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圓之日還未來到,但武嶽卻已經等不及了。
這幾日,楚思召和步清淺又一起來了一趟,只不過這次卻帶來了個兩個壞消息。
一個是高不離與秦不恨一致認定,人的心臟太過脆弱,根本承受不住天雷威壓,兩人在宗門秘庫中連翻多日,窮究典籍,也沒有找到任何相關的東西。
第二個則是蘇羅衣被小君山革去正式弟子身份,打入鎮魂死獄。事情發生的如此湊巧,三人便是不去想,也知道定是因為那本《煉魂經》的緣故。
武嶽本想等黑袍怪人再來時與他細細探究天雷淬心之事,可現在根本等不及了,一想到蘇羅衣被關在那暗無天日的陰煞之地,整個人就揪心不已。
三位師傅早已逝去多時,只剩下他們三個在這亂世相依為命,可一路走來,先是丁艾蒙難,然後又是蘇羅衣遭劫,自己卻還是一介奉劍弟子,修為還吃吃停留在練氣圓滿境界。
若是不能盡快完成修補神魂之事,還怎麽去進入築基境界,怎麽去保護他們兩人,怎麽去完成復仇大計?
武嶽一面托付楚思召聯系小君山那些相熟弟子,請他們時刻關注著蘇羅衣的動向,一面抓緊參悟《煉魂經》所載天雷淬心之法,就等雷暴天氣到來之時。
皇天不負有心人,就這麽焦急等待了三五日,武嶽方才等到一道悶雷之聲。
出了九曲風洞一看,劍門山上空已是陰雲密布,漫天暗色似要籠罩下來。
雷暴天氣即將到來。
武嶽放眼四望,隱隱見天邊閃電如銀龍閃爍,當下深吸一口氣,毅然決然地朝事先選好之地行去。
那處地方,正是問心崖。
這幾日,楚思召和步清淺已經隱隱猜到了武嶽的想法,自頭頂第一聲悶雷響起,皆是不約而同地朝九曲風洞疾步趕來,生恐武嶽忍不住嘗試天雷淬心之事。
可等到他們來到九曲風洞之時,早已不見了武嶽身影。
“哢嚓!”
又是一道驚雷降下,電光瞬間劃破漆黑的天空,將昏暗的大地照得一片通明,也照亮了武嶽沿著狹窄棧道一步一步堅定前行的身影。
每走一步,武嶽的脊背便挺起幾分,面色也平靜幾分。到得最後,整個人已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直直矗立在問心崖上。
此處最是僻靜,若無弟子前來受罰,幻陣也不會輕易開啟,正適合武嶽此時使用。
將星羅劍解下,連劍帶鞘直直立在身前,武嶽默默念道:“還請三位師傅贖罪,此時武嶽已不得不為。若武嶽撐不過今日,恐怕今生今世再無報仇可能。”
“羅衣,丁艾,是成是敗,便看今日!”
“哢嚓!”
又是一聲驚雷響起。
武嶽猛地睜開眼睛,大聲喊道:“只求手中有劍,但求心中無悔!”
“我,準備好了,來吧!”
一抽面前星羅劍,按照《煉魂經》所述引雷之法,一手掐引雷法訣,一手揮出星羅劍,將全部真氣和精神盡數化作一道意劍,朝上空雷電斬去。
閃電再度亮起,一個渺小且瘦弱的身影,如同以卵擊石一般,向漫天雷電發出弱者不屈的挑戰。
雷光大亮,如同被螻蟻觸犯了威嚴,一道銀蛇般粗細的雷電瞬間劈下,跟著引雷法訣的呼喚,順著那道意劍追蹤而來。
看到雷電所指方向,楚思召和步清淺哪裡還能不知武嶽身在何處,急忙朝著雷電落下方位趕去。
可還沒走出兩步,
便被一道黑袍身影攔住了去路。 “雷電之威,豈容你們靠近?都先去外面守著,武嶽由我去看護。”
威壓!龐大的威壓!鋪天蓋地朝武嶽襲來,壓得他喘不過氣。
雷電還在遠處,便已將武嶽全身寒毛都激得根根豎起,神魂在天地之威面前瘋狂震顫,身體不住戰栗,膝蓋也被壓得一寸一寸向下彎去。
“殺!”
武嶽赤紅著眼睛,仰天大吼一聲,在雷電威壓之下再度挺直了脊背,抓著星羅劍的手已是青筋畢露,卻依舊紋絲不動。
雷電飛速而至,將武嶽雙目照得如火般明亮,衣物在雷電之威下盡皆化作齏粉,露出消瘦卻又挺拔不屈的身體。
“殺!”
武嶽再度怒喝一聲,手中星羅劍朝前急刺。
“轟!”
雷電沿著星羅劍瞬間傳入體內,將他身體擊得倒飛出去,直接將身後石壁撞得碎石紛飛。
只是一擊,武嶽握劍的手已被炸得血肉模糊,只剩下森森白骨,身體被麻痹得動彈不得,一團焦黑蜷曲在地。
彈指間,那雷電便已竄入體內,還未接觸,心臟就像是被一隻大手死死扼住,再也無法躍動。
“不!”
武嶽在心中狂吼,意志依然強橫不屈。
眼見雷電之力就要震碎心臟,武嶽體內忽地發出一道清亮的劍吟,一把深邃古樸的小劍在心臟中浮現,輕顫之間,將所有意志盡皆化作道道凜然劍氣,死死守衛在心臟之外。
人心不可擋,那劍心可能敵?
天生劍心,這便是武嶽敢於放手一搏的最大依仗。
小劍輕顫,劍氣凜然,如同織下天羅地網,替心臟分擔著雷電之力。
“轟!”
交擊之下,雷電穿梭,劍光閃爍。
這雷電之力怎是如刀罡風可比?一擊之下,武嶽心臟如同被巨錘擊中,整個人“噗”地噴出一口血來,全身經脈竅穴盡皆在雷電之力下緊縮顫栗。
雷電象征著破滅,卻也蘊含著生機。
有凜然劍氣抵抗這雷電之威,剩余四散的小股雷電之力在劍心操縱下緩緩引入心臟,每一次電擊,都讓經脈竅穴湧現出一絲生機。
足足過了半個時辰,這道銀蛇般粗細的雷電方才被小劍全部引入心臟之內。武嶽隻覺得體內“轟”的一聲,各大經脈竅穴受生機牽引,盡皆不停地開始修複擴張。
隻這一道雷電,便讓體內人魂恢復到了九成半,天魂、地魂也已經達到了九成。
只是,武嶽自己也被這道雷電弄得渾身是傷、虛弱至極。
聽武嶽體內不再有雷鳴之聲,黑袍身影方才急忙遁了過來,伸手抓出一把丹藥,盡數朝武嶽口中塞去,隨即又運起真氣,不停朝武嶽體內輸去。
“臭小子,你是不是不要命了?幹什麽不好,非要跑到這來招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