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問訊

　　那道士道貌岸然，上下打量今世才，冷冷地道:“一個小鬼而已，敢為非作歹，說不得本天師要替天行道了。”

　　陸總在他身後恭敬道:“天師一定要收拾好它們，錢不是問題。”

　　“俗氣”道士假裝生氣:“降妖除魔乃是我修道之人的本責，到時你捐點香火錢吧。”好嘛，這還是個有道觀跟腳的，不是野道士。

　　但他的一套說辭是個乾貫了行騙之事的，愚昧無知的人錢最好騙了。大概他也沒見過鬼吧。老子要不要讓他開開眼界，以後也就不敢胡亂行騙了?

　　行善積德的事要多做，如果讓鬼嚇人是讓世間少個騙人錢財的東西，這應該值得提昌，值得推廣。

　　騙人騙多了也就有了一套程序，連自己都騙過了才是合格的好騙子。

　　道士大概五十多歲，身手還極為麻利，腳踏罡步，雙手結印，倒也有模有樣，是個做老了法事的。但方世才不懂啊。

　　道士雙眼微睜，對著方世才輕喝:“何方遊魂，還不顯身離開，非等本天師打得魂飛魄散嗎……”

　　方世才微笑著說:“你確定要見見?”

　　道士怔住，這不對啊?接著就是耍幾個花槍，燒幾張符紙，唱幾句揭語，就等著收錢才對。

　　方世才見道士不明所以，又問:“你確定要見見?”

　　“什麽?”道士首次見著事主這麽問的。不配合，甚至攆他的也見過，這麽輕描淡寫般微笑，而且是充滿蔑視的微笑第一次見著，有些摸不著頭腦。

　　陸總倒是聽明白了，他經歷過嘛。雙腳不由朝後慢慢退去。

　　方世才失笑:“趙老師，又要麻煩你了，讓他這樣折騰，你也睡不好不是，整恐怖點，你媽個老騙子。”

　　道士心中隱隱覺得不妙，眼睜睜看著面前顯化出駭人的一幕。喉結咕嚕直響，尿了。

　　外人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麽，因為這是趙小美勾起了他靈魂深處最恐怖的存在，只有他一個人才能看到的幻像。

　　陸總站在門口，隨時準備逃跑，卻見道士一動不動，也沒有看到鬼的出現，叫了一聲:“天師，你幹嘛呢?鬼收了麽?”

　　道士臉都扭曲成了麻花，想大叫都吼不出聲音，一下癱坐於地，雙眼流出了無助與驚恐的淚水，他悔恨自己為什麽要騙人收鬼。

　　無聲地叫著:“鬼…有…鬼……”雙手並用，朝門口爬去。留下一道尿痕。

　　方世才暗問趙小美:“他看到了什麽?”這才是見鬼的真實反應，自己第一次也好不了多少。

　　趙小美鄙視道:“就一吊死的幻像，見個吊死鬼嚇成這樣也沒誰了。居然敢裝捉鬼法師?”也不想想如果她生前遇到這種情況恐怕不只尿了這麽簡單。

　　方世才表面鎮靜，心裡尷尬，自己也差不多，雖然已經見慣了鬼，如果出現電影裡那種令人驚恐的鬼，還會再次嚇尿的。

　　在陸總不解，疑惑，驚訝，驚恐幾種面部表情轉換下，道士已經爬到門口。

　　卻在此時，外邊有人推門而入。

　　“這是幹什麽?”進來的人驚詫。

　　陸總看到來人，居然松了口氣，來的是兩個警察叔叔，從小就教育我們，有困難找警察。

　　但他還未失去理智，只是搓了搓手，道士卻像找到了主心骨，抱住一個警察的大腿就不放。

　　警察驚悚，一個大男人抱住自己的腿摩增，這你媽讓人汗毛都豎了起來。忙呼:“撒手，

有事說事。”另一個警察急忙去攙扶道士。　　“哇”道士一口氣終於抽了過來，嗚嗚大哭:“警察叔叔，有鬼啊！”

　　兩個警察懵逼，大爺，你幾歲了，長得有點著急吧?與你的智商不符啊。

　　警察的到來也引起醫護人員的注意，因為閑的。這一鬧，醫生護士心裡都嘀咕開了，你妹，這醫院怎了?老子還工作不?

　　讓兩個年輕的醫生把還軟成一團的道士扶走，陸總趁機也跟了出去，這裡呆不住了，趕緊回家。

　　警察進來時方世才就覺得其中一個有點眼熟，正皺眉思索，兩個警察也脫身走了過來。

　　那個眼熟的警察看了幾眼方世才，失笑道:“方腦殼，果然是你，看到名字我還以為同名同姓呢?不錯嘛，幾年時間混成方總了。”警察是個自來熟。

　　方世才當機，我和你很熟嗎?我靠，叫我綽號?這是讀書時別人給我一根筋的態度取的外號啊?同學?怎沒印象?但感覺認識呀。

　　尷尬，大他媽尷尬了。方世才乾笑。

　　那警察又說:“每次同學聚會你都不到，每次提起你大家都替你惋惜，好好的讀書苗子硬是讓遊戲廢了。原來混得這麽好，看不上我們這些老同學了。”

　　你媽說笑呢，誰通知過我開同學會的?壓根沒我這號人吧?這人是同學，誰呢?腦中不停對號入坐。

　　十多年了，變化太大，對不上號啊。

　　警察看出了他的尷尬，眨眼笑道:“果然當了方總記不得老子了，咱們可是一起*的乾活，周華記起了嗎?”

　　方世才一下跳了起來，高興叫道:“是你個孫子?你妹，你怎變化這麽大?”這真是鐵哥們，讀書時好得穿一條褲子的。可惜，後來各奔東西，也沒聯系過。

　　“記得你和我同是班上兩大草包，怎混成警察了?”方世才憤憤不平。

　　“書沒讀好，我爸差點氣死，最後想辦法讓我當了幾年兵，運氣好立了幾次功，退役後不就當警察了。”說得輕描淡寫，背後的辛辣刻苦夠寫一部書的。

　　兩人屬同病相憐的故人，嘀嘀咕咕有說不完的話。聊起這些年的悲歡就沒個盡頭。

　　另一個警察先還覺得挺有趣，別人老同學相聚，相互訴衷腸也是喜聞樂見的，但這兩個流氓聊著聊著就議論起當年美女老師的屁股。果然是一丘之貉。

　　急忙咳了一聲打斷:“一個警察，一個老總，注意點形象。”

　　兩人尷尬，你妹，忘了還有外人在。

　　周華介紹道:“我同事，韓強，正兒八經公安大學畢業的高材生。是我們刑偵科的筆竿子。”

　　與韓強相互問好後問周華:“你在刑偵隊?”見周華點頭，不解道:“怎的，我惹上事了?”

　　周華搖頭道:“你能惹啥事?”小心地四周瞅瞅，才低聲說:“我聽上面說，你在上面有人?來時，還叮囑我們態度要好。還說省裡對你也有關注。老同學，你的水很深呐。”

　　“滾蛋”方世才暗思，大概九鼎的事上面一直關注著。幸好自己一直沒露過口風。隨即沉吟說:“有些事少打聽，老子不想害你。”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何況十多年過去。同學間感覺陌生也很正常。

　　周華即當過兵，現在又是警察，接觸的東西很多是不敢亂說，也不敢亂打聽的，只是奇怪一個農村小子怎麽混成了神秘人物?

　　“等我出院怎們一起吃個飯”方世才也不再好提往事，沒興趣了，轉移話題::“你們今天找我幹什麽?”

　　周華指指韓強道:“關於你出車禍的事，具體情況是韓強負責，我只是陪同。”

　　“我也是受害人吧?”警察隔了這麽長時間終於找上門了。老子堅決一推二六五。

　　韓強拿出錄音筆，打開筆記本道:“我們向你了解一些情況，需要個你證實一些東西。方總，我們開始可以嗎?”

　　方世才點頭:“好的，我會如實相告。”說真話你們敢聽嗎?

　　韓強問道:“請問方總，你八月二十三號晚上什麽時候上的車?”他已經進人問訊狀態。

　　方世才一本正經地回道:“具體時間不清楚，應該是快十二點了，我出賓館的時候是十一點半。”連這個都問?

　　“那麽，你到什麽地方去?”韓強繼續。

　　方世才不解，管多了吧?你們問車禍呢還是調查我?臉色頓時冷了下來。淡淡道:“無可奉告。”

　　韓強頓時僵住，說得好好的，怎麽說翻臉就翻臉?

　　周華忙說:“老同學，這是程序，我們必須走完。”

　　方世才問道:“我去哪裡是私事，與車禍有關系?假如我是去與寡婦偷情也得告訴你們?這不是調查我麽?我是車禍受害人還是犯罪分子?”

　　當了幾天方總，管了幾天鬼王，待人接物就有了改變，漸漸有了上位者的氣息，再加上前幾次與警察打交道對方都客客氣氣，何曾如此審問式的問訊?

　　同時，擁有鬼王與殺了黃乾坤，這是自己心中的秘密，而且殺黃乾坤是犯法的事，本就心虛，別人動問自然有怒氣。

　　自然而然的改變他自己查覺不到罷了。

　　韓強急忙解釋:“方總息怒，是我習慣了流程。”一進入問訊就把別人當犯人這習慣得改。

　　周華緩和氣氛說:“行了，別板著臉，就當你去偷人行了吧?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

　　“胡說什麽呢?”方世才失笑:“有些事你們不能越界……”手往上面指了指。即然你們領導都打了招呼，老子就往上面推。

　　老子還是上面關注的重要人物嘛，不禁有些得瑟。

　　周華撇了一眼，得意個屁。

　　韓強馬上道:“明白，是我多嘴了。”接著從文件裡抽出一張照片問:“方總認識這個人麽?”

　　方世才接過看了看， 正是那晚拉自己的黑車司機，百分之九十是黃乾坤的小弟，可惜，讓人卸磨殺驢了。

　　點頭道:“認識，就是那晚拉我的司機，死得真慘。”照片是現場的，摔得成一團了。臉倒還清淅。

　　“方總能說說發生車禍時的情況麽?”這次韓強問話盡量小心。

　　“我啥也沒弄清，當時正睡覺呢，懵懂間就飛了，等再次醒不就躺在這裡了?”反正老子啥也不知道。

　　周華笑道:“你小子真幸運，兩輛車都撞得稀爛，死一個，植物人一個，你倒活蹦亂跳的。”兩輛車不是完好的嗎?

　　“我這叫話蹦亂跳?”方世才望著纏滿全身的繃帶問。

　　呃，周華乾笑。

　　“問一句題外話”韓強想了半天才說:“這不涉及方總的私事，真與案件有關，另一輛車的當事人叫黃乾坤，聽說方總與他相識，你們是一起去同一個地方嗎?”

　　“認識”方世才道:“但沒打過交道，人家是大人物，哪能瞧上我們。”頓了一下說:“至於他也在車禍現場，我也是醒來後聽我們公司老總說的。聽說還成了植物人，怎這麽巧呢?”

　　又與兩人閑扯幾句，這件事算過了。

　　臨走方世才問了句:“我的醫療費怎整?”

　　周華笑道:“成道集團不差你這點錢。黃乾坤成了植物人，他那幫子女高興著呢。等塵埃落定說不定還得一筆感謝費！”

　　完犢子，黃乾坤有子女?爭對我的事他們知道不?畢竟黃乾坤曾派保安跟過我。

　　你媽，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