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已經開始熙熙攘攘地散場,來自那裡的便要歸往那裡,繼續生活,繼續枯燥的修煉……
“現在天色也不早了,路途遙遠不方便的朋友,不如在我夢山住上一晚,明日再走……”
悟覺對來自遠方的修道者的挽留道。
被招呼的人搖搖頭,表示還是要走……
大夢千年只是人們枯燥生活中的一次有趣的調劑。
離開,難免有人難過。
見過了夢山的美麗,感受了夢山的靈氣,仿佛自己已經要生活在這裡,突然,現實說,大會結束了,你得走了……人們心中不免有種空落落的感覺。
人們在離開時,都會不知不覺的回頭再看看夢山雲霧環繞的模樣,失落,仿佛心中丟了什麽,滿是不舍。
但是再不舍,總歸是要離開,生活都是如此,沒有太多的盡人意,有的是太多的不盡人意。
夢山的山腰,一座古樸小亭子下。
風吹雨打在石凳上刻刻畫畫,石凳原本被匠人師傅打磨得圓滑的表面早已坑坑窪窪。
歲月的痕跡在這裡被顯露得一清二楚。
“我記得我才來夢山的時候啊,這裡還有一張石桌……”
“後來,好像應該是壞了吧,石桌被移走了……這裡就是剩下這些小凳子了……”
龍樹輕輕地撫摸著石凳,眼中滿是回憶……
在龍樹的右手邊的石凳上,慕容清靜靜地坐著,身後站著北冥。
左邊是滄瀾宮的曾大海,以及站在他後面的曾文豔。
曾文豔還是一副毛毛躁躁的樣子,站不住,也坐不住。
北冥在心中笑了起來。
“哈哈哈,曾小友坐吧,北冥你也坐吧。”
龍樹那裡能看不出曾文豔的不開心呢,曾文豔在旁邊不是打亭柱,就是踢護欄的,龍樹早就看在眼裡了。
曾文豔站了半天,可難受了,聽到龍樹和尚說可以坐,喜滋滋的就要坐下。
“文豔!”
曾大海叫住了她,批評道:“在大師面前,不得無禮!”
“爹,你煩不煩啊!人家龍樹大師都說叫坐了,還不坐下,站著幹嘛?”
曾文豔小嘴嘟得老高,指了指北冥的方向,說道:“你看他不是也坐了!”
但是實際上北冥並沒有坐下,只是曾文豔認為這個世俗界的公子哥應該早就扛不住,應該坐下了。
“額……”
“看看別人,還不好好學學!就知道一天偷奸耍滑!”
“我不管,大師都說坐下了,你還不讓我坐,就是對大師的不尊重!”
“你……”
曾大海覺得最近快被這刁蠻女兒給氣壞了,也不知道將來誰會願意娶她?
“哈哈哈!對,大海你要是再這樣,就是不尊重我了!哈哈哈!”
“那……”曾大海不知道怎麽回答啊。
“那我就坐了!”曾文豔急忙搬了一張石凳,迫不及待地坐了下來,坐下時還不忘狠狠地撇了北冥一眼,那意思好像是在說你裝什麽清高呢!
曾大海氣啊,自家的姑娘怎麽這麽丟人呢?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還不如一個世俗界風評一點都不好的世家公子。
慕容清微微笑笑,對北冥說道:“你也坐吧!”
“嗯。”北冥也不矯情,坐在了一旁。
“他真的是京城裡面那個花花公子?”
慕容清心中疑惑了。
今天回夢大會結束後,
北冥就一直跟著慕容清。 北冥一路的所作所為非常沉穩,絕不像是一個世人所說的浪蕩之人。
慕容清暗暗稱奇。
本來慕容清已經想好了,如果北冥真的如同世俗中所說的那般頑劣,那就讓他獨自一人修煉好了,免得禍害宮中的其他女修,鬧出敗壞名聲的事。但是現在慕容清決定先再看看北冥的表現。
慕容清他們已經在亭下談了估計一個時辰了,北冥和曾文豔是一直站著的。
北冥作為一個嬌生慣養的貴公子竟然能一直站著,恭敬地不為所動,連一絲的不耐煩的表現都沒有,慕容清不由對北冥的印象好了起來。
北冥在龍樹叫坐下時並沒有立即坐下,這更讓慕容清意外。
“北冥這孩子在路上對師姐們不敢正視,如果他真的是一個浪蕩之人,哪怕偷著也是要看的……他能一直恭恭敬敬地站著,說明他是一個懂禮數之人,絕不是世俗中所說的不學無術,龍樹大師叫他坐下,他沒有立刻坐,而是看我,說明他是一個知進退,懂得尊敬師長的孩子……”慕容清心中思量,對北冥的印象已經是相當的好了。
“北世成為了保護他,竟然潑了那麽多髒水到他身上,小小年紀……誒,帝王將相啊……”
慕容清將所有聽到關於北冥不好的事,都歸於北世成為了保護北冥而對其潑的髒水,覺得這麽多你年真的是委屈了這孩子了,對北冥的印象已經是從一開始的有點厭惡,轉到有點可憐他了。
現在的北冥可沒有想那麽多,這些常規的禮節不是很平常嗎?
如果北冥還是當初的北冥那肯定不會這樣,以前的北冥可不是慕容清想的那般無辜,而是真真切切的只是一個浪蕩的貴公子,但是他已經不完全是從當初的那個北冥了,他已經有了當初不曾有的閱歷。
恭恭敬敬地站著,一切都是那麽的自然而然。
而且龍樹大師等人談論的關於修道,關於世界等等的內容,恰恰是北冥現在所急需的。
北冥對這些方面的知識一無所知,聽得入神,站著也就沒什麽累的了。
龍樹露出莫名的笑意,慕容清能看到的,他也能看到。
“切~虛偽!”曾文豔老大的不爽了,這叫北冥的公子哥竟然不按常理出牌,搞得自己無比尷尬。
一旁的曾大海心中已經在思考將來如何把曾文豔嫁出去的問題了……
“你們縹緲宮是要正式拜師之後才算入門對吧?”
龍樹對慕容清問道。
“嗯,確實如此,大師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誒,我這人老了愛管閑事啊!”
“嗯,看來大師是意有所指啊!”慕容清笑道,她已經猜到龍樹想幹嘛了。
“我們夢山講的就是個緣字,我和今天的各位都挺有緣的……”龍樹微笑著看了看眾人。
“我已經許諾了滄瀾,要給曾小友關於風雷之夢的一些個人心得,但是對北小友卻是什麽都沒有,現在,我就厚著臉皮,做一下你拜師的見證人如何?”
龍樹笑眯眯得看著北冥,但是話可不是讓北冥答的。
“感謝大師的厚愛,只是這拜師之禮還得看我師傅……我不敢擅自做主……”
北冥心中暗罵龍樹老狐狸,辛虧自己在他們的對話中惡補了一些修道界的規矩,要不然現在就給龍樹坑了。
他絕對是還在怨念我爹圍住了夢山……
北冥心中雪亮著呢。
“既然龍樹大師厚愛看得起愚徒,那就先謝過大師了!”慕容清平淡地回答道,心中卻是很開心的。
其一是更加確認了這北冥的確是一個懂禮數之人,回山門後會少了很多麻煩,教導啥的不用費心了,這其二乃是這龍樹作為拜師的見證人,龍樹可是當世公認的十大高手之一。
修道者的江湖裡,那也是講求個牌面的,有當世十大高手做拜師見證人,將來出去行走,也是添了許多資本。
唯一讓慕容清可惜的是北冥的修煉巔峰已經被限制了,在龐大的修真界裡面,已經和廢物一般無二……不,廢物都還好一點……但有總比沒有好啊!
“我們要不要回避一下?”曾大海說道。
“這就不必了,我縹緲宮拜師又不是什麽天大的機密。”慕容清笑著對曾大海說道。
“那行。”
“你且跪下。”慕容清轉過頭,對北冥說道。
我跪得父母,跪得天地,老師是今後傳授我道業的恩人,也該跪!北冥心中想著,恭敬地跪在慕容清面前,雖然覺得有點怪怪的。
“先祖在上,今不肖弟子慕容清欲收北世成之子北冥為徒。”
“見證人,龍樹高僧。”慕容清示意北冥對龍樹行禮。
北冥對龍樹拜了拜。
龍樹雙手合十。
“現在,你還有最後的機會選擇,你願意加入我縹緲宮嗎?”
慕容清嚴肅地看著北冥,問道。
“我願意!”
這怎麽有種婚禮進行時的感覺?北冥心中胡思亂想。
“不後悔嗎?”
“不後悔!”
“好,現在我——慕容清以縹緲宮第八代宮主的身份正式授予你縹緲宮第九代弟子的資格!”
“一並授予你我縹緲十律!”
“一律,不可以武力欺壓毫無修為的平凡人!”
“那就是可以欺負有修為的咯……”北冥壞壞地想道。
“二律,不得以武力做作奸犯科之事!”
“三律,不得……對師姐師妹有淫邪之想!”
……
十律說完,總的來說就是不能以武力做壞事,要尊敬長輩,團結師兄弟……嗯姐妹,不能對師姐師妹有非分之想……這這個是不是太狠了?
北冥在嚴肅的聆聽師傅的教導,但是這並不影響他在心裡吐槽。
北冥能感受到,許多規則實際上是被師傅當場更改過的,因為以前都是針對女弟子的,現在跑出他這個男弟子,估計師傅那裡還沒有準備好呢。
“以上條律,若犯一條,便毀其修為,永遠逐出師門,望慎之!”
“是!師傅!”
北冥嘴上答應得那叫一個爽快,那叫一個肯定,那叫一個錚錚有力……但是心裡那個怨念啊!
讓我一天看著師姐師妹?還不讓有非分之想?你一劍殺了我吧!還有莽夫老爹你費勁心思把我弄進縹緲宮,修道是假,磨煉我抗女色的毅力才是真吧?算了看在你為了我很辛苦奔波的份上,我還是忍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