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泉子蹲下身,輕輕蓋住那依舊圓瞪雙目地弟子的眼睛:“安歇吧。”
話罷,站起身來,繼續向前而去。
白初雲打了個哈欠,瞧著婉兒的面容有些發呆:“你說我們會死在這嗎?”
“不會。”
“為什麽?”
“發丘派能過去,我們就過不去了嗎?”婉兒笑道:“再說了,難道他們就不用從這回去嗎?”
話雖如此,白初雲可不敢將所有希望交給那些人,萬一他們全死裡面,又或許最終的地方有小路,自己倆人就傻等著嗎?
可不等著又能幹什麽,連婉兒都沒有辦法,他一個普通人又能有什麽辦法。
見白初雲有些不安,婉兒勸道:“你都喊我一聲師傅了,放心,我不會讓你死在這,再說了,我還答應你護你周全呢。”
光頭佬靠著牆仰頭看天:“媽的,真是一對天煞孤星,老子在這戈壁之中沉浮了十幾年,和警察乾過架,和野狼乾過架,和同道的土匪乾過架;殺過人搶過貨,沒想到最後栽在這了。”
幽泉子進了這大殿中,四下看了看,微微一笑,放下背包,從裡面拿出《樓蘭笈·上》,又拿出一塊玉石。此玉石和凌嬋佛給白初雲的那塊除了形狀不同外散發的氣息和手感完全一樣。
就見他來到大殿正中,仰頭看著黑漆漆的穹頂;又用手電筒照了照某個位置,那裡,有一個凹槽,雖然不明顯。
幽泉子又低頭看著地板,再從背包裡拿出朱砂,一手翻開,一手照著書上的陣法用朱砂在地上畫出來。
速度很慢,手卻很穩。大概半個小時後,幽泉子額頭都見了汗,才停下手來。
站起身,幽泉子小心翼翼的退出大陣所在的范圍,注視著大陣檢查了許久,又和書上的陣法對比一陣。這才滿意的收起書,掏出那塊玉石,對著頭頂的凹槽瞄了瞄,一甩手丟了上去。
他的準頭真心準,僅僅一下,玉石就鑲嵌進那凹槽當中,本以為下一刻就會掉下來。誰曾想,玉石接觸到凹槽的一瞬間,凹槽周圍就亮起一圈歪歪扭扭的紋路來,隨著時間逐漸增加,紋路擴散的速度也逐漸加快。
直至最後,整個大殿都被詭異的紋路包圍著,當那些紋路擴散到幽泉子所繪大陣之際,那個大陣在一瞬間燃燒起來,直至成為灰燼。
而那些詭異的紋路也在朱砂燒完之際,緩慢地退回初始,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白初雲百無聊賴地掏出手機想看看幾點了,卻發現手機早就因為沒電而關機了。無奈,隻得和婉兒兩個人打眼瞪小眼。
婉兒卻無所謂,以前閉關比這還枯燥的生活都熬過去了,別說現在還有便宜徒弟陪著。
白初雲卻難受地不得了,整個人跟個猴子似的亂竄,卻沒有一丁點的辦法。
白初雲即將發瘋的時候,一陣轟隆聲傳來,白初雲和婉兒齊齊一愣。就在婉兒要有什麽動靜的時候,白初雲驚訝的看著一個方向,那裡的地板,正在緩緩升起!
幽泉子以注視著緩緩升起的地板,收起掉落在地的玉石,轉身而去。
光頭佬定定地看著升起的地板,腦海一片空白。
魏老將軍被兩名弟子攙扶著,嘴角一縷鮮血緩緩滑落,染紅了花白的胡須。而他原本精神煥發的氣息已然消失不見,轉而換上的,是一副萎靡不振的德行。
“師傅,你沒事吧?”
葬文書提著長劍跑上來問道。
“沒事,
想辦法解決這倆怪物。” 魏老將軍搖頭,目視著面前大陣中,那兩位身披黑色鬥笠,手持五尺長刀,身姿挺拔的光影人。
白初雲探著腦袋超升起的地板看了看問道:“這是什麽情況,你找到出口了?”
婉兒搖頭:“我一直坐在那沒動彈好嗎。”
“下去嗎?”
“不然呢?”婉兒說著率先跳了下去。
這次的通道不比之前,而是像滑滑梯一般的垂直向下,走是不可能的,只能坐在那裡滑下去。
白初雲用手電筒為婉兒照了一會,看著婉兒消失在通道的盡頭,當打算下去的時候。突然出現一幕令白初雲目瞪口呆的一幕——婉兒通過的通道快速的關閉了!與此同時,另一邊再次打開一個通道。
“臥槽!”
滑下去的婉兒很明顯也注意到了,用手電筒照著上面,卻無可奈何。
光頭佬摸了摸大光頭,注視著升起的地板,哈哈大笑:“天不絕我,天不絕我!”
幽泉子從背包中拿出艾草,點著捂滅,一股嗆人的煙霧飄出,幽泉子忍受著那刺鼻的味道,滑進通道當中。
白初雲注視著新出現的通道猶豫不決,在這種地方,離開了婉兒的保護,他還能活嗎?通道的另一邊會是什麽?他想著,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白初雲還在猶豫不絕之際,他突然看見那大開的地板緩慢地關閉。白初雲一著急,咬了咬牙,縱身一躍,跳進了通道當中。
向下不知道滑了多久,白初雲隻感覺屁股都快磨出火的時候才停下來。而且還沒挺穩,摔了個狗啃泥。
捂著腦門坐起身,手電筒因為長時間的下滑而脫手而出,現在還在通道裡滾著。因此他什麽也看不見,所有的一切,只能靠感覺摸索。
坐在地上,他伸手就能摸到幾根枯枝,屁股下面還有些落葉。
“枯枝?這也不知道地下多少米的鬼地方怎麽會有枯枝落葉?”
白初雲想著,一種不詳的預感傳來,只可惜手電筒還在通道中,現在的他和瞎子沒啥區別。
摸索了片刻,白初雲突然碰到一個圓滾滾的東西,似乎是的球,卻又不像,坑坑窪窪還是個空心的。拿在手裡摸著,那是一種白初雲從未感覺過的材質,類似於……
想的半天,也沒想出來手裡的是個啥玩意。突然!白初雲摸索的手頓住了,因為他摸到手裡的球上面,有幾個窟窿,最重要的是,這幾個窟窿之間的距離有點像……
“啊!”
白初雲終於想起這個球的手感像什麽了,從上面幾個窟窿的距離來看,那個很有可能就是人頭骨!
想著,白初雲顫抖著將手中圓球丟了出去,本打算站起身轉身逃走,卻沒想到一個踉蹌再次跌倒在地。這個時候他的那個手電筒也終於到了地上。
落地之際還砸了下白初雲的後背,強光手電,外表可都是全鐵的!這一下可真的不輕,而白初雲卻沒有心情理背上的疼痛感,因為,他看看清了面前的一切。
遍地屍骸!斷骨、頭顱、殘破的衣物,一切的一切,在連死人都沒有見過的白初雲面前,如同地獄一般駭人。
他癱坐在地,雙唇顫抖,手腳也不自覺的蹬刨著,想要逃脫這裡,卻半點力氣也使不出來!
“小子,別犯傻,快起來跑路,不然你會變得和他們一樣!”
就在此時,白初雲體內,那沉寂了數日的聲音再次想起,嚇了白初雲一個哆嗦。與此同時傳進白初雲耳朵裡的,還有陣陣沙沙聲,而且越來越大。
“跑快!”那人說道。
白初雲喘著氣,大腦都有著短路,麻木的如同行屍走肉般站起身,彎腰去撿那還在微微晃動的手電筒。
“別磨趁了!還想不想活了!”那人吼道。
白初雲只是顫抖著身子,握著手電筒緩緩轉動,目光所及之處,淨是屍骸,遍地人骨鋪滿了這個似乎無限大的地下空間當中,空氣中彌漫著腐敗的氣息,以及,揮散不去的惡臭。
“快走呀!你還在等什麽,想死嗎!”
耳邊的沙沙聲越來越響,白初雲只是乾咽口吐沫,依舊挪不動腳步。
“啊!”
小腿一疼, 白初雲終於緩過神,低頭看去,只見一直拇指大小的黑色甲蟲趴在腳踝,正在撕咬其上的血肉!
“走呀!”
被痛覺一激,白初雲徹底回了神,倉皇地,慌不擇路地找了個方向隨便跑了過去。耳邊那種沙沙聲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震耳欲聾。而自己的腿上,那痛感越來越痛,有一瞬間,白初雲都覺得那個趴在腿上的家夥,正在剝自己的皮!
“這是什麽呀!”
哭喊著吼出這句話,白初雲的眼角都已經流出眼淚來,那是恐懼、後悔、無助的淚水。
“早讓你跑你不跑,活該。”
那人啐道。
“救命啊!”
白初雲哭喊著,聲音都有著沙啞了。
“現在唯一的辦法,解開我的封印,讓我控制你的身體,這些小玩意不足為慮。”
“怎麽……怎麽解開呀?”
“將你胸口的玉佩丟了,然後你只需要配合我就行了!”
“丟……玉佩?”
一瞬間,白初雲清醒過來,不再接話。
“你還在猶豫什麽?等死是嗎?這些東西是屍蟲,他們不僅僅會吃你的肉,他們身上還有屍毒,一旦咬到你的身體就會穿進血液中,過不了多久,屍毒爆發,你就算逃得出屍蟲,也逃不過屍毒!”
“如果……如果不是你要奪舍我,我為什麽會來這裡?又為什麽會蹚這趟渾水?又為什麽會有這些破事!”
白初雲肆無忌憚的咆哮著:“說的好像全都怪我似的,如果不是你,我又為什麽會有現在這個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