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與那位營管事相處一處,令方繼誠惶誠恐的話。那麽與這名叫做馬風的年輕人待一起,實在讓方繼煩透了。
方繼實在看不出,這名瘦的跟竹竿似得的家夥,肚子裡倒出來的話簡直不帶重樣的。還一刻都不停歇,變著方子法子套他的底細。
實話說了吧,這位馬風也還不滿意,還想打聽方繼有無包家的親戚之類的。好像方繼進包家,根本就是走歪路來的。雖然事實差不多就是這麽一回事,可關鍵是馬風不信。
馬風嗡嗡個不停的聲音,方繼差點就忍不住直接噴出來,但一想到才八歲,怎麽能做這麽出格的事,就報以害羞的面容,無聲對有聲。
而一旁的馬風也有些納悶,平日裡只要有他想知道的事,沒人能在他嘴皮子功夫下堅持一刻鍾。聽者恨不得掏心掏肺以證自己所言。
可馬風也全然忘記,眼前可是一名八歲的孩童,自己的拿手功夫在孩子面前能起個什麽作用。當然馬風也沒想到歪打也能正著,只是碰上方繼這麽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來。
還好馬蜂隻嗡了兩刻鍾左右,馬風終於不免要給方繼解答了疑惑。
“一日三餐和領取平時的用品都在其他地方,待會兒我就帶你過去。至於解手的茅廁還在方才前面,向山下拐下去的一條小路上。”
之後,馬風帶著方繼來到包家下人,基本每天都會來的飯堂。這會兒差不多快到了飯點,馬風就讓方繼一起進去,免費領取了兩份一菜一湯。
雖然談不上多好吃,可味道比起赤山村裡的粗茶淡飯好太多了,加上份量也有不少,方繼也能吃得津津有味。
而落在一旁馬風眼裡,方繼窮小子的身份也就更加坐實了。連飯後帶方繼繼續去領取雜物院的路上,也冷淡了不少,說話不再那麽熱情。
從雜物院裡領取了兩套衣服,和幾樣生活必備品。馬風又告訴方繼明天開始,早上要去山上的學堂先讀上一段時間,然後下午要去戒律院受教。
至於這兩個地方馬風也只是指了一下路,然後就匆匆離去了。搞得方繼也有幾分納悶?但自己初來乍到,人家做到這個份上也算仁至義盡了。
回到住處之後,方繼稍稍把草席被子等東西擺放好後,就躺到床上,想著先前羽管事說起來的武功和江湖。
毫無疑問,如果這個世界的武功僅僅是三腳貓,江湖也只是混綠林的俗稱,那應該還不值得這位羽管事煞有其事地說出來,至少武功得厲害到一定程度,才能讓位高權重的羽管事都為之敬畏。
至於接觸,甚至學習這些令人眼饞的頂級武功,方繼也早早地打好了算盤。要學武功,得讓素未謀面的小六少爺收為親信,想讓這位小六少爺信服他,那就得重拾學校裡那些對付學生的手段了。
想到這裡,方繼也不禁有些失笑,沒想到前世帶來的那點東西,反而是自己最不看重的教書技能最先派上用場。
這麽想著,方繼開始回想起,在學校裡對付各種各樣學生,所耍的手段。不過因為小六少爺不是一般人,很多方法都不能套用,加上還不清楚這位小六少爺是個什麽樣的人。一時間方繼也只能先把各種預案整理出來,然後見機行事。
第二天天一亮,方繼洗漱完就早早地去了飯堂吃早飯,然後回來在屋裡等著馬風。今天雖然就要去學堂讀書,但因為昨天想了一下午的武功,這會兒方繼對於讀書反而沒那麽上心了。
左等右等,
馬風還沒到來,方繼也有些奇怪起來。難道馬風就這麽不管了?又想到馬風可能已經在學堂那裡等著了。方繼趕緊關上門,就朝學堂方向走去。 學堂是專門為包家外人開設的,包家自家人在內院還有一座高級學堂。
因此方繼眼前這座五丈長,兩丈寬的學堂,看起來並不怎麽顯眼。不過在學堂前,方繼也沒有看到馬風。
偷偷朝學堂裡面看了眼,數十張矮桌,二十多個年齡從六七歲幼童到十五六歲的少年都有。學堂前方則正坐著一名老夫子,這會兒正閉目養神,也不知道有沒有睡著。
心中嗤笑了自己身份轉變後的忐忑,又給自己正了正衣裳,然後走到前門,朝老夫子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喊了一聲:“夫子。”
隨著方繼的出現和喊聲,全堂的人都朝方繼看來,就連老夫子也睜開眼,扭頭看過來,然後乾巴臉上的眉頭瞬間擰起來,開口慍怒道:“遲到了,自己去抄十遍弟子規。”
方繼一愣,可不是才第一次來學堂,怎麽就要被罰抄了?
看著方繼一動不動,老夫子再次不喜道:“還愣著幹什麽,還不趕緊坐下,把早課做完。”
“是,夫子。學生下次一定注意不再遲到。”方繼深知當老師的脾性,連忙認了個錯,連解釋都不想去做。
果然老夫子的神情露出幾分欣慰,知錯能改的學生,他又不是欣賞不來,不過出於自己的性格,誇獎學生的話,他向來是不會說半句的。
隨後剛要重新閉目起來,卻又想起什麽來,似乎沒見過這麽品行尚可的學生,又出口叫住走向書桌的方繼:“等等,老夫怎麽沒見過你。你是何人。”
方繼一聽,轉過身來,彎腰作輯道:“學生姓方名繼,昨日剛剛入的莊。”
老夫子再次打量這名學生,膚色微黃,面皮暗淡,有些寬大的包家服飾也難以遮掩衣裳下的瘦弱身子。 看起來應該是包家外院某個人的窮親戚,借著學堂免費讀書才被送進來的。
不過包家這學堂,要是送進來的學生天資不行,絕對會被趕出去的,能讓你識個字就不錯了,畢竟包家的便宜可沒這麽好佔。
從先前表現,這名童子倒也懂些禮節,如果天資不錯的話,也算一根好苗子,想到這裡,有些腹稿的老夫子撚著胡須道:“既然你是第一次來學堂,遲到也算情有可原。這次就免了罰抄。我看你禮節做得有板有眼,可曾識字。”
這是硬要自己出風頭?方繼當然明白八歲識得千字有多厲害,不過初來乍到必須低調些,也就謹慎地措辭道:“族內太叔公曾教過一些。”
“可曾讀過《正氣歌》?”老夫子再次發問。
“不曾。”方繼不知這老頭葫蘆裡賣的什麽藥,也就如實道。
“下了學,自己去書堂領取一本正氣歌去背,明天老夫要抽查。現在找個座位去坐。”老夫子淡淡地說道,隨後揮了揮衣袖示意方繼退下。
這算什麽,免了罰抄又要被背誦勞什子正氣歌。方繼有些鬱悶地想著,隨後轉身走下去,只是看到一群學童露出心災樂禍的眼神,方繼又生出幾分疑竇,這正氣歌有什麽問題?
按照座位旁的一個小胖子的指點,方繼從學堂靠牆壁的架子上取了一份筆墨紙硯,和幾本夫子常講的經書。至於詢問這個小胖子,正氣歌是什麽書,小胖子反而樂呵了幾下,然後讓方繼自己去看。至於書堂的位置,等下了學小胖子也願意帶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