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知道自己就死定了?”
笑眯眯地看著劉永成,寒夢玉問道:“如果有活下去的機會……你難道不想要嗎?”
沒有回答,聽著寒夢玉誘人的話語,劉永成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是他在人前,前所未有的平靜,安靜的令人畏懼。
寒夢玉也沒再繼續說話,只是一口一口的抿著茶,注視著茶爐口冉冉飄起的熱氣,在這大殿之中散開。
一杯很快就被寒夢玉喝完,劉永成依舊一言不發,坐在對面普通泥胎木塑般。
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一杯熱茶,又給劉永成沏了一杯,緩緩推到他的面前。
“好好考慮考慮吧,能活著,誰願意去死呢?”
微微俯身,注視著劉永成的面容:“為了一個女人丟了性命,會不會有些不值當?你……難道就沒有什麽想做的事情嗎?”
隔著茶杯蕩出的嫋嫋水霧,與寒夢玉對視著,劉永成突然笑了,笑的有些不懷好意。
“寒少公子誤會了。”
嘴角帶著一絲邪笑,瞧著略有些怔愕的寒夢玉。
“我所考慮的並不是我要不要活下去。這麽跟你說吧,在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一個人能讓我舍棄性命。你既然能給我活路,我又何必拒而遠之呢。要曉得,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呀。”
愕然片刻,寒夢玉苦笑搖頭:“你的心思還真是獨特。”
“我所考慮的,其實是你。”
劉永成也不接寒夢玉的話茬,自顧自地道:“你為城主之子,如今又是手握大權,已然成為一國儲君,他日城主若是歸隱,這整個世界還不是你寒少公子的。既然如此,你今日又何必多此一舉?”
涼風習習,掠過平攤的而寬闊的石磚,亂動著兩人之間那一杯茶水升起的冉冉熱氣。牆角的花枝不知何時掛上花骨朵兒,粉嫩圓潤的由於玉女的唇瓣,等待著綻放的那一刻。
高升的初陽透過窗欞,照射這陰暗的大殿角落,幾縷塵埃顯現的別樣清楚。
“既然如此,那麽接下來你就先在牢裡在多呆幾天。”
寒夢玉撣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等時機成熟,我自會安排你出去的。”
“想讓我出去對於別人來說很難,可對於你寒少公子應該很簡單才是吧。”
注視著起身準備離開的寒夢玉,劉永成道。
“確實很簡單,但是時機未到,你出去也只不過會惹出更大的麻煩。”
“哦。”
劉永成似乎明白了什麽,嘿嘿一笑:“看來是顧及雪悅客棧裡的人呀。我一直特別的好奇,雪悅客棧裡的人究竟是什麽人?聖界山上究竟又有些什麽?天外天究竟是什麽樣子的?可以比肩慕沭道的又是怎麽的勢力?”
“這個事情你現在還不能知道。而且,你知道了也沒用。”
頓住腳步,寒夢玉道:“你先把眼前的事情解決好再說吧。”
嘿嘿笑著,劉永成繼續道:“我如果出去了,太尉府可就要翻天了,你不擔心嗎?”
“區區一個太尉府,你以為難得住我?”
目送著寒夢玉遠去,劉永成嘴角的笑逐漸消失;轉而換上的是一副嗜血的殘忍。
“劉永旭……咱們的遊戲即將開始了。”
話音未落,門口兩名悍慕衛軍士已然走進大殿,對著面帶冷笑的劉永成道:“起來吧,還要我們抬你不成?”
…………
“少爺。”
另一邊,
寒夢玉剛剛跨出主殿大門,一只服侍在寒夢玉身邊的侍女跑上來低聲道:“給小姐送信的人回來了。” 見其凝重的神色,寒夢玉知道,出意外了。
“怎麽回事?”
“那人……在激戰中被小姐打傷,信還沒有送出去人就被送回去了。”
緩步走著,寒夢玉的眉頭微微蹙起,問道:“夢瑤的位置現在距離極北之光大概多遠?”
“六百多裡路。”
侍女俯身:“就算現在再派出人手,小姐恐怕也難以在大婚之前回來了。”
“吩咐下去,做好延遲婚宴的準備。另一邊,多派兩波人馬,盡快讓夢瑤回來。”
“喏。”
春柳湖畔,燈紅酒綠。本就熱鬧的地方,因為今天丞相府即將舉辦的拍賣會而更加的熱鬧。
大街上的人摩肩接踵,即使是湖中,小船畫舫也都是一艘接著一艘。溫文爾雅的書生、端莊秀麗的小姐、憨厚老實的農夫、精明狡猾的小販、富態盡顯的老爺、窮苦寒酸的乞丐。這一切的一切,會成一副精美絕倫的詩情古卷。
“整座春柳湖的面積大概有兩萬公頃的面積。”
月昭跟在悅雅身後,為悅雅介紹道:“其上大大小小的島嶼多達六十座。而且每一個島嶼只見都有拱橋交接。就為了這中間的拱橋,慕沭道足足花費了兩百多年的時間建造,其中的消耗在哪一段時間,幾乎可以比肩修築城池的了。”
“兩萬公頃是多大的面積?”
坐在輪椅上,被悅雅推著,白初雲搖頭晃腦地問道:“聽起來不是很大嘛。但這看起來可不小呀,沒有那島嶼,幾乎就是一望無際了,馬上都能和大海相提並論了。”
“你究竟有沒有上過學?”
悅雅掃一眼春柳湖畔邊,那垂直於湖中,已經乾枯的柳樹枝條。
“當然上過了。”
白初雲嘿嘿一笑:“只不過學東西基本都還給老師了。”
“那你學的有什麽用。”
悅雅也不理會白初雲白癡般的問題,扭頭對月昭問道:“這裡,春天一定特別好看吧。”
“嗯。到了春天,楊柳抽枝發芽,綠蔭環繞,樹邊每年也都會有人移栽鮮花,五彩繽紛下,這裡的風景又能提高不少呢。”
月昭不必之前的侍女。她本身在慕沭道身份地位就不低,雖說被人反覆囑咐過,要服從悅雅等人的命令;不得違逆,乃至於頂撞。
不過畢竟沒有服侍過別人,再加上悅雅白初雲等人的脾氣都還不錯,她們也就沒有那麽多的束縛。
見悅雅不搭理自己和月昭他們聊天去了,白初雲無所謂的聳聳肩,自顧自地欣賞著春柳湖的冬日風景。
另一邊,百無聊賴的幽夢子見白初雲看著湖中遊蕩的小船發呆,顛顛地跑過來。
“你想知道兩萬公頃是多大嗎?”
“多大?”
看一眼神秘兮兮的幽夢子,白初雲問。
“兩萬公頃就是兩百平方千米,也就將近三萬個世界杯足球場那麽大。”
“臥槽。”
世界杯的足球場有多大,白初雲在電視上也是看見過的。他以前也經常有個疑問,這麽大的足球場,那些運動員跑起來不累嘛。
“所以說,你現在知道這春柳湖有多大了吧。”
“確實大,大的有點離譜了。”
眾人聊著天,行在春柳湖畔;也不覺得時間過得快,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到了中午的飯點。
湖中的老船夫都已經將船停靠在岸;掏出早已經準備好的薄餅就在船上吃了起來。街頭的行人玩客也少了不少。
見此情形,悅雅問道:“接下來咱們去哪吃飯?”
“小姐若是不嫌麻煩,可以去對面小島上,那裡的一家客棧飯菜可口,最主要的風景也好。”
抬頭看去;從悅雅所在地到對面島嶼怎麽也有百十來米的距離,離岸最近的一處距離雖然有座橫跨的拱橋,可他們也有幾百米的距離。
“這……怎麽過去?”
“可以坐船,也可以行過去。”
“那咱們還是走過去吧。”
悅雅搖搖頭,似乎又想起來時坐船的場面。
月昭聞言點頭,跟隨著眾人緩步朝那做長達六十余米的拱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