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心殿聽起來好像是修身養性之所,可實際上並不是這麽一回事。此殿是包家自家人聚集之地,有關包家人,事無大小,多會在此殿內議個明明白白的章程出來。
從出了議事堂,包羽吹了一聲響哨,很快應聲而來九名高矮胖瘦不一的青年高手。至於方繼為何斷定是高手,全因這九人施展輕功來到包羽面前,兔起鸛落之間,竟然沒有發出半點聲響。這讓方繼不禁想到那晚身後究竟有無這些人當中的一兩個在後面跟著。
包羽倒也乾脆利落,集聚人手之後,便率先朝某個方向走去。而方繼一邊盡力跟上,一邊思索包羽帶他去益心殿的用意。
那名跑腿小廝傳的是,讓包羽帶心腹過去。難道這包羽打算招攬自己做他的心腹手下?
這樣一來,連包羽如此熱情也說得通了。可不說包羽在包家這種顯赫世族的地位,就連武功據說也達到登峰造極的地步。自己這號小人物,要背景沒背景,頂多就是弓箭之術勉強讓人眼前一亮,還有什麽值得包羽噓寒問暖的地方?
弓箭之術?方繼想到這個可能。先前自己可是得到過那位弓箭教頭的極高評價,在短距離之內,他的箭術造詣已經不輸弓箭教頭多少。
這可是青彥院特意請來的弓箭教頭,實力可想而知。加上他如今不足十四歲,在可見的未來一段時期內,箭術還會再上一個台階。
如此潛力,方繼才意識到點,連自己都不免給驚住了。此時他才明白,先前藏拙了近十年,可最終不小心在箭術方面上小出頭了一把,才一個不甚,給落入包羽的眼裡。
若是放在之前,方繼當然想和包羽越親近越好。可那晚上知曉了包五爺這種朝廷大員和自家護衛頭子包羽,有不清不楚的聯系,方繼怎麽都覺得不像是有什麽好事。若為包羽的心腹,只怕會陷入不必的漩渦,身不由己。
這麽想著,包羽帶著一行人來到一片鋪滿平坦石板的廣場上,在廣場正中間是一座兩丈多高,宮殿樣式的大殿,大殿正上方自然就是掛著‘益心殿’三個大字的牌匾。
包羽揮了揮手,吩咐眾人包圍住益心殿,不準任何人靠近,如有必要需進殿通傳一聲,隨即甩開眾人,獨自走進殿內。
方繼看著一眾青年高手,極有默契地分布包圍住整座大殿,也學著尋了一個眾人之間空隙比較大的地方站定,心下不知不覺間把探聽能力往身後的大殿一籠而下,很快從中聽到大殿內清晰的談話聲。
“包羽,都包圍好了?”聽聲音,說話的是包善人。
“回家主,此次除了在場諸位,不會有半點風聲傳出去。”包羽很快利落的應道。
隨後包善人才轉而道:“包慶,你把二郎被官差押入牢獄的來龍去脈,一字不漏地說清楚。”
“是,家主。”一道陌生的聲音響應道,隨後方繼也是一字不漏地聽了下來。
原來,二郎也即是包二爺,在上個月進了一批不在官府征稅之內的赤玉礦原石。按法度,這起碼也是罰沒全部家產的懲罰。可畢竟這赤玉市面上奇缺,價格不菲,加之包二爺又是購入十大車開了天窗的赤玉礦原石,當中的利潤連包二爺這種見慣錢財之人,都極為眼熱,不禁乾出了這等風險極大的買賣來。
本來嘛,只有包二爺手腳做乾淨一些,舍一點細枝末節的利益,把上上下下都打點好,也就不會有什麽事了。但壞就壞在,包二爺將這批赤玉原石運進城內時,
被城牆上駐防的官兵給瞧出端倪來。不得已之下,包二爺忍痛花了好幾千兩銀子才得以進城。 私自賄賂官兵,這可就有造反的嫌疑了。當時包二爺被十車赤玉原石的龐大利益給迷住了眼,但回過神來才發覺此事辦得不妥當,可想要補救也已經來不及了。
而就在五天前,駐防將軍貪腐一事爆發,也不知怎麽的就給扯出包二爺這一檔事。這下好了,私自買入未征稅的玉礦石,還搭上私賄官兵這一罪名。包二爺就算身靠包家這一地方世族,也免不了牢獄上走一遭。
到今日,包二爺被關押在臨州州城牢獄已有三天之久,包家不管怎麽說,起碼也得先把人給救出來,不能任其官員提取審押。
不過當介紹內情之人,說到駐防將軍貪腐一事是由臨州監察使親自審辦時,在場之人卻出乎意料地沉默下來。
只有包大爺的聲音打破沉默道:“爹,既然是五弟的同僚在辦案。何不讓五弟修書一封,讓監察使把二弟這種犯事不重的案子給消了。”
“胡鬧。”包善人極為不悅地駁斥道, “你五弟得罪了不知多少人才做上信州監察使的位置,又有多少人等著抓他的把柄。你還想搭上五郎不成?”
“爹,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二弟在牢裡受災受難。”包大爺也有幾分不甘心道。
“為父自然不會讓二郎遭受牢獄之災。州城內我們包家又不是沒有耳目,二郎此番被壓入大牢多有細節尚不明晰。我先修書一封讓受過包家一恩的州官,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免受皮肉之苦。再想辦法找人為二郎開罪。”說完最後一句話,包善人的聲音也蒼老了幾分。
隨後又略帶慍怒道:“這個逆子,此事過去後就讓他去潭縣待著。不準再到處生事,平白消受包家在外的恩情。”
包善人發了話,在場之人也無甚麽疑義,便按照包善人的吩咐,紛紛離去。
不過包善人吩咐包羽對內封鎖消息的做法,顯然失算了。沒過多久,身陷牢獄之災的包二爺就在莊內傳了個遍,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多少人在包家莊進進出出,根本瞞不住那些風言風語。
而此事過後,包二爺也落了個貪財的不好名聲。對商賈來說這種名聲不算什麽,但對包家這種世族子弟來說,就有些不可接受了。
落上這種名聲,那些舉子或有功名在身的讀書人就不認可你,等於被排斥到沒有地位,沒有好名聲可言,全身散發銅臭味的商賈一流。
甚至對於重視養望的包家來說,也有名聲上的損壞,一些脾氣暴躁的族老甚至揚言要將包二爺開出包家宗籍。雖然此舉斷不會發生,但包二爺可算是狠狠地栽了一個跟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