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見鬼
書中介紹了被剝靈魂屍體的外狀,其型與老爹遺體一模一樣,而且也跟被法師控制過的屍體發生的變化一模一樣。
靠,要不要這麽準?五塊錢一本的地攤貨還有“真本”?巧合?或是和電影“功夫”裡那樣?有沒有這麽玄幻?
方世才看過後問:“二叔的意思呢?”中年說:“埋是肯定不行了,也不知道多久屍變,我的建議是馬上火化。老么,想清楚拿個主意吧。”
本想說這些是迷信,無稽之談。但過去幾個小時老爹的行為以及現在遺體的變化,讓他不敢保證是否有變。
其實路邊書攤上這些亂七八糟的書有些東西並非全是臆想,大部分是口口相傳的東西,有部分是從古書抄的。因為其真實性均未見過,所以難辯真偽。至於修習方法,其一辦不到,其二是走了樣,普通老百姓能學會才見鬼了。
真有本事的也不稀罕這麽低級的入門工夫。誰還沒個傳承。
世間哪來許多高人,路邊攤也是有傳承的東西的。比如眼前這中年神棍,看風水,擇吉日的本事都是買路邊攤的書,從而從書上學得。不也說得丁是丁,卯是卯。基本也沒出過什麽大問題。
要相信科學,科學無法解釋的東西一定要消滅。
老爹如果真屍變,不提前火化的情況下,肯定拉去切片研究。
僵屍不是無敵的,乾得過手榴以彈?乾得過燃燒彈?傳說中的旱魃乾得過導彈?科技不是一無是處。
眼見天色不早,中年說道:“我先開壇,你早點想清楚,遲則生變。”他看方世才面色猶豫,也不摧促太緊,必竟人都拉回來了再拉去燒。怎麽解釋?也不收回他的“古書”,也就幾塊錢的事。還不還都沒關系。
方世才暗自思忖著怎麽辦,雖然是不科學的事情,結合最近發生在身邊及身上的事,不得不防。如有萬一,傷及無辜就麻煩了。
其實在心底已經傾向於把老爹火化,找來幾位叔伯,單獨找個房間私下把老爹遺體發生的變化,以及中年神棍的猜測向大家解釋一遍,末了才說:“幾位伯伯叔叔,你們和我爸是弟兄,這事我這當兒子的不敢獨自作主,你們給拿個主意。”
房裡先是沉默,然後炸鍋。鬧騰片刻,大伯父率先道:“老么,我們都知道這是迷信,信則有,不信則無。但是……就怕有個萬一,我的意見是火化。”
其余幾位叔伯同時點頭應和,這事擱誰心裡都發毛。取得一至同意,又由幾位嬸嬸去勸說母親,母親也點了頭。雖說同床共枕多年,必竟已是陰陽兩隔,她也怕啊!
但是今日天已放黑,時間已經來不及了,要火化也只能等明天,所以,今晚是關鍵。
知情的幾位叔伯暗中準備了不少繩索,以防詐屍。
影視劇看多了,所以,什麽黑狗血,大蒜頭,糯米公雞準備了一大堆。
老爹尚未入殮,躺在木板上用白布蓋著,臉上蓋著紙錢,有什麽說道方世才也搞不清。悄悄把兩粒糯米丟在老爹露在外面的手背上。糯米瞬間黑化。
方世才悚然而驚,這是真的?科學、科學在哪裡,你出來給老子解釋一下?嚇得退了兩步才穩住。
抹了抹頭上的汗珠,又悄悄把幾位叔伯召集起來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這下大家都嚇得不清。怎辦?
沉默了十多分鍾,有幾位年輕點的叔叔腿都在打顫。要不是死的是自己哥哥,恐怕早跑沒影了。
回去帶著全家到鎮上或城裡暫避一陣。 還是大伯沉穩些,開口說:“這樣,留十來個不怕事的小年輕陪老么守靈。其余人馬上通知全村老少,盡量到外面親戚家住一晚。”
“怎麽解釋?”一位叔叔問道:“總不能說詐屍吧?”是啊,這事太嚴重了,要是把事傳開,不說名聲毀了,搞不好說你散播謠言要吃官司的。
方世才沉吟一下問:“大伯,現在村裡在家的有多少人?”大伯望向一位叔叔,這個叔叔是這個村的村小組長。叔叔站起來說:“現在我們小組有一百五十幾人在家,加上鄰組有幾戶人家挨著我們,不超過二百人。”
“我出兩萬,一人一百”方世才道:“就說先生(這裡的先生指的是做道場的領頭人,我們這裡這麽叫)說的,我爸死在外面的,靈魂不安,需要招魂,怕驚擾大家,也怕驚擾我爸的靈魂回不了家,特意請大家回避一晚。”
“這方法行,給這麽多錢不走,得他媽多傻,人多的一家有好幾百”大伯說道:“大家分頭行動,老么,你去和先生說。另外和你守靈的小夥子是不是多給點?不然誰乾啊?”
方世才道:“今晚留下的我給一千。”有錢就是任性,知道回來給老爹辦喪事要錢,一口氣取了十萬現金。
在農村辦個喪事用不了那麽多,但是方世才常年不在家。鄰居有個婚喪嫁娶也沒幫上什麽忙。人情世故,到時看都沒人來看就笑話了。
都說結婚嫁女要熱熱鬧鬧,喪事更要熱熱鬧鬧啊。冷冷清清讓人看笑話不說,關鍵是怕啊。所以,方世才的策略是用錢砸,再沒人來就多買點鞭炮總熱鬧了吧?
聽說有錢分,除了部分孤寡,哪家不進個幾百塊。村鄰呼兒喚女蜂湧而去。不過半個小時,方世才家已是冷冷清清,母親也隨著去了姑姑家。
先生做了一壇法事,告誡一聲小心帶著一幫人充充走了。如果今晚無事,明早再來開壇誦經。
要錢不要命的人也不少,一下子竟來了二十來個小年輕。聽說守一晚竟有一千大洋,雖說是守靈,不過就是吹牛打屁,喝酒打牌。
雖然事先就警告可能屍變,一幫愣頭青哈哈大笑,扯淡呢?不說這是無稽之談,就算屍變,一二十個人還對付不了一個屍變的糟老頭子?
搬幾張桌子到靈堂,整條的煙每張桌上放兩條,撲克麻將請便,酒限量,不敢讓人多喝,有小青年不樂意:“么哥,你這就不厚道了,就這幾瓶酒漱口都不夠啊?”
方世才陪笑:“事情充忙,這不沒來得及麽?哥幾個將就喝幾口,明天,兩百塊左右的酒一人兩瓶,算我賠罪。”主要不敢讓你們喝大了,萬一屍變,這不害你們嗎?少喝一點不是還可壯膽?
旁邊的人拉住怎呼的青年:“么哥是那小氣的人嗎?喝個酒還堵不住你的嘴。”轉頭問方世才:“么哥,明天我要茅台王子酒,夠純,可以麽?”
方世才揮手道:“兩瓶,就兩瓶,你么哥我可不是大款,哥幾個可不要敲詐我!”也就萬把塊的事,能渡過今晚就值。
眨眼每個人又得了四百左右的酒,直接興奮得把氣氛推到高潮。眾人要拉方世才陪酒,方世才像征性的抿了一小口推脫說:“等下還要去廚房為大夥準備夜宵,況且我一孝子在老人家遺體前喝酒算什麽事?不招人罵麽?”看這情形,大家有灌醉他的準備,這不害老子麽?屍變後的老爹可不認他這個親兒子。
微風已帶著些許涼意,夏天快過去了。侍候這幫兄弟打牌,端茶送水,不時觀察老爹的情況,也沒發現什麽不妥。
接近深夜,眾人的熱情消淡,除了抽煙也就默默打牌,隻偶爾有人贏了或出錯牌才怎呼兩句。
看到老爹遺體旁的長明燈沒了油,方世才提著菜油加滿,望著老爹的遺體,現在是懼怕壓住了悲傷。內心恐懼,悲傷反而沒了幾分。
心中一旦有驚,就會很自然的要抓一個靠得住的東西保護自己,就算抓一根稻草,明知沒卵用,也要比劃兩下不是?
而方世才條件反射般伸手握往了貼身掛在胸口的骨笛。心中略安,見老爹並未起變化,也輕輕松了口氣。
腦中一閃,這玩意兒是不是法器?如果是該怎麽用呢?
本來,他原先還打算用這東西給老爹握一下,看是否真能治病的。可惜,老爹沒等到。
抱著試一試的想法, 裝著給老爹整理壽衣,擋住了眾人的視線。眾人也不在意,給老人遺體整理壽衣不很正常嗎?
輕輕把骨笛放到老爹手背上,瞬間,方世才雙眼圓瞪,不可思議,老爹手上的青色迅速消散,片刻之間涉及全身,就似龍吸水般從全身匯聚於手上,濃得發黑的青氣如指拇粗細灌進骨笛,而後消失於無形。
只是一愣神之間,老爹遺體就變得蒼白,與普通屍體一般無二。恍惚間發覺老爹輕微的顫了一下,卻也不是那麽明顯,就好似深吸口氣。
見再無什麽動靜,滿心驚駭地收回骨笛,拿在手裡左右看看,沒發生什麽變化,還是那根破骨頭。但老爹遺體已經正常,應該不會再屍變。
這玩意兒究竟是什麽?法寶?法器?有自主意識麽?吸了那麽多能量(暫且叫能量吧,或許叫屍氣也可以),現在能吹響麽?要不要試試?
無數次的試驗都沒吹響,應該不會那麽忖才對。反正也沒什麽損失,放在嘴邊輕輕吹了一口。
“嗚”一聲輕鳴,猶如深淵吹出的一股寒風,陰冷刺骨攝人心魄。方世才腦海像衝進一座巨山,瞬間失去一切感應,吭都不吭一聲直挺挺往老爹遺體上倒去。
“么哥你吹的什麽,這麽滲人?”眾人扭頭望去,見方世才向前暈倒,均是大叫:“么哥你幹什麽?”
幾個離得近的就要上去扶,一聲淒厲的尖叫讓眾人看向尖叫之人:“鬼啊!”
一群人心中一顫,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靈堂之外,二十多人有一半馬上尿濕了褲襠。雙腿哆嗦,牙齒打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