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致衝衝地來,灰頭土臉地去,這或許便是今日黑袍怪人的真實寫照。
他幾次想拉下臉來,但直到最後離開,都沒有好意思開口去問武嶽,那一劍到底是不是心劍。
待黑袍怪人離開之後,武嶽也收拾打點了一番,直接回了不鳴谷奉劍弟子住所。
先是去奉劍執事閣找何安報道,畢竟身為奉劍弟子,想要晉級不鳴谷外門弟子,還是要先過他這一關。
關於武嶽的底細,這個何胖子多多少少還是知道的。畢竟武嶽可是莊長老座下外門大師兄崔武親口交代讓他重點“關照”的人物。更何況,聽崔武言下之意,整治這個武嶽還是莊不鳴本人的主意。所以他私底下也曾了解過,知道他天生神魂殘缺,此生無法築基。
但是不管他對武嶽感觀如何,心中有多少同情,只要他還想穩坐執事這個位置,那麽崔武的交代就不能不聽。
可此時見到武嶽歸來,體內真氣澎湃,比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何胖子又怎能不驚?
“你……你……你……已成築基?!”
武嶽也不答話,隻面帶微笑,拿手指輕輕一點,將一道真氣遠遠送了出去。
何胖子面色一喜,隨即又是一肅,板著臉問道:“奉劍弟子盡皆歸於我不鳴谷管轄之下,這是宗門定下的規矩。但你此時既已築基,便是想到其他幾位長老門下成為外門弟子也是可以的。你,可曾做好選擇?”
武嶽沉聲應道:“就選不鳴谷!”
“咳咳”,何胖子假意咳嗽兩聲,又朝他擠了擠眼睛,見武嶽不解其意,顧不得再拿架子,見閣中再無他人,便晃著肥胖的身子來到武嶽面前,低聲說道:“武嶽,我老何再腆著臉喊你一聲武嶽,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你已經得罪了莊不鳴長老,還有他座下的崔師兄,再留在這裡,肯定沒你的好果子吃!”
“我老何雖然也對你不冷不熱,但心裡還是同情你的。只是我身在這個位置,就不能不聽他們的命令。現在你有機會離開不鳴谷,我建議你還是趕緊投到其他長老門下去吧,至少不會再受他們欺負。”
武嶽朝他拱了拱手,算是表示感謝,但依然斬釘截鐵地答道:“多謝何執事提醒,但我心意已決,就選擇不鳴谷!”
“唉!”
何胖子拿手指了指武嶽,想要再說什麽,但最後終究還是沒有開口,隻重重拍了拍武嶽的肩膀,說道:“既然如此,我這就入谷報訊,你且回去安心等候,最遲明日清晨,谷中便會來人帶你進去。”
回到屬於自己的破舊木屋,雖然兩年沒有居住,但是屋中依然被收拾得乾乾淨淨,和自己走之前並無什麽兩樣,甚至連遺落的那床被褥都被拆洗晾曬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地疊放在一旁。
這讓武嶽的心裡,頓時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來。
盤坐了小半個時辰,果然見杜仲肋下挾著個小包,推門走了進來。
見有人盤坐屋中,杜仲先是一愣,隨即驚喜地說道:“你……你可算回來了!”
“杜老,我回來了。”
“好,好,回來就好!小老兒就說嘛,吉人自有天相,你雖然一走就是兩年,但肯定不會有事的”,杜仲開心地笑道,“這兩年又有新來的奉劍弟子想要佔用你這間屋子,但是都被小老兒趕走了,小老兒就說,你肯定還會回來的。”
“還有”,杜仲拽過肋下小包,從中夾帶的衣服中摸出一片神夢果葉子,
又從武嶽木屋角落地下翻出一個箱子,將神夢果葉子放了進去,方才繼續說道:“以前看這葉子對你有些效果,所以這些年零零碎碎給你攢了這麽多,應該夠你用一段時間的了。” 武嶽聽得鼻尖頓時一酸,自己與這杜仲以前素不相識,就因為在這奉劍弟子所居之地遇見,便被他視作親人一般對待,始終沒有虧待自己。
但是有虞子元的教訓在前,在沒有繼續與杜仲深入接觸之前,他也不敢妄下斷言,只是試探道:“杜老,若是有一天我能成為外門弟子,便請你過去與我同住,如何?”
哪知杜仲卻是擺了擺手,笑道:“小老兒當了大半輩子奉劍弟子,哪敢奢望有此福分?若你真成了外門弟子,我們這一眾奉劍弟子都會覺得與有榮焉,哪裡還敢有別的念頭?”
武嶽點到即止,隨即便轉過話題,隻待明日正式成為外門弟子之後再與他商議。
…………
“師尊,你安排弟子盯著的那個武嶽,不知怎地突然邁入築基境界了, 現在正在申請成為師尊座下的外門弟子!”
此時,不鳴谷深處,一處仙意縹緲的殿閣之中,外門大師兄崔武躬身立著,正朝面前那個懶洋洋半躺榻上的身影輕聲稟報。
莊不鳴正背對門外,閉目假寐,過了片刻,方才淡淡說了句:“知道了。”
崔武常年跟在莊不鳴身邊行走,心知莊不鳴必然對此事還有吩咐,也不退去,隻垂手立在殿中,等著他作出進一步安排。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莊不鳴又開口說道:“先去拖著,殺殺他的銳氣。”
“是!弟子知道該怎麽做了!”
崔武躬身應諾,隨即冷笑一聲,似乎已經看到武嶽今後在不鳴谷的悲慘未來。
“對了,再過幾日便是咱們守劍閣三年一度開門擇徒的日子了吧?”
“是!師尊慧眼如炬,便在五日之後!”
“甚好”,莊不鳴這才睜開眼睛,隨即緩緩坐起,“你先隨便找些理由拖他三日,待三日之後,再親自去告訴他,若要入我門下,先得應下三個條件。”
“這……宗內從未有過此等先例啊!更何況我們不鳴谷在宗門之中收徒從來都不佔優勢,只能吃其他長老剩下的殘羹冷炙,可師尊這次為何還要設下條件阻攔那個武嶽入門?”
崔武心中暗自疑惑,但既然師尊有命,不管對還是不對,他都必然照辦,於是開口問道:“不知是哪三個條件?”
莊不鳴也不解釋,隻隨手拋出一個錦囊,隨即又懶洋洋躺了下去。
“到時打開,一看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