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吧。”
侍女點頭,從牆角拿過一把油紙傘,為白初雲打著。見狀,白初雲搖搖頭,示意不用打傘。
侍女無奈,也隻得走在前面為白初雲帶路。
出了院子,侍女就帶著白初雲朝側面而去。途中,白初雲問道:“我昏迷多久了?”
“回公子的話,您已經昏迷七天了。”
“七天!”
白初雲一驚:“臥槽,這麽久?”
“是的。”
“那悅雅……”
“悅雅小姐這七天來,衣不解帶的照顧著您,比我們這些下人還要辛苦呢。”
走在前面,侍女低聲道。
“這樣呀。”
想著自己將她抱上床,這麽大的動靜都沒醒,白初雲也能感覺到,自己昏迷這七天中,她是多麽的殫精竭慮,以至於一睡直接就昏睡過去。
“到了。”
白初雲還在神遊物外時,前面的侍女已經停在一座院落前。
“敲門。”
“喏。”
侍女點點頭,拎起門環“嘭嘭嘭”敲了三下。
許久也不見有人回應,白初雲又讓侍女敲了三下,這次,就很快有人跑了過來。
“誰呀,這大半夜的。”
隨著這聲抱怨,門開了,一名侍女披著外袍露出腦袋:“你們是誰?大半夜想幹嘛?”
“我要見亦欣,你就說,白初雲求見。”
“見小姐?”
侍女皺皺眉,也沒多問什麽,將半扇門扉打開:“進來吧。”
走進院落,侍女帶著白初雲和他的侍女進入客廳。點亮蠟燭,又為二人倒上熱茶,這才去通報亦欣。
很快,門外就傳來一陣腳步聲,白初雲這邊剛站起身,那邊亦欣就已經推開了門。
“你終於醒了?”
一進門,亦欣就笑著問道。
“我還以為你會先罵我一頓呢。”
見亦欣笑容可掬的模樣,白初雲苦笑。
“怎麽說?”
亦欣皺眉。
“我這大半夜的打擾了你的美夢,你能不生氣嘛。”
“我又沒睡覺,在打坐修行。”
亦欣說著指了指白初雲屁股下面的位置:“坐吧,別站著說話了。”
說著;她自己在旁邊坐下,侍女給她倒了杯茶水,也就退到兩側了。
“亦星師兄現在怎麽樣了?”
“傷勢是穩定了,只不過傷的太重,短時間還是好不了,也是這兩天才能勉強下地。”
亦欣苦笑著搖頭:“不說他了,先說說你,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
“還行,就是腦袋有點疼。”
“你呀,真是把悅雅嚇壞了。”
亦欣端起茶杯吹了吹水沫子:“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
“七天,剛問了一下。”
“你是迷迷糊糊睡了七天,你那小女子呀,可擔驚受怕了七天。”
原來呀,在藍楚一離開叫人以後沒一會,白初雲就口吐一大口鮮血昏迷不醒。
見白初雲沉默著沒有說話,亦欣又想問她們倆怎麽回事,明明你情我願,卻非要這樣子。
可話在嘴邊,突然又想起,來極北之光前夜,她和白初雲在天台上聊過的話題。
歎口氣,亦欣也不再這話題繼續下去了,問道:“你來這不會只是單純的告訴我你醒了吧,有什麽事情直說吧,我還打算回去小睡一會兒呢,你是睡了七天七夜,
我可一夜到現在都還沒睡呢。” 聞言,白初雲點點頭,回頭對站立身側的侍女道:“你先下去吧。”
“喏。”
侍女答應一聲,告辭了白初雲和亦欣,躬身退出了客廳。
見狀,不等白初雲說話,亦欣也讓自己的侍女退下。
待兩名侍女退下,白初雲面容肅穆,注視著亦欣。看白初雲這個樣子,亦欣也收起嬉皮笑臉地神色,放下手中的杯子,做正襟危坐狀,等待白初雲開口。
沉默片刻,白初雲咬咬牙:“亦欣,我的身份相信你們都是清楚的,所以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想知道,你接近我到底要幹嘛?或者說,太一道想要什麽?”
話罷,亦欣並沒有太過驚訝,只是看著白初雲那炯炯有神地雙目,歎口氣。
“我知道你接近我是有目的的。”
白初雲深吸口氣:“我們兩個的關系沒有好到你主動幫我的地步。告訴,你們想要什麽?”
低頭,看著水中上下起伏的茶葉,亦欣歎口氣。
“初雲,我確實是奉命接近你。但是我跟你說句實話,我真的真的不知道太一道要幹嘛。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奉誰的命?”
白初雲臉頰抽搐一下:“你是太一道道主的親傳弟子,就相當於慕沭道的寒夢玉,這樣的身份,你連你任務的目的都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亦欣張開手,怒視著面帶懷疑的白初雲:“我們倆相處了這麽久,這幾個月幾乎就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你還不了解我嗎?我會對你撒謊嗎?”
出口氣,亦欣壓了壓火氣:“給我任務的是師尊,連我師傅恐怕都不知道這件事。我根本就不敢問他為什麽要我接近你。你以為我不想知道嗎?”
“你師尊?誰?”
“太一道創始人——祖天師!”
悅雅攤攤手:“我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見亦欣的表情也不像撒謊,白初雲頓時泄了氣,目光空洞的看著窗外,漸漸大起來的飄雪。
見白初雲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亦欣抿抿嘴:“但是你…也別太擔心了。就目前來看,太一道對你不一定會有什麽惡意的。你也說了,我是道主的徒弟,再怎麽也不會讓我做下三濫的事情。”
燈從打開的窗戶中吹進來,絲絲涼意籠罩著二人,桌面上小兒手臂般粗細的蠟燭冉冉的火焰在風中搖曳著。牽扯著白初雲的影子不停的晃動,忽明忽暗,忽遠忽近。
“你怎麽了?”
見白初雲不說話,亦欣忍不住問道:“受次傷傻了?以前也沒見你這麽頹廢呀,如今怎麽這幅德行。”
也不理會亦欣,白初雲只是看著窗外的飛雪,靜靜的看著,眼角兩行淚水緩緩劃過,他微微閉上雙目,任由淚水低落衣袍。
“亦欣。”
“嗯?”
“你回去問問,問問你們太一道想幹嘛。”
長長地喘口氣,白初雲就那樣閉著雙目道:“就算是……是想要我的命,我也可以給。 我唯一的要求,保證悅雅此生無恙,保證她可以活下去。”
“你怎麽了?怎麽突然說出這種話?”
亦欣驚訝道。
睜開眼,白初雲苦笑:“我的時間不多了。”
說著,低頭看著裂痕還在不斷增加的靈玉,看著它逐漸散去光華。
“什麽情況?”
亦欣猛地一驚:“你是不是知道這次昏迷是怎麽回事?”
“你們沒查出來嗎?”
“檢查出來的只不過你的靈魂被衝撞了,只要吃些凝神安魂的丹藥很快就能恢復了。”
“哼,哼哼哈哈哈哈……靈魂被衝撞了呀。”
仰著頭,哼笑著,語氣卻顯得那麽無力。
“究竟是怎麽回事?”
“你還不知道吧。有酒嗎?”
“有。”
亦欣點頭,喚來侍女搬過一個酒壇子過來。接過酒壇子,白初雲直接將面前的茶水倒去,然後倒滿一杯酒水。
看著侍女退下,帶上門。白初雲冷笑:“現在也沒什麽好藏著的了。白起沒有死,幾千年的老妖怪。而且還有一縷殘魂在我體內,之前靈魂被衝撞,很有可能就是他所為,他要奪舍,復活。”
“這……”
亦欣捂著小嘴:“這怎麽可能。”
“很不可思議吧。”
站起身,來到窗前,注視著窗外的雪,白初雲嘴角勾出自嘲的笑:“靈韻閣想要置身事外,我也不想難為幽泉子。既然你們太一道想要插手,那不如咱們合作。用你們的勢力護住悅雅,只要護住悅雅,我的命就是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