的人在你們倒下的時候就到了。”
要不要這麽巧,快幾分鍾不行麽?點點頭:“搞清楚什麽事了麽?”唐文秀搖頭:“派出所的人到後我就隨你們先到醫院了?”
“醫院?這是哪家醫院。”方世才驚詫,這個地方這麽落後麽?唐文秀尷尬:“這是村衛生室”。
小診所啊,當然,小診所有大人才的。
國家對醫療的建設投入是巨大的,城填且不說,就農村而言、幾乎每個村都有一個衛生室,人口分散的地方還不止一個。
不要小看這些鄉村醫生,大部分是衛校畢業或是祖傳手藝的赤腳郎中(現在除了一些老頭、幾乎沒有了)經過培訓坐鎮一方。
但個個是全才,中藥、西藥、針灸、婦科兒科、內科外科、打針輸液……樣樣都得會一些。
你讓一些醫學專家、大醫院的主任到農村來,保證個個麻爪,沒儀器治個錘子的病。治個感冒在他們腦袋裡永遠不會出現“去痛片”、“拍炎片”之類的藥。
小診所雖然治不了大病,卻也能做到小病不出村。治個感冒有一針乾好的,也有輸幾天液往大醫院送的。
小診所生意有好有壞,忙不過來的小診所,就培訓幾天媳婦當個簡單的護士。
有人說:赤腳醫生枉顧人命,這種人說話是沒有經過大腦。好的醫療資源下不了鄉,鄉下人也沒有閑錢為個感冒花個萬兒八千。
有些急病從山區送到大醫院半途就得見閻王。國家領導人才是高瞻遠矚。
唐文秀為緩解尷尬繼續說:“吳有學經理也受了點傷,正在外麵包扎,等下讓他過來給你匯報發生的事。”
方世才嗯了一聲:“陳小龍怎麽樣了?”“沒大事”唐文秀朝外指了一下:“只是挨了幾腳,對方沒下毒手。”
方世才自嘲:“看來,我這領導當得不枉,這麽個條件還整個單間。”唐文秀卻來了記扎心話:“主要是方總一個人昏迷不醒。”
這姑娘沒長腦子,難怪公司會留她下來。說話間推門進來一個禿頂中年。中年急步走到床前,伸出包得像豬蹄的手:“方總受累了,吳某萬分過意不去。”
唐文秀也沒笨到家,適時介紹:“這位是吳有學經理。”方世才像征性與對方握了一下手:“吳經理傷得重麽?”吳有學揮揮豬蹄:“摔了一跤,擦破點皮,不礙事。”
看著不像重傷的方世才:“方總沒事吧?”這話倒出自真心,這剛來頂缸的小子千萬別出好歹,
要是出了事,到時公司讓自己來背鍋可要了老命。 前車之鑒,瘋了四個啊!想想就頭皮發麻,背心發涼。
這小子膽也忒肥,這節骨眼敢來頂缸。他那知方世才的苦。
“我皮糙肉厚的沒什麽大事”方世才話風一轉:“吳經理,我今天剛來就挨了頓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吳有學苦著臉:“連累方總了,我們也是讓人給連累的,遭了池魚之災。”
方世才靠坐起來,示意二人坐在一傍:“祥細說說,方某年輕,而且初來乍到吳經理有話旦說無妨,有些事還得你們這些老人指教。”
吳有學忙道:“不敢,方總年輕有為,已是公司一方主將,有什麽事旦請吩咐。”
吳有學曾與幾個施工隊的經理私下討論過,只要是公司的負責人到了,誰都不會為難他,誰敢刁難新負責人,讓人跑了,就共同推舉誰當負責人。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小命重要啊!
方世才不知道這些,心中希奇吳有學這麽好說話。吳有學繼續說:“我就說說今天發生的事,不過這事還有一些複雜背景,容我多說幾句。”
方世才點點頭,示意說下去。吳有學說道:“方總想必知道,這青山縣地處山區,地形複雜,而且本縣有十多個少數民族混居,村寨與村寨之間互不干涉,有些還有仇,老死不相往來。兩村之間根本就沒有相通的道路。”
這個方世才知道,還知道有些村寨十分閉塞,連毛公路都沒有。外人進入當地人十分敵視。
皺眉道:“這與我們沒關系吧,毛公路是政府與當地村民自行解決鋪設,我們隻負責硬化。”
吳有學點頭:“是這樣,不過本地地理條件特殊,大部分毛公路擴寬以及新開的公路需要動用大型機械,政府也不可能成立一個施工隊。老百姓私自掏腰包也不大承受得起,所以就和我們商量,大型機械我們出,政府與老百姓協商著受益多寡出錢……”
方世才清楚很多地方都是這麽做的。
聽吳有學繼續:“但這個佔地修路就是個扯不清的事,因為這不是國家征地,這牽涉到各家各戶的利益,根本就公平不了,甚至於有仇恨的,說破大天也不讓別人過,村寨之間更是這樣,根本不是錢能解決的事。”
方世才生於農村,對此深有體會。問道:“各級政府應該提前做好工作了吧?”吳有學點頭說:“都是做好了的,但我們一進場,又有新問題,甚至反悔的不少。踩一棵白菜賠三兩白也不少見。”
方世才嘿嘿:“老百姓善良,送你們蔬菜的也應該不少吧?”吳有學乾笑:“是有不少,我們下面都是打工的,素質良莠不齊。難勉態度上有疏漏。大家已經盡量約束,三令五申不要與當地老百姓起糾紛。但是,老百姓有事不找政府,就衝我們的施工地來,我們也不可能乾瞪眼吧?”
方世才感歎,老百姓無奈啊,找政府領導說不清楚,就隻好衝工人發火。
老家修路時,方世才就愣頭愣腦地帶頭打過一架,還賠了不少醫藥費。總覺得村領導不公平,虧待了自己。
舒了口氣:“盡量約束吧,態度端正些,特別讓工人們不要與當地大姑娘小媳婦開玩笑。”這可是少數民族聚居地,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我會下去再強調”吳有學見方世才沒下文才說:“這馬場村我們幹了好些時間了,路肩也澆築了大半,眼看毛路快完工,今早挖機師傅打電話說讓人給攔了。我通知村裡後就帶人趕了過去。就隻為一小樹苗的破事而已。一個老大娘攔著挖機指天罵地,不依不饒。挖機師傅都快哭了,已經要掏錢解決了,這種事只要不是顧意或犯了法,花的錢我們都會報銷。也不知道村裡怎想的, 竟派個年輕人帶著五、六個地痞就在這時候趕到了,也不問青紅皂白一句‘臭老太婆’雙方就杠上了。本來散了的圍觀人群又圍了回來,還越聚越多。我急忙招呼我們的人退到一邊時候,就聽到一個地痞罵了句:‘日你個臭婆娘’。那個大娘不幹了,竟跑到他面前扭著屁股大喊:‘來,今天你不乾,回去日你娘去’。地痞好像喝了酒的,熱血上湧鬼使神差就伸手摸了大娘屁股一把,還洋洋得意朝另幾個說:‘她把屁股湊上來的,白摸白不摸’。大娘吃了虧就在地上打滾哀嚎。大娘的家人不幹了,上前就揍地痞,那個村幹部又來了句:‘一幫臭苗子,想造反不是。’我一聽這話,就知遭了,也不管那幾個混帳,帶著我們的人就往回跑了。”
方世才滿臉不可置信,哪來的智障。本來臉紅脖子粗的唐文秀也是變得訝異。
要知道,這可是數十少數民族混居的地方,各族風俗忌諱不同。
一般漢人都小心翼翼行事,生怕犯了忌諱,雖然現在文化大同,隨著打工潮漲了經濟與見識,很多風俗與忌諱已經消失,但大問題還是謹守著的。
漢人眼中,苗、布依、土家等與漢人除語言和服裝有區別的少數民族,通稱“苗子”。
你叫正宗苗人沒多大問題,只是心裡不舒服。對其余民族這麽叫,這是移族大恨,換以前要出人命的。
再加上侮辱了別人的老人,不拚命才怪。沒出人命就是燒了高香,對方已經萬分克制了。
方世才渾身打了個激,老子還活著,感謝政府,感謝黨,法制社會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