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你怎麽來了?”
今夜不是月圓之日,按理說,還不到黑袍怪人出現之時,所以武嶽稍有好轉之後,便立即開口問道。
黑袍怪人手上輸送真氣不停,嘴上卻陰陽怪氣說道:“我要是再不來,誰來給你收屍?說吧,你到底在幹什麽?你要是死了,誰還能幫我打敗莊不鳴?”
武嶽當下便把《煉魂經》所載天雷淬心之法說與黑袍道人知曉。
“長老,本來弟子是想等你來之後再向你請教的,可事發突然,送我這本《煉魂經》之人,因此事被宗門重重責罰,弟子若再不行險一搏,恐她會有性命之憂。”
黑袍怪人咧嘴一笑:“呵呵,你說的那人,便是小君山的蘇羅衣吧?”
武嶽奇道:“長老怎麽知道?”
“我雖然人沒來,但隨時都在暗中關注著你”,黑袍道人說著,面孔卻是一板,“可你今日這件事,做得當真是糊塗至極!”
“有衝勁是好事,但也不能逞匹夫之勇,一味地盲目亂衝。不管你有沒有把握,有多少把握,至少也應該等我來了再說。沒有人給你護法,你怎敢如此行險?”
話雖說得嚴厲,可關心之情卻溢於言表。
見武嶽急忙認下錯誤,黑袍怪人才揭過此事,問道:“天雷淬心,你是怎麽撐過來的,可有什麽收獲?”
武嶽不欲把天生劍心之事暴露出來,隻含混說道:“僥幸而己,若是再接兩道天雷,應該可以初步修複。”
黑袍怪人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看來你小子藏得也有自己的底牌。好吧,我不去深究你的秘密,只是想問問你,現在有何打算?”
武嶽抬頭看了看天上不斷積壓的雷暴,又低著頭想了片刻,隨即鄭重朝黑袍怪人說道:“雷暴天氣可遇而不可求,若錯過這次,下次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所以我想趁著今日,一鼓作氣再接兩道天雷淬心。”
“好!你且放手去做,需要什麽我來準備。不管能不能成,有我在,今日定保得你平安無虞!”
黑袍怪人隨手摸出一枚紅色的丹丸,帶著肉疼之色遞給武嶽。
“這是極品護心丹,連我也只有這麽幾粒,你先將它服下,多多少少也能幫你添點底氣。”
“多謝長老!”
武嶽也不矯情,當即便把那枚極品護心丹接過服下,不多時,便感覺胸口傳來一股熱力,似涓涓細流般覆於心上,點點藥力緩緩滋養著方才受傷的心臟。
“長老,差不多了。”
有黑袍怪人在旁幫忙療傷,武嶽體內傷勢很快就好了七七八八,當下便凝心聚氣,準備再以雷電之力淬心。
黑雲壓城,暴雨很快傾盆而至。
天空中雷雲滾滾,電光肆虐,一道道粗壯的奔雷劃破黑暗,於半空中轟然炸裂。
黑袍道人饒是金丹修為,此刻也是一陣心悸。天雷之威,冥冥之中暗含天道,連諸多分神境修士都倒在雷劫面前,一般修士又豈能力敵?
但武嶽此時心中卻毫無丁點波瀾。修行本就如同過獨木橋一般,有人的橋很寬很好走,但他死而複生,要走的路注定會無比艱難。
天雷?不過是修複神魂的第一關罷了!若是連這一關都扛不過去,又何談希望跟未來?
身體一如既往地挺立,不肯有絲毫彎曲,手中星羅劍高高舉起,齊聚著全部的精氣神,再度朝頭頂雷光斬去。
“轟隆!”
一而再再而三地對抗天雷,
與挑釁天道又有何異? 雷雲快速翻騰湧動,眨眼間便迸發出一道更加粗壯的雷電光柱,夾雜著天地之威朝武嶽劈去。
“殺!”
武嶽劍心急顫,體內道道凜然劍氣跟著急速轉動,整個人靈台一陣空明,心神裡只剩下濃濃的不屈戰意。
“轟!”
這一道雷電光柱,不知比上一擊強出了多少倍,直接將武嶽擊得深陷石壁寸許,身體表面如花崗岩一般寸寸龜裂,布滿了數不清的焦黑裂痕。
雷電席卷之下,體內凜然劍氣頓時碎裂了過半。巨力轟擊之下,雖有劍心阻擋,有極品護心丹守護,武嶽的心臟仍被震得停滯了瞬息,經脈竅穴承受不住,隱隱呈現崩裂之相。
這次足足過了一個時辰,武嶽將極品護心丹藥效消耗殆盡,方才強撐著將那道雷電光柱慢慢引入心臟之內。
體內經脈竅穴如劫後余生般,貪婪地吸收著天地靈氣補充自己,但被雷電崩出的裂痕卻遲遲難以修複。
九成九!
天地人魂皆已恢復到了九成九,還差最後一線。
這是武嶽意識模糊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黑袍怪人見武嶽體內沒了動靜,急忙來到身前,拿手一探,不由得大驚失色。
急忙摸出一把五顏六色的丹藥,簡單看了看,便朝武嶽口中盡數塞去,另一隻手已經扣住武嶽脈門, 渾身真氣一股腦地朝武嶽體內渡去。
見武嶽依然沒有半點好轉,黑袍怪人咬了咬牙,又摸出一個拇指長短的瓷瓶來,糾結片刻,最後還是歎了口氣,往武嶽口中輕輕滴出一滴略顯渾濁的水滴。
那水滴一入口中,頓時化作一團鴻蒙霧氣,朝武嶽體內各大竅穴蔓延開去。
又過了大半個時辰,武嶽方才睜開眼來,艱難地動了動身體,急忙朝黑袍怪人道謝:“多謝長老救護之恩!”
“謝什麽!”
黑袍怪人板著一張臉,沒好氣地說道:“我怎麽就單單看上了你?事情沒辦成不說,還倒貼了不少好東西出去。”
“轟隆!”
天空中再度傳來一聲雷響,只是聲音卻比之前小了許多。
武嶽掙扎著抬頭看去,才發現漫天雷雲正在慢慢散去,只剩下正中一絲紫色的細小雷光,正在不斷吞噬殘留的雷雲。
“不好!雷暴要沒了!”
“等等!”,黑袍怪人見武嶽掙扎著要坐起,急忙一拉他的手臂,“那雷一看就不是凡物,你的傷勢隻好了三成,還是穩妥起見,等下一次吧。”
武嶽扭頭看了黑袍怪人一眼,苦笑道:“長老,我在守劍閣兩年了,還是第一次見到雷電天氣。你在守劍閣這百余年,又看到過幾次?”
見黑袍怪人沉默不語,武嶽輕輕說道:“幾年,甚至幾十年,我等得起,羅衣在鎮魂死獄中卻等不起,三位師傅的血海深仇更等不起。”
“此時,我離補齊神魂只差一線,唯有置之死地、背水一戰,才有可能向死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