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盜

　　第一章沒錢了

　　方世才沒錢了，不但沒錢了，還欠一屁股債。躺在醫院的老爹給兒子取錯名字了，叫方世財多好，少個寶貝讓兒子窮啊。

　　說到底自己也沒成才，好像有什麽與沒什麽和名字沒多大關系。叫長壽的比比皆是，實際短命的不少，同名不同命。

　　命運天注定嗎?真的只有天知道。如果真有“天”操控，相信要捅破天的人佔百分之九十九。可惜這是地球，二十一世紀要講和小學的，要信科學。老子一農民工談錘子的科學。

　　方世才吃著饅頭急衝衝走進工地，工棚裡早就人聲鼎沸，洗臉刷牙穿褲子。

　　操、那老頭穿個小短褲端著一盆面條邊吃跑，襠部一大團甩左甩右，抬臉就喊:“方經理早，你先去，我招呼他們快點。”扭頭就跑。

　　方世才黑著臉大吼:“給老子注意形象，這裡有女眷。不要給老子的班組抹黑。”等他吼完早就沒人了。

　　天氣很熱，早上六點半工人已經全部打卡到位，花了十多分鍾安排完今天的工作。太陽已經升起老高，額上汗珠已經布滿。

　　帶一個班組的工頭，雖然不下體力，工作還是很忙的。巡視工地一圈下來已經快十點了。

　　趕緊到辦公室涼快涼快，下午還要與其他班組的工頭碰個頭，商量一下配合問題。

　　圖紙設計師都是吃乾飯的，按圖施工總有解決不完的事。

　　還沒到辦公室小院，迎面碰上一個抱文件的小丫頭，急忙招呼:“黃工，這麽熱的天怎麽親自過來了?上面有什麽指示?”

　　小姑娘愁眉苦臉說:“陪陸總來的。”“出什麽事了?”方世才問:“事先也沒通知我。”

　　小姑娘不屑:“陸總到自己工地還得方經理允許?”

　　臭婆娘，不就一剛畢業的小丫頭，仗著自己長得標志當了老總的秘書，得瑟個什麽。

　　遲早不當小三，就是四、五奶。暗自誹謗間忙道:“黃工，你可別亂說。哥知道你辛苦了，中午請你吃飯。”

　　“勉了吧”黃秘書多少聽說了方世才近況，好像給老父親治病，已經欠了不少錢。接著說:“陸總好像專門為你來的，你自己去吧，我還有事忙。”

　　“找我?”方世才心中一跳，急忙攔住要走的黃秘書，陪著笑低聲下氣:“黃工，幫哥一把，你應該知道我最近挺不順的。能告訴我陸總找我什麽事嗎?”

　　黃秘書搖搖頭:“我只聽陸總順嘴一說。剛才陸總就吩咐，說看見你就讓到辦公室去一趟。”

　　信你就見鬼了，方世才現在急需用錢，如果工作上出了問題被辭了，一時之間找不到工作怎整，老爹還在醫院等著用錢呢，今早醫院通知交費，本來還想著再預支點錢呢。

　　情急之間不禁彎了彎腰:“黃工幫幫忙，等發了工資我請你吃個飯。”

　　黃秘書見方世才這麽低姿態，畢竟是剛畢業不久的小姑娘，鬧了個大紅臉，吱唔說:“方經理別這樣，我們秘書有條例的，說多了我就得走人了。”

　　頓了一下，見方世才直勾勾望著自己，低聲說:“事不大，好像調換工作，到別的工程去。具體我不是很清楚。”說完充充走了。

　　望著黃秘書的背影，小姑娘胸挺屁股圓，細腰臉蛋好，性感漂亮。就是社會經歷太少了，多摔幾次就會明白的。

　　心事重重的走到開著門的辦公室，老板都有一個德行，辦私事時把門關得緊緊的，

沒事就把辦公室門大開，讓人上個廁所都得小跑。　　方世才象征性的敲了敲門，裡面一個中年抬頭見到方世才笑著說:“方經理來了，天這麽熱快進來涼快一下。”

　　屁的方經理，老子就一帶班匝，現在的名諱都被玩壞了，抱個文件就叫什麽什麽工，背著手轉一圈就是專家。

　　一破包工頭，不管大小，修個廁所下面人也叫什麽什麽總。誰知道是個什麽玩意，一個願聽，一個願叫，且答應著吧。

　　自己一農民工不也混個經理名稱麽。陸總示意方世才坐下還起身給他倒了杯水，陸總是讀過書的人，對下面人還是挺和氣。

　　方世才謝過接了水杯:“黃秘書告訴我，陸總你找我?不知道有什麽指示?”陸總答非所問:“老爺子怎麽樣?”

　　方世才明白對方問自己老爹，搖搖頭:“老樣子。”

　　“醫院怎麽說?”陸總對方世才的近況很清楚，畢竟方世才預支了不少錢。

　　“三個月到半年。”方世才有些低沉。陸總點點頭:“想過把老爺子接回去嗎?開銷很大啊。”

　　方世才低著頭沉吟:“陸總，你是知道的我的，我舍不得老爹回去衰嚎痛苦的走，我想讓他在醫院裡走，少受些罪。”

　　陸總道:“開銷很大啊，房子、車子都賣了，梅子也走了，閨女還要人照顧，挺得住嗎?”

　　方世才撫了一下頭:“老爹就我一個兒子，我是他唯一的希望。”

　　陸總也歎了口氣:“如果老爺子挺過半年，你還需要花多少錢?”不等方世才回答又說:“每個月醫院得七、八千，加上生活就是一萬左右，半年就得六萬，老爺子如果百年，簡單的安排送他一程，也得四、五萬。還有公墓……這個到用不著，老爺子肯定回到老家的。你還有多少錢?”

　　見方世才低頭不語，繼續道:“前後就要十來萬，你已經預支半年的工資了，老爺子後面兩個月你肯定上不了班的，你還有閨女幼兒園的學費，等送走老爺子，你已經負債累累。還不知道欠沒欠親戚朋友的。我算得對麽?”

　　方世才抬起頭:“陸總跟我說這些是什麽意思，還請明示?”這些帳早就很明白，到了這個時候，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盡量四處籌措。自己還年輕，應該用不了幾年就會還清。

　　陸總還是答非所問:“我跟你一樣年紀的時候，欠了三萬塊，我用了十年才還清，你知道為什麽?因為人倒霉的時候，事情總圍著你轉，。一家人輪流進醫院，最倒霉的一年一家三個人同時住院。就算一年沒大病，小病還不斷。最順利的一年家人沒災沒病，騎個自行車還撞個老頭。賠得底褲都沒了。那個時候每天都活得心驚膽戰啊！”

　　這是幹什麽?嚇我啊?方世才黑臉:“陸總的意思我這輩子完了唄?”

　　“不是每個人都一樣，”陸總笑了笑:“說不定明天買張彩票中了呢。”

　　這個倒是不敢想，方世才也算一個彩民，隔三差五買幾注，十塊錢都沒中過。

　　自己沒有讀書人的彎彎繞:“如果陸總放心，今後幾年都跟著你了，直到把帳務還清。陸總應該明白，工地上大部分工作我都能乾，如果需要上一線，我帶幾個兄弟分包工程。”

　　陸總肯定:“這個我相信，但是……”瞅瞅一臉忠心的方世才:“你認為工地上缺人才麽?”

　　啥意思?方世才雖然不聰明， 但也不笨，這是要趕人?呐呐說:“陸總究竟是什麽意思……?”要趕自己走人，預支的工資那就是猴年馬月才能還了，而且還不還就兩說了。

　　“不要多想”陸總打消了方世才的顧慮:“你我相識幾年，我是認你這個朋友的。”

　　鬼才相信，一同打江山的鬧得拔刀相向你又不是沒乾過，要不是得了一筆拆遷款，你能開公司?這些當然是方世才道聽途說的。

　　陸總見方世才一頭霧水，笑著說:“我與幾個好朋友去年合資成立了一家建築工程公司你知道吧?”

　　錘子的合資，不就投了些錢，拉幫結派好拉工程，你投的錢少，一直撈不著大工程，為這事沒少發脾氣。

　　見方世才點點頭，陸總繼續說:“公司在鄰市拓展市場，當地建築公司也不少，而且也有不少大集團盯著大項目。我們進展緩慢，為一口湯也爭得頭破血流。最近公司終於接到一個不大的單子，而且是政府工程。如果乾好了，對公司的發展至關重要。我把這事攬了過來，你是我靠得住的人，我想讓你過去。就是條件艱苦，我怕你不想去，所以才說這麽多。”

　　方世才皺眉:“陸總，我現在出不了遠門的……。”老爹住院，孩子要接送。

　　陸總打官腔:“辦法總有的，而且你過去的話，工資翻倍，工程乾完我另獎勵十萬。”

　　多少?方世才眼晴頓時紅了，擼袖子站起來:“陸總你說讓我去幹啥?只要不犯法。”這他媽運氣來了，現在缺錢缺得想搶銀行了。這不是急時雨嗎！陸總夠朋友，老子認這個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