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晨光照射在白初雲那略帶著慘白的面容上。再一次看見陽光,白初雲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想想在樓蘭墓中的經歷,他不由得苦笑出來。
“一輩子這算是值了,最起碼老了,有可以吹噓的東西。”
婉兒籲了口氣:“還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誰說的。”
白初雲嘿嘿一笑,拍了拍身後的包:“這不就收獲嘛,買個幾百萬因該不是啥問題。”
婉兒翻了個白眼,也不看他。
“這是誰的車?”
白初雲探頭過去看了看:“好眼熟呀。”
“這個……不是那個光頭的車嗎?怎麽會停在這?”婉兒問道。
“莫非……他就是偷走誅仙劍的賊?”白初雲猜測道。
“他如果有那個本事還會被你用石頭砸中腦袋瓜子?”
婉兒想也不想的反駁道。
“哎,師傅,你想不想走回去?”
婉兒皺眉:“什麽意思?”
“這不是有輛車嘛。”
“你有鑰匙?”
白初雲搖頭:“沒有。”
“那你說什麽。”
“文書,你去之前的通道裡看看,小魚他們怎麽樣了。”
魏老將軍頭都不抬一下,沙啞著聲音道。
“是。”
葬文書答應一聲,扭頭出了大殿。
“呵呵呵……都怪我,怪我人心不足蛇吞象,唉。”魏老將軍乾笑幾聲,語氣裡滿是自責。
“老將軍那麽想他們,不如…就和他們一起去了如何?”
就在此時,殿門口一個黑袍人走了進來,隨後跟進來的正是滿身繃帶的光頭佬。
“你是殺了他們?”魏老將軍一見著黑袍人,眼中寒芒閃了閃,咬著牙問道。
“他們不識抬舉,擋了我的路,怪不得我。”
“哈哈哈哈……”
魏老將軍從喉嚨裡擠出一陣笑容,在這寂靜的大殿中回蕩著,猶豫小鬼啼哭一般滲人。
“擋了……你的路?”他抽了抽氣,抬頭望了望那紫色穹頂上,奢華的浮雕呵出一口熱氣:“那……如今老頭子是不是也擋了你的路?”
“不不不。”
那人擺手笑道:“老將軍說笑了,我只是過來看看老將軍身體如何,心情是否舒暢。”
“身體如何,心情是否舒暢。”
魏老將軍重複一邊他的話語,冷笑道:“你是哪一派的人?”
“老將軍猜猜看呢。”
“不是靈韻閣的,不是神宗道的,世間還有你這等高手的,糜宗谷、九耀山、青雲峰。呵呵呵,仔細數來,不是太一道的分支,就是玄北道的殘部呀。”
“接著說。”
“靈韻閣的閣主是玄靈子,北冥天尊親傳弟子中的小師妹,就算如今玄北道已然分解,可只要是玄北道出來的人,哪個不給她玄靈子一點面子,而且,身為長輩,哪有截自家晚輩胡的,當然,以閣下做派,也說不準。”
黑袍人聽了也不惱不怒,只是笑呵呵地問道:“那老將軍以為,我是玄北道的人?”
“不然,更有可能是太一道的人。”魏老將軍低頭撫摸了一下身邊弟子那,冰冷冷的面龐:“雖說現在科技發達,道教各派同病相憐,但太一道和玄北道積怨已深,太一道如何也不希望有人能團結玄北道各部,再次抗衡他們的。”
黑袍人不置可否地點點頭,不否認,也不承認。
“閣下不會只是來看看我這糟老頭子這麽簡單,
有什麽話直說了吧。” 黑袍人撣撣衣袖說道:“原本只是看望一下老將軍的,不過如今見老將軍面色灰白,神情慘淡,想必是思念這些死去的弟子吧,既然如此,我幫人幫到底,勉為其難的讓閣下下去陪陪你那些孤獨的弟子。”
話到此處,那些發丘派弟子已然是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各個站起身抽出長劍,或者拔出手槍!一瞬間,大殿內變得是鴉雀無聲,就連那些弟子的呼吸在這大殿中都顯得有些刺耳。
“把東西都放下。”
魏老將軍撐著膝蓋站起身,直視著黑袍人那藏在鬥笠下的眼睛:“如果,你想要我身後的寶藏,隨你,如果,你想要老頭子的命,隨你;但求你放了我這些弟子,他們都是無辜的。”
黑袍人扭頭看著身邊的光頭佬:“零,你說一群盜墓賊裡有無辜的人嗎?”
光頭佬對這個稱呼抽了抽嘴,卻也沒表達出來:“盜墓賊裡有無辜的人,這話說給三歲小孩恐怕都不信吧。”
魏老將軍那僵硬的臉頰微微抽動一下:“閣下真要滅了我發丘派的根基不成?”
“呵呵呵;”黑袍人輕笑道:“一個發丘派我還不太在意,不過一盜墓門派,但是嘛……”
他抬了抬頭笑道:“我要你們的命有點用,所以借我一下如何?”
話罷,那些發丘派弟子再不猶豫,拿槍的幾個人紛紛將子彈上膛,打開保險栓就準備開槍射擊。
就在之人剛剛打開安全栓的時候,身後一個聲音傳來:“你的動作太慢了!”
沒等那名弟子做出反應,黑袍人的手已然伸向他的槍,下一刻,槍聲四起!
魏老將軍緩緩注視著徐傑和一個個弟子倒在血泊之中,呼吸都微微停止了,腦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那震耳欲聾的槍聲回蕩著,在這大殿中此起彼伏,演繹出一段用火藥與血的音樂。
當最後一名弟子手中的槍掉落在地之際,魏老將軍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癱坐在那再一次被鮮血鋪滿的地板上。
殷紅的鮮血染紅了他的褲腿,濺在他的襯衫之上,迷住了他暗淡無神的雙目。
“老將軍,不好意思,他們先動的手,咱只不過被迫反抗罷了。”
黑袍人呵呵笑著,將懷中,他拿來擋子彈的那名弟子松開,又丟掉手中的槍,從懷中掏出一張絲絹,不疾不徐地擦拭著濺在身上的血汙。
“老將軍呀,是我動手送你陪他們呢,還你自己來。”
見癱坐在地的魏老將軍沒有反應,黑袍人再次說道:“老將軍呀,趁他們還沒走遠,你快點決定吧,不然讓我來吧,保證讓你痛痛快快地下去。”
“為什麽!為什麽!”
他嘶吼著朝黑袍人衝了過去,黑袍人皺了皺眉,看向一邊呆立著的光頭佬:“這點場面就嚇到了?”
光頭佬嚇得一哆嗦,抬眼卻看見那狀若癲狂的糟老頭子衝向黑袍人,而黑袍人卻沒有任何躲閃的意思,就那樣擦著手中的鮮血,一邊抬眼瞅著自己。
光頭見那目光緩緩多出一絲殺意,心裡一寒,也不再猶豫,從腰間拔出手槍,打開保險栓,瞄準魏老將軍的後背,砰砰就是兩槍!
黑袍人將注意力轉回已經衝到面前,面容呆滯的魏老將軍:“老將軍一路走好。”
他說著,露出一絲詭異的笑:“這一路有那麽多弟子陪伴,定然不會寂寞,只是老將軍這輩子挖門盜洞的,肯定沒什麽好結果,說不定呀,還會下十八層地獄,去體驗一下那真正的,痛苦!”
話罷,魏老將軍的眼中散去最後一絲神采,緩緩地跌倒在地,再沒了動作。
黑袍人收起了手機的絲巾,看一眼光頭佬:“剩下的,就按照我教你的辦,這裡的血,夠你用的了。”
“真的要這麽做嗎?”
光頭佬咧嘴問道。
“哦?你還有其他辦法?”
“沒了,我是說咱能不能換種方法,這太惡心了。”
“行呀。”
黑袍人微笑道:“還有一個方法,就是去死。”
光頭佬臉一黑,不說話了。
黑袍人見他不說話,抬腳朝外走去:“如果不願意就自行了斷吧,也別麻煩我出手了,我先走了。”
“老哥你去哪?”
“別多管閑事, 等好了,你就直接去內地吧,到時候我會聯系你的。”
“是。”
光頭佬注視著黑袍人遠去,看著昏暗燈光下,那一具具的屍體,嗅著濃烈的血腥味。即使是亡命天涯,也沒恐懼過的他,終於有些畏懼感湧上心頭。
緩緩籲了口氣,光頭佬蹲下身用隨手撿來的衣服沾著地上的鮮血,另一隻手掏出本古冊一,按照上面的陣法圖案繪畫著。
許久以後,光頭佬終於將那陣圖畫好,然後抱著一具屍體走進那大陣中,低頭看著那圓瞪地雙目中,森森白眼,光頭佬乾嘔了一下。
緩了半天勁,終於一咬牙,想開嘴朝被子彈打穿的傷口咬去。點點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下滴落在他腳下的大陣當中。
葬文書捂著嘴,躲在無人注意到的角落中,淚水去開閘的洪水般湧出,可他卻不敢發出一丁半點的聲音,隻恐那黑袍人聽到動靜追殺出來。
他顫抖著身子看到黑袍人緩步從他的面前路過,卻沒半點腳步聲音,不,因該說一點點的聲音都沒有,如果不是葬文書親眼看見那人路過,恐怕也不會相信面前走過去一個人。
就在即將消失在葬文書視線的時候,那人突然停下腳步。眼見這一幕,葬文書的心都停跳了一拍。
黑袍人注視著歪歪斜斜擋在身前的那具被葬文書背回來的屍體。嘴角勾出一絲笑容,他早就感覺的到葬文書躲在一邊。
雖然他隱藏的很好,也沒發出一聲聲音,可他還是低估了頂尖修道者的厲害,那是不用眼睛就可以感知位置的境界,也稱神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