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陰食

　　送走周華與韓強兩個警察，方世才問趙小美:“當時兩輛車不是好好的?警察怎麽說撞成稀爛了?”

　　趙小美道:“黃乾坤的主意，他說勉得警察過多注意給你增加麻煩，所以我就控制兩車撞了一下。用力猛了點，都散成零件了。”

　　方世才點頭，撞成零件是交警頭痛的事，黃乾坤當時覺得成了自己的鬼奴，出這主意大概有討好之意。

　　接下來的幾天過得倒悠閑，陸總從那天起就消失了，再也沒見蹤影，大概回家了吧。醫院依舊病人寥落，鬧鬼的傳聞有擴大的趨勢。

　　休息了好些天，方世才覺得骨頭都生鏽了，長了好幾斤肥膘。該出院了。

　　苦口婆心的勸說才把母親哄了回去，主要是下床走了一圈母親才放下心來。

　　連昏迷在內都十多天了，能下床行走在醫院看來也不算奇跡了。

　　自己住了十幾天醫院，誤工費該問誰要呢?還有營養費?醫療費是成道集團財務走的帳。拉自己的司機也死了，就白白浪費了十多天的青春?

　　打電話問周華，周華笑罵:“狗日的能活下來就不錯了，你還青春費?按理是保險公司付你誤工等費用，可事主一個死了，一個也差不多是死人，你找誰要?如果打官司很麻煩的。我說方總，你他媽差那幾塊錢?”這不是沒串找事嗎?

　　我有錢?我兜裡比臉還乾淨，當個錘子負責人還不到一個月……咦，應該一個多月了，該發工資了吧?

　　掛了周華電話，又拔通陸總電話，陸總那頭好像不情願接這個電話，等了半天才接。問了句氣人的話:“你是鬼是人?”

　　方世才罵道:“你他媽才是鬼呢?我是人是鬼你還不知道?”陸總還沒轉過彎來?

　　“我還真不知道”陸總隨即驚悚道:“你不會從電話裡爬出來吧?”有心掛了電話，又怕惹怒了鬼物，真爬出來怎辦?

　　“行了，少扯談”方世才思索一下道:“我知道這事詭異，公司不是瘋了好幾個麽?都是鬼嚇的。說是鬼，只不過有人用了一種幻術而矣，你哪天不是看見那道士被嚇了麽?這就是我給他施了幻術。”能編就編吧，總要跟他講清楚，讓他安心些。老是疑神疑鬼也會瘋的。

　　“幻術?”陸總想到那天道士見鬼的事，並沒有什麽異像，就道士一個人無憑無據的就嚇壞了。半信半疑問:“你也會?啥時候學的?”

　　“機緣巧合唄”方世才道:“黃乾坤手下有個異人會幻術，不滿黃乾坤作惡多端，又知道黃乾坤會對付我，所以就交了我兩手，以防被害。”抹了抹頭上的汗珠，這個謊應該編得沒紕漏吧?太費腦力了，等下吃桶方便麵補補。

　　陸總還是將信將疑，畢竟自己見到鬼時不像幻術，又問道:“哪黃乾為何要把我們的人整瘋幾個?”這才是重點。

　　這個可以實話實說，冷啍道:“除了李子明與他手下的工人無幸，其余幾個活該。你去調查一下，他們瘋之前是不是修路期間挖到過古墳?是否私藏了文物?引起了黃乾坤的眼紅而已。”

　　“哦！”陸總心思明了，挖過幾次墳的事他也聽人議論過，但都不像方世才一樣上報，無非與當地百姓或政府私了。

　　當然，方世才挖的是祖墳，級別有點高，瞞不住，也不敢私了。

　　見陸總那邊沉默，大概在消化自己所說的信息。問道:“陸總，我就想問問，我這負責人還當下去嗎?”當不當先把工資發了啊。

老子等下吃飯都沒錢了。　　下一秒，電話傳來了陸總咆哮聲:“狗日的方世才，你竟用幻術嚇老子，別回來讓老子見著你……”

　　方世才淡淡道:“再囉嗦，老子見你一次嚇你一次。”老子不信你有多囂張。

　　陸總的怒氣頓時吞了回去，還有半句狠話沒吐出來也敝得難受，心裡還是懷疑的，究竟是鬼還是幻術?有心裡陰影了啊。

　　方世才見對方啞火，又道:“還讓不讓我當負責人，給個準話。”

　　等了兩人分鍾，陸總吱唔說:“你還是回來吧，公司已經另行安排了人……”接著解釋道:“你出了車禍，又昏迷了幾天，公司以為你如同前面幾任負責人一樣，能不能醒過來誰也沒譜，項目部事情又多，所以就安排了別人。”

　　方世才已經有了預料，現在誰去當負責人都應該是安全的，也不知道哪個小子走了狗屎運。撿了個便宜。

　　吸了口氣:“算我運氣屁，也沒有當什麽方總的命，公司不知情也不算過河拆橋，這麽說來，我的獎金泡湯了，工資總該發了吧?”

　　“工資打到你卡上了”陸總道:“獎金就別想了，雖然你有功勞，也不能擺上台面上說，別人也不信，我私人給你一千吧。”

　　也好，蚊子再小也是肉，一千大洋夠吃一個月方便麵加火腿了。

　　站在醫院門口，方世才不知道何去何從。又失業了，還回去當帶班匝?

　　你媽丟人跌份啊?本來先前想得好好的回去勤勞工作，怎覺得有些羞澀呢?還不得讓人嘲笑一輩子?

　　回不去了，現在還不算很缺錢用，先找找看有沒有合適的工作，實在不行做點小生意也可以的，能養活一家人就行。

　　暗中問趙小美:“趙老師，說請你吃頓飯，這麽久了也沒請成，要不，我們今天把事辦了?”

　　趙小美羞澀，這話岐義大啊。

　　反應過來的方世才尷尬一笑，手攔了輛出租，直奔屠宰場。

　　沿途方世才小心翼翼，生怕半路又出啥么蛾子。天天沒個安生，這日子沒法過了。

　　經過上次與黃乾坤打鬥的地方，已經看不出任何異常，都十多天了，黃乾坤的親人與傳承門派也沒有來找過麻煩，讓方世才心中放松了不少。

　　這一次出奇的順利，在屠宰場有著大量的牲畜魂魄，還有不少野鬼在亨用。

　　趙小美與方世才的出現，讓一群野鬼變成了鵪鶉。趙小美只是吩咐一聲，啥樣的牲畜魂魄都有野鬼積極獻上。而且都清理乾淨了。

　　方世才又長了見識，魂魄也有內髒的，想來也是，只要進食的生物哪會沒內髒。

　　清理方式也很特別，陰界的空氣濕潤，凝積陰氣衝刷一遍就乾淨了。

　　做菜的事方世才不是很在行，炒點家常菜下飯還行，大型動物就下不了手。即然魂魄在他手中可以成實體拿著，搭把手就可以了。

　　找了個沒人的山坡，趙小美開始勾取陰火。

　　這個陰火又是個新奇物事，居然從地底升起，好像天燃氣漏了似的。方世才用手試了一下，沒溫度，但能感覺刺手，等縮回手，起了一大排泡泡，像是被毛毛蟲毒了。

　　趙小美見方世才處處覺得新奇，也不理他，勾取了一排十多團陰火，又讓野鬼從樹木的陰影上取來樹叉子做成烤架。

　　一排十多種牲畜魂魄開始在野鬼的搖動下翻滾燒烤。趙小美還找了些陰界的野草作為調料添加。

　　場面頗為壯觀，烤這麽多，吃得了麽?

　　趙小美告訴他多慮了，這麽多牲畜魂魄頂多兩滴陰之水的能量。你妹，大肚王啊?

　　烤了個把小時，趙小美與一群野鬼開始吞口水，有氣味嗎?很香?我沒聞到啊。

　　想想又釋然，我活人鼻子是聞不到的。能摸到陰物應該是奇異能量的原顧，那能吃麽?能消化麽?

　　正想間，有野鬼已恭敬遞上一支烤牛腿。抬頭望時，趙小美正大快朵頤。

　　拿著牛腿，內心十分猶豫，吃不吃?聞不到氣味，好不好吃?趙小美能從中吸取能量， 那奇異能量也應該能。

　　一咬牙，一跺腳，幹了。

　　閉著眼睛輕輕咬了一口，沒啥味道，隻覺一股能量衝入腦後。一股陰冷從喉嚨往下滑，就似喝了一口冰水。

　　往喉嚨下滑的應該是魂魄實體，衝向腦後的應該是魂魄所含能量，為什麽衝向腦後?

　　不禁扭頭一著，方世才嚇得手一抖，牛腿掉地。因為自己的影子在砸吧嘴。

　　要老命了，自己吞噬陰能量，居然補充自己的影子，影子才代表自己的靈魂，那我算什麽東西?一切隻為影子的成熟?我的身體就是養料。

　　黃乾坤成植物人而魂魄成鬼就已想到這個問題，現在百分百證實了自己的猜想。

　　影子最終會被吸走，那麽……?

　　方世才驚駭，人類是被圈養的麽?不單人類，所有具有生命體征的都是被圈養的嗎?

　　就跟人類圈養牲畜，也種白菜玉米一個道理！

　　被自己的胡思亂想驚得彷徨，這是真相麽?

　　方世才寧願自己是白癡，不要想這麽多。

　　人類有記載幾千年來，就沒大能發現真相?或許那些神話中的大能就是圈養我們的呢?

　　方世才痛苦，我不該這麽想，就算被圈養又如何?我還不是要過完一生，又不是等到年關就殺了端上桌。

　　人的生活，喜怒衰樂，富貴貧窮，好像也沒人干涉。這也不是挺好?

　　望著自己的影子，喃喃自語:“我該怎麽辦?就這麽生活下去麽?”

　　該不該爭取一下呢?如何爭取?

　　太弱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