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農架。
晚夜下,一對驢友小情侶正在山中的密林攀爬著。
女孩仰頭看看天邊若隱若現的月牙兒埋怨道:“等會就天黑了,再走不出去我們該怎麽辦?”
青年在女孩身邊站定,掏出水遞給女孩:“露宿唄,還能怎麽辦。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麽鬼地方,指南針都沒用了。”
女孩接過水囊,就近找塊石頭坐下,喘了兩口粗氣:“注意一下吧,我實在受不了了。”
“行吧。”
青年也在另一邊坐下,仰頭看著天出神。
“阿傑,你說神農架大腳怪是不是真的呀?”
百無聊賴中,女孩問道。
“那都是假的。”
青年嗤笑:“如果是真的,那麽每年來神農架旅遊的人那麽多,怎麽沒出過事?”
“也說不準那種怪物全部躲起來了,就等那些落單的人,就想我們倆這樣的,迷了路,然後……”
女孩說下,下意識看了看四周:“對了,指南針為什麽會失去作用?”
“那是因為附近磁場干擾了指南針的運行。”
見女孩一驚一乍的模樣,青年笑道:“你就別自己嚇自己了,到時候嚇出了心臟病可怎辦。”
他話音剛落,就見突然吃驚道:“你看那是什麽東西。”
“啥?”
青年抬頭,就只看見一個黑影被密林的樹葉遮蓋。
“剛剛天空好像有東西飛過去了。”
“因該是鳥吧,畢竟是樹林子。”
“不像。”
女孩抿著嘴,面色有些蒼白:“我總覺得那是……人,而且是……很多人。”
“人怎麽可能在天上飛呢。”
男孩打了個哈哈道:“別嚇猜,我估計是你累的眼睛都花了,等回去好好的休息休息。”
“因該吧。”
女孩點著頭,可那眼睛依舊時不時朝著黑影消失的方向看去,雖然什麽也看不著。
“走吧,這裡蚊子太多了。”
見女孩一副不安的神色,青年道:“我剛剛看了一下,太陽在那邊,我們也就是說那邊是西,我們就要朝這邊去。”
說著,青年指了指側面的方向:“咱們是從南面走過來的,那麽現在就要朝南邊走過去。只要方向對了,走出去也是遲早的事兒。”
“嗯。”
女孩站起身,下意識趕了趕身邊環繞著的蚊子:“這都秋天了;這些蚊子怎麽還沒死。”
“別急,這種玩笑蹦躂不了多久的,等過些天冷空氣來了,就該全死了。”
聊著天,這對苦中作樂的小情侶再次消失在暗無天日的密林之中,隱沒了氣息。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丁瞳緩步來到段天嬰身邊:“一切準備就緒。”
“好。”
段天嬰點點頭,對身後眾人道:“你們全部散開,由丁瞳和蘇衛兩人帶著,分散在各個節點之上,保護陣法。等他們就位,你們回來替我護法。”
“是。”
一聲應諾,眾人紛紛在丁瞳和蘇衛道帶領下散開,圍繞著面前的幾座山峰而去。
密林中。青年用棍子將樹梢上緩緩爬行的小蛇挑開:“這鬼東西在樹上幹嘛。”
“你把它弄遠點。”
女孩躲在青年身後,搖著青年的身子道:“弄遠點。”
“好好好。”
青年連聲點頭,抬手將那條小蛇甩開了三米。
“走吧,別耽擱下去了。”
女孩咬著唇道:“我真的真的不想在這種鬼地方過夜。
” “嗯。”
青年不在打理那條小蛇,抬腳就打算朝前走去。可就在這時,青年頭頂那茂密的如同數層毯子般的樹葉突然沙沙地往下落葉。那場面……就如同樹梢頂端有什麽東西在搖晃那兩人合抱的大樹一般。
“這……”
女孩驚恐地想要吼叫,卻一把被青年捂住嘴,硬生生將剩下的話打斷了。
注視著落葉形成一條筆直的線路朝著北方而去,青年的額頭也冒出了一層細毛汗。
“那上面……剛剛過去了個什麽東西?”
感覺青年捂住自己的手的力氣小了很多,女孩驚恐的問道。
“該是……該是一隻猴吧。”
青年平複了一下呼吸:“快走吧。”
“嗯。”
這一次,倆人不約而同的加快了步伐。
樹梢之上,丁瞳帶著三名太乙散仙境的淵漠殿高手飛掠而過。
“剛剛下面好像有人。”
一人微微放慢了腳步,道。
“是有人,還是一男一女。”
丁瞳道。
“不把他們送出大陣嗎?一旦大陣開始,他們恐怕是生死未卜的下場吧。”
那人皺眉。
丁瞳猶豫了一下:“如果在有這對男女,大陣的效果估摸這才能發揮到最好。畢竟天師就是為了人族才費盡心思弄出這個大陣的。”
“師兄的意思是……拿他們做實驗?”那人問道
“對。”
那人不再說話,眾人沉默著朝著指定的位置而去。
“手電筒沒電了。”
已經走遠了那對小情侶中的女孩晃了晃手電筒:“現在怎麽辦?”
“我們倆人用一個吧。”
青年將手電筒自己的手電筒遞給女孩:“還能撐得住嗎?”
“差不多……”
女孩猶豫一下:“我已經感覺不到我腿的存在了。”
青年沒忍住噗呲一笑:“行吧,咱們休息十分鍾,十分鍾之後,一鼓作氣走出去。”
“好。”
挑選了個容易攀爬著的樹杈,青年率先爬到樹杈上,然後回頭伸手將女孩拉上來。
倆人坐在樹杈上,看著眼前的無限黑暗中,樹葉的間隙裡透出的點點光亮,是那麽的刺眼。
感覺到女孩的身子瑟縮了一下,青年抬手將其攬入懷中:“冷嗎?”
依偎在青年懷裡,女孩搖搖頭:“怕。阿傑,你知道嗎,在以前,我一直覺得像現在很好。和自己的愛人在清澈見底的小河邊,星光滿天的樹林中,蟬鳴鳥語的花海裡……”
又朝青年的懷裡挪了挪:“可如今……這裡,抬頭,就是層層疊疊的,密不透風的樹葉,即使是正午,也就和傍晚沒什麽區別,更可況是下午和早晨。低頭,就是過膝的枯葉。每一腳下去,都是踏空的感覺,每一腳抬起,帶出的都是樹葉腐爛的味道,刺鼻的令人作嘔。不但如此,我還要擔心每一腳下去會不會踩到蛇、蜈蚣一類的惡心動物,還怕它們會突然咬我一口。雖然我穿著最專業的衣服,即使一個小蟲子也不可能從褲腿鑽進去,即使是蛇也不能咬穿。可……我就是怕。”
聽著女孩抱怨著今天發生的一切,青年抿著嘴,只能將她抱的更緊,卻說不出什麽安慰她的話。
就在女孩還要說些什麽的時候,一陣金光刺破了層層疊疊的樹葉,如同根根穿破樹葉的金針。
“怎麽回事!”
女孩驚恐地看著那刺目的金色光線,耳聽著無數鳥雀飛舞的聲音,恐懼已經攀升到了極致。
感受到女孩那發至內心的恐懼,青年連忙將其摟的更緊了些:“沒事的,沒事的……”
嘴裡雖然這麽勸著,可那眼中,也已經是掩蓋不住的恐懼。
深谷之中,段天嬰仰頭看著幾十道金色的,由靈力凝結而成的光柱衝破雲霄。
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興奮:“不愧是上古神器,這強悍的靈力果然可以支撐大陣啟動。”
很快,那些光柱開始向周邊延綿出無數詭異且古老的紋路,直至所有光柱連接一起,形成一個巨型陣法。將其中的數座山峰包裹其中。
“開啟屏蔽陣法,將整個大陣全部屏蔽起開。”
段天嬰對陣眼的蘇衛道。
蘇衛點頭,借助段天嬰轉過來的靈力輸入進另一個新的陣法。
很快,被突如其來的金色光柱驅散的霧氣再次聚攏,而且越來越多,逐漸將那恐怖的金色巨陣掩蓋其下。
見屏蔽陣法已經完成,段天嬰的眼睛更加亮了:“再開啟外側詭秘陣法,阻擋一切進入大陣。”
“是。”
收到新一股靈力的來源,蘇衛再次將其注入另一個大陣之中,這一次,天空中並沒有什麽異動,反正平靜的有些發指就如同什麽也沒發生一般。又或許是詭秘陣法也被屏蔽陣法掩蓋其下了吧。
“陣法開啟完成。”
“再開啟內側詭秘陣法,阻擋裡面的一切逃出來。”
隨著一個個命令下達,一座座小型的、中型的、大型的陣法被激活,卻又被龐大的詭秘陣法掩蓋其下,那上古神器誅仙劍蘊含的靈力都被催發到了極致,一個巨型的包圍圈,緩緩形成。
…………
婉兒坐在房頂,看著天空中的圓月出了神,也不知道再想些什麽。
許久,她喃喃自語:“師傅開啟了那個用整個淵漠殿的力量,還花費了接近百年的光陰才聚成的大陣,以後有的忙咯。”
說些,她突然想起了那個自己收來的便宜徒弟。
“虧得叫我一聲師傅,結果這都過去了這麽久,也沒去看看他。我這師傅當的不稱職呀。”
…………
光頭佬躺在寬闊,裝飾豪華的賓館之中,看著巨大的落地窗外如海浪般流動的霓虹。
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一邊半透明玻璃的浴室中,傳出嘩啦啦的水聲。
透過模模糊糊的玻璃,隱隱約約可見的是一個女人的輪轂。
穿著浴袍站起身,光頭佬一手搖晃著高腳杯,其中盛著的紅酒在華麗的燈光折射下,散發出如同血珀般妖異的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