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側,消瘦的兵猿衛衛騎將軍抿著嘴,苦笑道:“籠雀監獄也沒什麽可訓練的了。聽說遠征軍在光之城這邊訓練,就帶過來讓他們看看。誰曉得,籠雀監獄建立至今都沒出過事,今兒趕得這麽巧,主力部隊剛走,居然就出了這麽大的亂子。”
“是很巧呀。”
瓔珞媞陰陽怪氣的道。
“道主大人!”
品出瓔珞媞話裡帶刺,衛騎將軍冷聲道:“前些日子我申請主力軍前來光之城與遠征軍一同訓練,你是同意的。如今莫不是要將事情怪在卑職頭上?”
瓔珞媞不說話了。
光之城周邊軍營之中已經是空空蕩蕩,只剩下被馬蹄和軍士踏平的積雪,如今也快再次被掩埋。
門口的幾個軍士手持紅纓長槍,在黑夜的風雪中凍得瑟瑟發抖,幾個人點了一團火躲在旁邊被風處以避風雪。
“人呢?”
降落在軍營門口,瓔珞媞不解的問那守門的軍士。
見是自家道主,守門軍士也不敢怠慢,連忙起身上前,畢恭畢敬地道:“回道主的話,遠征軍已經在太尉大人的指揮下前去支援籠雀監獄了。”
“已經去支援籠雀監獄了?”
瓔珞媞說著,目光轉向旁邊的衛騎將軍。
衛騎將軍攤攤手:“這件事還是道主您告知我的,在此之前我都還不曉得這件事。”
原來,潯葉秋在派人通報的時候,擔心來不及,就將信函一分為二,一份送到慕沭道,以供慕沭道做出全局響應的安排。
第二份則送到了光之城周邊的軍營。當然不是遠征軍的軍營,而是位於遠征軍三十裡外的兵猿衛軍營。
但是兵猿衛的軍營中,管事的將軍都已經去慕沭道參加婚宴。如今兵營中不過一幫子大頭兵。他們做不了任何決定。也沒有一個擁有足夠權力和威望的將軍帶領回援籠雀監獄。
可事情又確實重大,他們思來想去,決定將這份求援信送給近在咫尺的遠征軍。當然了,他們也是有小心思的。
籠雀監獄關押的什麽妖獸他們一清二楚,這個時候回援,無疑送命。至於遠征軍去了會如何,他們根本就不操心。
遠征軍本身就是對抗異獸而組建的專業軍團。論軍團人數,所有軍隊中,遠征軍當之無愧的第一。論實力,也還是第一,不過這主要因為遠征軍裡還有一個遠征衛。
如果遠征軍全軍都敗了,那麽,兵猿衛就算全軍出動也沒什麽用。
把事情了解清楚後,瓔珞媞暗暗松了口氣。太尉還是非常有主見、果斷的一個人,做事絲毫不拖泥帶水。
若是太尉收到消息還要轉呈慕沭道,等待慕沭道作出決定後消息回來。籠雀監獄那邊的兵猿衛估計早就死的一個不剩了。
一行人又轉到兵猿衛駐扎的軍營。軍營中軍隊頂盔帶甲、手持長槍、腰系大刀,已經是武裝完成,隨時都可以出發。
這也是他們如今能做的最大極限了。四大異獸軍團的力量太過強大為了控制他們,慕沭道訓練他的初始就是:絕對的服從命令。
…………
飄搖的風雪之中,北風呼嘯著猶如鬼哭狼嚎般在江邊響起。洶湧澎湃的江水滾滾而去,片片飛雪飄落其中,不見了蹤跡。
渾濁的江水拍擊著岸邊,爆開的水霧隨風而去,吹撒在人的臉上,是那樣的冰冷,如同根根冰針般。
江邊密林之中,軍士們點起一團團篝火,燒烤著捉來的野狗等一切可以入腹的東西。
因為事情緊急,慌亂逃出來的軍士們沒有任何食物和資源。不過還好,這裡雖說冰天雪地,但還是有不少活物。
自顧自地包扎著傷口,許多人面露疲態。沒有醫療用具,為了不讓身上的傷口流血過多。他們只能脫下內衣,用雪洗刷乾淨,拿來包扎傷口。有甚者,用沾滿異獸惡臭鮮血的布條子包扎傷口。
更有甚者,烤著篝火,倚靠著同伴睡去,然後,就再也醒不來了。
啃著手中難以下咽的食物,裹著身上破破爛爛的衣物,許多軍士還沒等到傷口感染,就已經被凍死、餓死,被積雪掩埋。
火光映照著每一個面色憔悴的軍士,他們的眼中,已經沒有了對生的光輝。灰白地眼神出現在每一個軍士的眼中,那是絕望、淒涼的神色。猶如風雨飄搖之中的一盞油燈,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熄滅。
“咳咳咳……”
咳出兩縷鮮血後,木蕭然用火把在一張破舊的地圖上認真的看著什麽。
“上尉大人,吃點東西吧。”
身側,親兵遞上一隻肥碩鮮嫩道熊掌上來。
看一眼那熊掌,潯葉秋搖搖頭:“不吃。”
“大人,如今這局勢對咱們很不妙呀。橫渡恆定江是不可能的事情,且不說恆定江寬達數百丈距離。就說那洶湧江水的衝擊力,就算是朱厭也根本承受不住。更何況大家都還有傷在身。”
“那恆定橋呢?我記得恆定橋距離籠雀監獄不遠的。”
伸手推開親衛,潯葉秋又是一頭扎進地圖裡。
一旁,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軍頭說道:“咱們走差了路。如今距離恆定橋還有三百裡的距離。單若如此也就算了。”
老頭說這,伸手指了指地圖上一條藍色的線:“上尉大人您看,這條恆定江。它是由西北貫穿東南的一條巨大江流。而距離咱們最近的一座恆定橋就在上遊三百裡處。但是……”
老軍頭沒有說下,但是潯葉秋順著他指的路線也知道,想要去那座橋,就必須往回走,可回路有什麽,誰都非常清楚。
“還有其他橋嗎?”
潯葉秋不甘心的問道。
“有。”
老軍頭伸手指了指下遊的一個位置:“但……距離咱們最起碼有八百裡的位置。”
“八百裡!”
潯葉秋一聲驚呼。
他這一聲驚呼,引得周邊許多軍士側目。
連眾人看來,潯葉秋擠出一絲微笑:“大家好好休息。阿兵,把熊掌給大家夥分了吧。”
他口中的阿兵,就是那個舉著熊掌的親衛。
“這……大人,這麽多時間,你可一口都沒吃東西呢!”
“嗯?”
潯葉秋一瞪眼, 阿兵也不敢說話了。
“大人,您還是吃點吧。”
旁邊,老軍頭勸道:“這條路還長著呢。除非援軍能找到咱們,不然的話,最起碼還要走上十天。您是隊伍的主心骨,您要是垮了,這裡的數百人,也就全完了。”
“下次吧。”
潯葉秋搖搖頭,還是堅持將那熊掌分給那些軍士們。親衛阿兵不情不願的分了熊掌,看著他們虛弱狼狽的模樣,不由得暗暗歎氣。這條路走到現在,還有多少人能活下去,誰都不知道。
“叔兒,八百裡的距離這……”
見軍士們的注意力被吸引走,潯葉秋小聲道:“以我們現在的狀態,等著八百裡走完,估計就沒幾個活著的了。”
聽罷潯葉秋的話,老軍頭歎口氣:“沒得選,留在這,死的更快。如今這片地方也不知怎麽了,異獸橫行,有很多根本就不是籠雀監獄逃出來的。”
聞言潯葉秋大驚:“此話怎講?”
“一個時辰前,一隊斥候來報,他們在距離咱們三十裡外發現一群異獸,三十隻左右。身上沒有一點傷口,而且他們都不認識,不是咱們籠雀監獄的異獸。”
“不可能。”
潯葉秋搖頭:“且不說這些年,就算百十年前,這個地方也不可能還會有異獸群的。要知道籠雀監獄、光之城、聖界山、慕沭道這四個地方打擊異獸最嚴的地方。”
“這個我也知道。”
老軍頭歎口氣:“但是不止這麽一隊斥候這麽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