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等到天黑，別的車早就走乾淨。見到祖墳內出來的人漸多，應該是下班了。

　　來到關隘傍，武警警惕地望著方世才，這小子還沒走?有什麽目的?

　　武警正想上前訊問，方世才掏出電話拔了劉老電話，等對方一接後馬上問:“劉老，我在祖墳外等你，下班了吧?”劉老嗯了一聲，看樣子要拒絕。

　　方世才忙說:“還有事要跟你說，事關祖墳。”劉老又嗯了一聲:“不騙我?”聽方世才肯定，就說:“等著。”說完掛了電話。

　　方世才見武警目光不善的向自己走來，笑著說:“別緊張，等人。”武警盯著問:“等誰?”騙誰呢，等半天了。

　　方世才說:“一個老人，叫劉老。文物局副局長。”武警不知道文物局的副局長是誰，姓什麽，看這小子也不像惹事的主，冷冰冰道:“不管你等誰，半個小時之內必須離開。”

　　也不說不離開的後果，回到了崗位。方世才自然知道後果，後果就是再進一次局子唄。

　　不到二十分鍾，劉老被一群人擁著走向關隘。方世才迎向關隘，武警一看這架勢就知是大人物，急忙敬禮。

　　方世才握著劉老的手，躬身謙卑:“劉老你好，等你一下午了。

　　劉老點點頭，對身後一群人說:“你們回去吧，我跟小方走一趟。”那群人炸了鍋，有叫“劉老”的，有叫館長的，有叫局長的，統一意見是不行。七嘴八舌勸個不停。

　　劉老炸毛:“行了，法制社會哪來那麽多事，來兩個人跟在後面就行了。”說是不怕，越老越怕死，挖了不少別人祖宗，沒點人仇恨是假的。

　　況且乾文物考古的，稀奇古怪的事見多了，多半無法用科學解釋，心裡是忐忑沒底的。出了意外不好想。

　　到了青山縣唯一一家大酒店，只是房子高點，裝修好看些，連星級酒店的門都摸不著，除了吃的是身份，炒的菜連旁邊小飯館炒的都不如，份量還極少。

　　開了酒店最好的包間，方世才也不看菜單，就如同進了小酒店，直接大叫:“招牌菜直接上十個，茅台來兩瓶。”老子有錢，老早想這麽叫，真他媽帶勁。爽！

　　服務員什麽人都見過，尤其這小縣城，有礦的暴發富忒多，比這更過分的都有。

　　又給陳小龍與劉老帶來的人安排了傍邊的房間，另開一桌，菜同樣十個，酒勉了，要開車的。而且酒不要錢啊?也就二百多萬，幾回茅台喝下來也就沒了。不是這麽造的。當然，飲料盡管上。

　　劉老也沒理會方世才的粗俗。不等菜上來，等服務員出去就說:“說說你知道的。”有專業癖好就這點不好，直腸子一根，迫不及待。

　　當然，劉老肯定不是這種人，如果是直腸子，絕對乾不到副局長的位置，主要是與方世才不熟，那麽客套幹什麽?

　　方世才給劉老倒了杯茶才說:“劉老，能讓我喝點酒再說麽?”劉老好奇地哦了一聲問:“為什麽?”方世才面色通紅說:“我有點割怕。”

　　這什麽毛病，酒壯慫人膽?劉老見方世才不似作偽，也勾起了好奇心，點頭應了。

　　等待酒席之間，方世才投其所好:“劉老，你一直乾考古?”見劉老點頭才又說:“那沒少挖別人祖墳吧?”

　　靠，這還沒喝，胡話就來了，急忙改口:“不是，劉老……我的意思是你發掘過多少古墓。”劉老先是不樂，只差跳起打人。想想考古就是挖別人祖墳，

甚至自家的祖墳被自己挖過也說不定。　　只是這小子說話太不好聽，正好這時服務員端著酒菜進來，緩解了尷尬。

　　方世才急忙打開酒瓶，給劉老斟了杯酒，陪笑道:“劉老，我給你賠個罪，怪我年輕，先乾為敬。”率先一杯到底，當然是兩錢的小杯，要是半斤的茶杯，這一杯下去就得鑽桌子。

　　又給自己倒滿一杯，懇求著說:“劉老，我真不是有心的，您先意思一下，要打要罰隨你。”拗不過方世才的懇求，劉老感歎一句:“年輕人說話就是不經大腦。”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方世才給劉老杯中續滿，謙恭說:“您老教訓得是。”

　　喝酒之人都有一毛病，幾杯下肚，啥矛盾都解了，至於過後，該記恨還記恨著。

　　連喝兩杯，方世才又勸劉老吃菜，這菜味道一般，好歹也是招牌菜不是。見劉老怒氣漸消才問:“你老幹了幾十年，遇到過什麽用科學解釋不清的事沒有?”

　　劉老看了一眼方世才，皺眉反問:“是不是在苗寨祖墳看到或聽到了什麽不應存在的東西?”方世才暗忖:真是人老成精。

　　又喝了一杯，方世才假裝壯壯膽才說:“是的”又把聲音壓低:“我靠近那個銅鼎時，聽到一聲慘叫，可別人明明沒聽到，而且四周一切正常。”他把那天晚上遇到的拆開來說了。

　　拿到骨笛時的慘叫，以及靠近銅鼎時的異常，是方世才一直解不開的疑惑，現在這麽說，就想看劉老多年的考古經驗和遭遇，能否有個什麽說道。

　　劉老眉頭皺得更深，問道:“你確定聽到了?”方世才害怕點頭:“我是不是遇到鬼了?”這世上有鬼麽?

　　“胡說八道”劉老訓斥道:“世上那麽多人，有誰能確切的說見過鬼。磁場作怪沒聽說過麽?”這個是最科學的解釋。

　　這個解釋疑慮頗多，怎麽鬧鬼的地方多在墳地?奇了怪了，怎麽埋人的地方都有磁場?最難理解的是“故宮”投影，裡面有磁場嗎?

　　方世才點頭稱是，為勉這老頭科普說教，馬上接話:“劉老教訓得是，我這不是心裡害怕嗎。”看劉老的神情，肯定還有說道，只是不好，或不敢亂說。

　　接著又問:“我是搞建築施工的，到處亂跑。劉老見多識廣，你知道哪個地方磁場最厲害麽?你給我說說，萬一什麽時候跑到那種地方，也好小心點。勉得自己把自已嚇瘋了。”意思就是哪裡鬧鬼最凶。

　　“這個就不好說了”劉老抿了口酒說:“全國各地都有，人越少的地方，最好晚上少出門就是。”

　　臨分開時，劉老對方世才說:“我看你最近出了不少事，還是到清幽，寧靜的名山大川散散心為好，修身養性一段時間。年輕人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這是很明顯的話有所指。

　　到名山大川修身養性，是告訴方世才到名刹，古觀去住一段時間，真他媽遇到鬼了啊！

　　但未明顯看到過，方世才是將信將疑的。從小就受到唯物主義、無神論的教育，誰也不可能一時扭轉的。除非事實擺在眼前，無可爭辯。

　　心裡堅持認為那根骨笛，以及那尊銅鼎有著科學解釋不了的特殊之處。

　　當然，方世才也不是堅實的無神論者，從小在農村沒少聽過神神鬼鬼傳聞。

　　方世才當時年少，聽到後自是不信的，認為都巧合到一起了。當然，他也沒膽子半夜跑去求證是否房中會不會傳出聲音。

　　這種事不單農村，你隨便在那個地鄉，只要有人吹牛打屁，上去提一茬，保證有著大把的鬼段子，說得跟真事一樣。

　　特別那些個老頭老太，左鄰右舍，方圓十裡有這些事的風吹草動，定會吹得神乎其神。明明老母豬下崽難產死了，也會扯上得罪了哪路毛神，又或惹上了五鬼六煞。

　　哪裡有個小廟會，布施最多的人群就是老太太。當然，布施錢最多的定是有錢人。

　　每個地方都有一怪像，土生土長的人外出找了錢，如果家鄉有困難，修個橋，補個路什麽的，鄉人找到他讓捐點現金，就如同要他老命，百般推諉。

　　實在托不過人情，丟不下老臉，也是像征性捐點。如果捐多了，還會想法弄些就這事需差的材料賣給鄉人，把錢弄回去。完了回家罵一聲:“一群傻逼。”

　　但是，一旦哪裡寺廟開個光，給菩薩開個法會邀請了他，出手那個闊綽。生怕捐少了菩薩看不到他的向善之心。

　　誠然，有好的。

　　咱老百姓也有不自覺的，啥事都想依靠，有錢人不捐出錢，全村人卻罵白眼狼。你如果全捐給百姓，他不會有半分感激之心。

　　修橋補路乃善事！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全憑各自的良心與理解。

　　人情世故大至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