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屐踏在石磚鋪成的小道上,發出陣陣噠噠聲。經過之處,驚飛幾隻鳥兒,盤旋在空中注視著這個外來之客。
“師尊,幽泉師叔來了。”
花園的盡頭,涼亭中,一侍女裝女子俯身行禮。
那坐在石凳上,用手肘撐著小臉的美人雙眉微微動了動。那注視著涼亭另一邊水池中遊動魚兒的目光微微轉了轉:“讓他進來吧。”
“是。”
侍女俯身退出涼亭,踩踏著竹屐緩步來到幽泉子面前:“幽泉師叔,師尊讓您進去。”
“嗯。”
幽泉子朝她點點頭,跟著她的步伐來到涼亭邊。
“徒兒天正拜見師傅。”
幽泉子拱手行禮道。
“出去一趟野夠了?”
那女子,也就是幽泉子的師傅,玄靈子捧著臉注視著躬身地幽泉子:“這趟出去玩的怎麽樣?”
幽泉子咧咧嘴:“出點意外,師妹受傷了。”
“小希?”玄靈子皺眉:“你這個師兄怎麽當的,讓你帶她出去玩玩,還把人弄傷了,怎麽樣,傷得重嗎?”
“挺嚴重的。”
幽泉子尷尬地撓撓頭:“我也不想的,只不過被人算計了,不然也會弄成這樣。”
“被人算計?”
玄靈子收回拄在石桌上的手,微微挺直身子:“來,坐下說。”
幽泉子點點頭,踏著竹屐進了涼亭。
聽完幽泉子的敘述,玄靈子冷冷一笑:“這個發丘派真是狗膽包天了,連我的弟子都敢陷害,看來我靈韻閣多年不出,很多人都忘了當年……”
她剛想說當年玄北道所到之處,就連官府都要掃榻相迎。卻走想到如今玄北道早就不複存在,這就沒再說下去。
“師傅,發丘派的事情就這樣算了吧,反正他們損失也不請。”
幽泉子勸道:“我主要疑惑的還是誅仙劍的下落,你說那誅仙劍會被誰拿走?”
“不是玄北道就是太一道的人,太一道的可能性比較大些,畢竟他們的高手最多。”
玄靈子搖搖頭:“別管誅仙劍了,那東西就是個禍害,對了,聽你說那個救了小希的小子體內有兩個靈魂?”
幽泉子點頭:“對,他說這次去樓蘭就是為了找當初普善菩薩留下的鎮魂鈴。”
“普善菩薩?”玄靈子皺眉:“那個在布達拉宮坐化的禿驢?”
“對,他就是受布達拉宮的指點來了樓蘭,說是找鎮魂鈴,而且。”幽泉子抬抬眼皮繼續說道:“他手裡還有漢傳佛教大能製作的,暫時封印那靈魂的陣法玉佩。”
“漢傳佛教?”
玄靈子不可察覺地點點頭,目光再一次轉到旁邊水池中反轉遊蕩地魚兒。抬手在石桌上拿起一個饅頭,起身來到水池邊,一點點揪著饅頭屑丟進水池中,注視著那些魚兒爭搶本就不多的饅頭屑。
“師傅,我想幫他。”
幽泉子有些猶豫:“但是,他身上有秘密,我怕牽連上靈韻閣。”
玄靈子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魚兒搶食,然後丟食,如此往複。
“你說他認神宗道上官婉兒為師傅?”
許久,玄靈子將手中的饅頭都丟光了,轉身看著幽泉子問道。
“對,不過剛認不久,我第一次……不!”
幽泉子突然頓住:“那是我第二次見他,第一次是在太華山的容錦寺。”
“容錦寺?”
玄靈子挑了挑眉:“你說的漢傳佛教大能就是凌嬋佛那個老狐狸?”
“很有可能,
他的那個玉佩我見過,也摸過,不客氣的說,師傅你也做不出那等強大的玉佩。” “藏傳佛教布達拉宮,漢傳佛教容錦寺,鳴沙山神宗道,還有我們玄北道靈韻閣,還有神秘強者偷走誅仙劍。”
說完這一切,玄靈子嘖嘖兩聲:“天正,你能活著回來還真是個奇跡呀,那個沒有半點道行的能活著出去,更是厲害。”
玄靈子說著,抬頭注視著蔚藍色的天際,那一片雲彩緩緩飄過:“這是有人在下棋呀,這麽多頂尖勢力參合進來,那麽多大能出手,就為了一個普通人……”
“他不是普通人。”
幽泉子說道:“他體內的另一個靈魂,還在封印狀態也能給我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那是發至內心的恐懼,而且……”
幽泉子站起身:“他曾經想解開那人封印,放他出來,想利用他的力量破了捆仙陣,可是沒想到的是,中途觸發了另一個攻擊性紫色大陣,我也不認識啥大陣,反正厲害的不得了。”
他說著搖搖頭:“就算是師傅你給我的防禦性黃符配上我的舌尖血,連剛開始的前奏都差點沒撐過去。”
“怎麽可能?”玄靈子掐著腰:“連前奏都沒有撐過去?我那黃符你以為紙糊的嗎?還是你拿錯了。”
“師傅,我真沒哄你,那大陣威力我都不敢想象,如果不是那個人偷走了誅仙劍,我都不敢想象那大陣開啟的瞬間會是什麽樣子。”
“跑題了,說說你那個兄弟。”
幽泉子咳嗽一聲:“被困大陣中,他沒辦法,讓我帶著玉佩跑來,而他自己利用那人的神識找了大陣陣眼。連封印都沒解開。”
玄靈子那平靜地面容緩緩凝重下來:“不可能吧,憑借神識,而且還是沒有本體,神魂還被封印的狀態。”
“這是真的。”
幽泉子抽抽鼻子:“封印確實沒有解開,他也沒有任何的異樣。”
“世間有如此實力著,屈指可數呀。”
玄靈子踱著步說道:“佛祖如來釋迦摩尼,道主祖天師,殺神白起。”
最後幾個字,是玄靈子一字一頓說出來的。
“白起?”
幽泉子震驚道:“就是那個破了天道的奇才?”
“白初雲,白起。”
玄靈子露出一絲笑容:“如果是真的,那麽這麽多大能圍著他轉也不為奇。”
深吸口氣,玄靈子感歎道:“科學的極速發展佛道兩門都不好過,都想改變現狀,如果沒猜錯,他們的目標就是天道。”
“為什麽?”幽泉子說道:“我覺得爭取白起更好,他是奇才,說不定能帶著我們各大門派重新崛起也說不定。”
“人都有缺陷。”
玄靈子說道:“修煉好的,不代表領悟功法會快,武功好的,不代表修為就高,人都有不足,而白起能在千年前失敗並無一人幫他,可見其人品人脈之差,這種人領導我們對抗一個他完全不了解熟悉的,全新的世界,可能嗎?”
“那我們怎麽辦?”幽泉子問道。
“有人把我們靈韻閣鬥算計進來了;”玄靈子負手轉身,注視著那水池中吃飽喝足,懶懶曬著太陽的肥大魚兒。腦海裡浮現出幽泉子剛剛說的:第一次遇見在容錦寺。
“小希現在在哪裡?”
“被我安排在樓蘭附近的小鎮上了。”
幽泉子說道:“她有傷在身,不能坐車回來。”
“去,把她接回來先,我們關上道門,好坐山觀虎鬥,看看誰這次佛道之爭,誰鬥得過誰。”
“我感覺不像是佛道之爭。”
幽泉子搖頭:“全程把持大局的都是佛門,準確的說是容錦寺那個方丈。”
“放心。”
玄靈子自信仰頭:“太一道不是吃素的,這次之後他們因該就能察覺到了。”
“要不要我們幫太一道一把,把消息送給他們算了。”
“別忘了,太一道也是我們的敵人。”
玄清子抿著嘴,笑道:“如果這次太一道贏了,我們玄北道就徹底沒希望了。”
“誰說的,我們還有玄空師叔支撐著,怕他何來。”
聽到玄空師叔四個字,玄靈子略帶著笑容的臉頰動了動,很快回復原樣,並沒有被幽泉子察覺出來。
“快些去把小希接回來吧,遲則生變,如今這天要變了,小心點。”
玄靈子囑咐道。
幽泉子走出涼亭,擺擺手:“放心好啦!”
黃山附近的一座小山峰上。
有個身穿唐服的白須老頭邁著小步,朝著山頂而去。
很快來到山頂,那裡一座小道觀建在竹林中。一陣風來,在這沙沙聲中,片片竹葉飛舞下,飛鳥逡巡,蜂蝶相伴,不經意露出的野花更給人點點驚喜。其情其狀,宛如上了色的水墨畫,出現在面前這喧雜的世界。
“小道長,你家觀主可在?”
唐裝老頭走到打掃衛生的小道士面前問道。
“他出去了。”
“去了哪?”
“我也不知道。”
小道長搖著頭走開了。
老頭注視著遠去的小道長,搖了搖頭,轉身下了山。
小小的賭坊裡,擠滿了好事的人群,而那眾人圍觀之下,一個溫文爾雅的年輕人,一個臂膀上紋著龍頭的大漢。
“跟!”年輕人從面前厚厚一堆大鈔裡面拿出一疊。
“跟。”
龍頭大漢也不甘示弱,瞪著倆眼珠子看著青年,青年長的挺清秀的,膽子卻不小,被龍頭大漢這麽瞪著也不怕,又從錢堆裡拿出一疊:“繼續跟。”
龍頭大漢嘴角抽了抽,不自信的摸了摸壓在被子下面的牌,乾咽口了吐沫:“小子,你知道我是什麽牌你就跟?”
“小爺不缺錢,就是想玩點刺激的。”青年人邁著二郎腿搖搖晃晃地和大漢對視著。
龍頭大漢臉猛地一抽:“老子怕你!”他說著話再一次跟了上去。
年輕人放下二郎腿,身子微微朝前撫了撫,拉近些和龍頭大漢的距離:“你猜猜看小爺手裡什麽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