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法臨尊者突然一頓,低頭朝洞口看去。就見深谷末端,走出一個光頭佬,徑直奔著湘虛子而去。
“這個光頭……好眼熟。”
法珈尊者喃喃道。
“樓蘭墓那個劫道的家夥。”
法印尊者眼睛微微眯了起來:“我一直以為他是無意間進去的,現在看來……哼,沒一個簡單的貨。”
正在出神,卻感覺身後有些動作,扭頭看去,就見一個光頭盯著紅色的晚霞光暈,宛若神明般走來。
光頭佬也看著面前這年輕人,微微一笑。
“你是?”
湘虛子問。
“有個黑衣人讓我來的。”
光頭佬來到湘虛子面前:“進去幫一下那兩個小子。”
眯著眼,凝視著面前的光頭佬:“他是誰?”
光頭佬攤攤手:“我也不知道,喂,讓我進去嘛,不讓我可就回去和他說了。”
沉默片刻,湘虛子微微側身,將洞口讓給了光頭佬:“好自為之。”
光頭佬聳聳肩,大大咧咧地擦著湘虛子的肩進去了山洞。
“我記得他不會修煉的,怎麽就……”
法珈尊者道:“突然會了,而且還抵達了太乙散仙境?”
法印尊者靜靜地注視著消失在洞口的那人,閉口不言。
另一邊,黑袍人扭身退出了深谷。
幽泉子低頭看看手表上的時間:“走吧,差不多了。”
“嗯。”
白初雲點頭,再次將背包背起。經歷過樓蘭墓一行,對於這種沒有陽光、沒有聲音、以及渾濁到難以忍受的生活,他也差不多能適應了。
漫長枯燥的行程中,白初雲對時間逐漸失去了感覺,如果不是幽泉子這次帶了個手表,他恐怕就真的不知道啥時候了。
“都晚上十點了。”
幽泉子歎口氣:“這個鬼地方什麽時候是個頭。”
“我感覺不對頭。”
幽泉子一怔:“怎麽?”
“我們上上下下,上上下下,走了也有幾十裡路了,怎麽感覺一直在原地踏步?”
白初雲說著,伸手拍了拍石壁:“會不會是幻境?”
幽泉子眯著眼,吐口氣,一把抽出背後長劍,對那堅硬的石壁上就是一劍。火花四濺中,那石壁頓時出現了一條劍痕。
白初雲摸了摸那道還有些燙手的劍痕:“這玩意你確定有用?我覺得還是在地上丟掉顯眼的東西比較好。”
幽泉子一挑眉:“好主意。”
倆人商量著,最終,白初雲將一件外套撕成幾片,丟在了路上。
青雲峰湘雲觀。
亦欣趴在床邊,凝視著床上的睡美人,輕輕歎了口氣。就在此時,院子裡突然光芒一閃,亦欣一驚,連忙跑到床邊,就見權順也從對面窗口露出頭。
兩人對視一眼,皆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亦欣扭頭看一眼靜靜躺在床上的幽夢子,抬腳跨出了窗戶。對面權順見亦欣出了房間,自己也連忙出了房間,來到院子裡。
就在亦欣跨出房間的下一刻,黑袍人突然出現在屋子裡,出現在幽夢子的身邊,一手捏訣,一手持黃符貼在幽夢子的額頭,下一秒,白光閃過,隨後,黑袍人消失在房間中。
“師姐,你房間有東西!”
剛剛來到亦欣面前的權順余光突然看見亦欣的房間閃過一線白光。
亦欣大驚,也不搭理快步而來權順,扭身回了房間。
剛剛推門走進房間,是卻床上那個見昏迷數日,沒有半點動靜幽夢子居然睜開了眼,正驚恐地注視著走進來的亦欣。
“你……你怎麽醒了?”
亦欣驚訝道。
幽夢子艱難的扭動一下身子,想要坐起身,卻發現沒有一點力氣:“你是誰?你要對我幹什麽?”
“你別害怕。”
眼見著幽夢子驚弓之鳥的模樣,亦欣柔聲道:“我對你沒有惡意的。”
說著話,身後的權順突然伸出腦袋:“哎?師傅不是說她不會醒的嘛?”
“出去。”
亦欣瞪了他一眼。
………
白初雲蹲下身,撿起自己丟在地上的布片:“這特麽不對頭呀,我們居然在轉圈圈!”
幽泉子也是面色不善,用手電筒牆壁照了照,找到了自己刻下劍痕。
“這是幻陣,絕對是幻陣。”
白初雲道。
“不對。”
手指摩挲著那道冰涼的劍痕:“不像是幻陣。”
“那這是怎麽回事?”
白初雲皺眉:“或者說這條路是個死循環,可也不對呀,這一路也沒見什麽岔路口,還有我們進來時的山洞。”
幽泉子搖頭:“我也不知道,這裡太平凡了,不像樓蘭墓,什麽東西都擺在明面上。”
光頭佬扛著汜水哼著小曲注視著前面黑暗中的一縷光亮:“這倆家夥在幹嘛?這麽久才走這麽點路,也太慢了點吧。”
“這是湘雲觀?”
幽夢子瞧著坐在身邊的亦欣道:“我怎麽回來到這兒的?我記得我在新疆呀。”
亦欣咳嗽兩聲:“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我就是應湘虛師叔的命,負責照顧你。而且我聽湘虛師叔說,你體內被人下了禁製,醒不來的。”
“禁製?什麽東西?”
“不太清楚,我師叔沒詳細說過。”
亦欣道:“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給你弄點雞湯來。”
“嗯。”
有出門,亦欣抬頭看看已經沒了光亮的天空。夜色,徹底籠罩了這片大地。
“亦欣師姐,她……”
權順來到亦欣身邊問道:“怎麽突然醒了?”
亦欣抿嘴:“不知道,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和院子裡以及我房間發出的光亮有關系。”
頓了頓,亦欣接著道:“你師傅現在在哪裡?”
權順撓頭:“不知道,師傅去哪從來不和我們這些弟子交代的。”
亦欣歎了口氣:“先去燉點雞湯吧。”
權順“啊”了一聲道:“我們這……沒雞。”
“連雞都沒有?”
亦欣皺眉:“那鴨呀、鵝呀有沒有?”
“沒。”
權順尷尬地撓頭。
“那算了,找點補充體力的和恢復精神力的丹藥給她吧。”
亦欣說著話;就朝道門走去。
“師姐要去哪?”
權順在後面問道。
“把你們的師傅找回來,問他那女人怎麽辦。”
亦欣頭都不回的說道。
“哦。”
………
白初雲蹲下身子,揉搓著手中布條說道:“怎麽辦?”
幽泉子也撓頭:“我用引路符咒試試看。”
說罷;幽泉子就從懷裡掏出黃符,手捏福祿,嘴念口訣。不一會兒那張黃符居然脫離幽泉子的控制,自顧自地朝前面飛去,速度並不快,和普通人走路差不多。
“我去。”
白初雲驚訝道:“這麽厲害,你居然可以讓黃符自己飛起來。”
幽泉子非常淡定的道:“小意思,小意思,你如果喜歡,出去之後我再教你。”
“真的?”
“騙你幹嘛。”
幽泉子一努嘴:“走吧;黃符飛遠了。”
白初雲也不再猶豫,背起放在地上的背包跟著那散發著淡淡金光的黃符遠去。
後面,光頭佬看著那懸空的黃符也是嘖嘖稱奇。他突然想起來戈壁劫殺上官婉兒的時候,婉兒用幾張黃符就可以控制住他。如果不是光頭佬突然襲擊,打了個對到措手不及,讓對方沒有時間使用黃符,誰勝誰敗還不一定呢。
“以後有時間,一定要去琢磨琢磨這玩意,不然以後對戰的時候吃虧呀。”
光頭佬嘀咕著,也跟著白初雲倆人朝著裡面走去。
外面,亦欣將湘虛子的生辰八字總朱砂寫在了黃符的背面,然後就開始捏訣念咒。
湘虛子這個級別的生辰八字可以說一般,不,就算和他同一級別,甚至更高級別的人來說,都難以弄到手。可對於太一道道主的親傳弟子來說, 實在是簡單至極了。
注視著黃符飄起,亦欣控制著它逐漸加快速度,朝湘虛子所在的深谷而去。
就在她身邊十米外,黑袍人正靜靜地注視著她遠去的背影,眼睛眨了眨,抬腳也跟著過去了。
當白初雲倆人再一次來到白初雲丟下破布的地方多時候,他頓時有一種蛋疼的感覺。
幽泉子抿著嘴,對前面還在散發著金光的黃符一點,那張黃符突然自燃起來,直到燃燒殆盡。
“最煩的就是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鬼東西,有對策也不知道該怎麽施展。”
幽泉子抽著氣道:“坐下來歇歇吧,緩緩勁。”
白初雲苦著臉道:“不休息一下還能怎麽辦。你說這怎麽可能會是一個死循環呢?”
幽泉子也不說話,自顧自吃著乾糧,瞪著眼瞅著有些抓狂的白初雲。
白初雲眼見著他還有心思吃東西,不由得說道:“你這心也真的是大的可以呀。”
“不然還能怎麽辦?”
“你為什麽這麽肯定這不是幻陣?”
幽泉子喝口水,將嘴裡的乾糧咽了下去,道:“我師傅說過,再強的幻陣,始終只是幻陣,無論做的多麽精細,都會有漏洞和破綻可尋。而我們身處的這個空間,別說漏洞了,就算是一點點的靈力波動都沒有,當然,也能說是我實力不夠。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這不是幻陣。”
“還直覺,那是女人用的東西。”
白初雲悄悄嘀咕一聲:“如果不是幻境,難不成咱們腳下的大地,這個通道還會動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