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抽抽鼻子,不再言語了。
片刻功夫,店掌櫃屁顛屁顛地跑過來,哈著腰對悅雅說道:“東西已經做好了,您現在要去看看嗎?”
“什麽東西?”
白初雲皺眉問道。
“好東西。”
悅雅說著,起身跟著店掌櫃朝後院而去。就在眾人迷惑不解之際,悅雅推著木製的輪椅出來。
注視著設計精巧獨特的輪椅,白初雲問:“你這是哪來的?”
“我讓掌櫃請來的木匠連夜打造的。”
將輪椅推到近前,悅雅道:“你總不能一直讓人扶著,別人累,你也累。所以我讓他們弄了個這麽玩意給你用,人家也能輕松一點,你也能舒服些。”
看著整體由狐皮包裹著的輪椅,白初雲微微一笑:“謝謝。”
“客氣什麽。”
悅雅說著,來到白初雲身邊,彎腰扶起他:“來,坐上去試試看,感覺怎麽樣。”
“嗯。”
…………
空中的烏雲已經消散許多,斑斑點點地陽光灑落大地,照射在屋簷的積雪,折射出光線竟然讓人有些難以睜眼。
晨光普照,一行鹿蜀披著初陽騎進慕沭殿大院。途中卷起的積雪滿了街邊門戶、路人一身一臉。
“不知來者是慕沭道哪位大人?”
見鹿蜀挺穩,一悍慕衛軍士扶劍上前拜見。
鹿蜀既為慕沭道專用坐騎,即使是慕沭殿也是沒有資格乘坐的。因此他們連阻攔查詢其身份的人都沒有。
鹿蜀背上,一身穿與雪悅客棧中,負責保護悅雅的兩名慕沭道弟子一般無二道袍的女子瞟一眼上來詢問的悍慕衛軍士。
“去把你們的管事官叫來,對他說,寒少公子駕到。”
女子言罷,也不再搭理那軍士。翻身下馬,來到馬車門前,伸手一掀門簾,露出裡面寒夢玉柔和的容顏。
而那名悍慕衛軍士聞聽聞是寒夢玉來了,連忙對寒夢玉行禮:“屬下悍慕衛左衛少尉陳勇拜見寒少公子。”
寒夢玉低頭看一下躬身在側的陳勇,微微抬手:“起來吧。”
“喏。”
“替我將龐雍找來。”
寒夢玉淡淡道。
“喏。”
陳勇領命後,也不敢怠慢,單手扶劍就奔著主殿而去。
後面,負責保護寒夢玉的侍衛侍女都已經紛紛下馬,來到馬車周邊。
不一會兒,龐雍雙手手拎著袍裾前擺,邁著小碎步而來。
“屬下慕沭殿管事官龐雍見過寒少公子。”
“起來吧。”
早已經下了馬車,正在院子裡閑逛的寒夢玉伸手將他扶起:“在這兒慕沭殿怎麽樣?還算適應嗎?”
見寒夢玉如此熱情,龐雍還有些受寵若驚。
“寒少公子言重了。為慕沭道效力,哪能有什麽適應不適應這一說。”
“哎。話不是這麽說的。”
寒夢玉拍拍他的肩膀:“走,咱們進去聊。”
“喏。”
龐雍弓著身子,慢寒夢玉半步跟著他朝主殿而去。
“再有兩天婚宴就要開始了,你這邊準備的怎麽樣了?”
走在前面,寒夢玉問道。
“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
“名單什麽的……”
“都已經準備好,早早的遞交給慕沭道了。名單慕沭道也已經給了回復,這邊的官宦人家也都準備齊全。包括馬車等一些東西。”
龐雍呵呵一笑:“小姐大婚,
這對天下人都是件大事,哪能有疏漏的地方。” “準備好了就好。”
跨過門檻,寒夢玉道:“你最好等會有時間,找些人把計劃從新推演一邊,做到萬無一失才好。如果這邊出了事,丟了人。慕沭道的處事方法你應該清楚。”
“清楚清楚。”
龐雍乾笑著:“屬下等會就去推演兩遍,多推演兩遍,盡量做到萬無一失就是了。”
“那就好。”
與龐雍聊著天,在位置上做好,侍女奉上茶水後。寒夢玉突然問道:“客滿樓的事情……你是怎麽處理的?”
“這個……”
龐雍心裡一緊,他怕就怕寒夢玉問起這件事情來。主要還是因為客滿樓兩方的身份問題,一邊神神秘秘,卻被慕沭道奉為客上客,禮遇待遇之高,前所未有。而另一邊,則是這個世界軍方最高執行官的親兒子。
雖說寒夢玉曾經派人對他說白初雲那邊他回去處理,可寒夢玉萬一食言,他也沒有辦法。雖然他也使了一招聲東擊西,為自己日後開脫責任埋下伏筆,可畢竟事涉雙方身份特殊,寒夢玉又沒給個準注意,他也遲遲難做決斷。
“這個……”
見龐雍面露為難之色,寒夢玉擺手笑道:“盡管說就是,我又不會怪你什麽。我之所以問題,不過是好奇罷了。”
“屬下還沒做出決斷。”
龐雍躬身,也不與寒夢玉對視:“事情本身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不過是劉永成酒後失德罷了,教訓一頓,賠個禮道個歉也就過去了。不過……雪悅客棧裡的大人……卻要……”
卻要什麽,龐雍並沒有說下去,也沒有說明,不過看他那表情也能猜得出,悅雅等人很有可能提出什麽過分的條件了。以至於他堂堂管事官都難以做出決斷。
注視著龐雍為難的表情,寒夢玉也為多說什麽,低頭抿一口溫熱的茶水,不言不語。
龐雍弓著身,也沒在多說一句話,大殿裡瞬間安靜起來。
“他們不過普通的住客,還能難得住管事大人?”
放下手中的茶杯,寒夢玉抬眸注視著龐雍問道。
“這個……”
龐雍臉頰猛地一抽,余光瞟著寒夢玉,額頭一滴冷汗滑落。
“關於客滿樓的事情我不過是草率的了解一下,這樣吧,你把劉永成給我帶過來,我問他一些事情。”
“喏。”
龐雍站起身,深深地對寒夢玉一禮,轉身走出大殿。
地牢中,劉永成微微仰著頭,注視著一角天窗中久違的陽光,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淡淡得薄霧在這死寂般的地牢中消散。
突然,門口“嘩啦啦”鐵鎖晃動的聲音傳來,低頭看去,只見一名寒夢玉軍士拎著鐵鏈而來。
就聽那人陰陽怪氣地道:“劉公子,寒少公子要見你。”
話罷,沒等劉永成反應過來,那軍士就已經打開了門,鎖著劉永成朝外而去。
喝著茶,欣賞著大殿中奢華的裝飾,沒一會兒,兩名悍慕衛軍士就已經押著狼狽不堪的劉永成走進大殿。
經過幾天的牢獄之災,雖說還未動手上刑,可那股子…倒霉勁就別提了。身上潔白的囚服也在陰暗潮濕的地牢中泛了黃;幾天沒洗的長發早已經油乎乎的,黏附在一起,其中還插著幾根稻桔杆。
手銬腳鐐下,劉永成每走一步都會在這寂靜的大殿中發出陣陣回音,不絕於耳。
待劉永成走進,與寒夢玉對視片刻,寒夢玉揮手道:“你們先下去吧,我與劉公子單獨聊一會。”
“這恐怕不好吧。”
聞言,龐雍猶豫道:“劉永成一罪犯身份,若是狗急跳牆,傷到了寒少公子;屬下罪過可就大了”
“你特麽說誰是狗?”
一聽龐雍形容自己是狗,劉永成頓時就炸了毛,也不顧及面前還坐個寒夢玉,直接張口罵道:“老子特麽看你就是狗,敢特麽說老子是狗,老子就算是狗,第一個也要咬死你這擺尾乞憐的哈巴狗。”
“你……”
龐雍被劉永成一頓口無遮攔的怒罵噴的雙頰赤紅,想要張嘴罵回去,卻又顧及到面前的寒夢玉,隻得忍氣吞聲的不搭理他。
眼見劉永成張嘴還要那,寒夢玉連忙擺手:“夠了,你先退下吧。”
說罷,瞥一眼桀驁不馴地劉永成:“他就算是全盛狀態,正面對決的情況下還不是我的對手,更何況現在,你覺得他有可能傷的了我嗎?”
“喏。”
猶豫片刻,龐雍隻得躬身退下。
待龐雍退下,大殿中只剩下劉永成和寒夢玉兩人。注視著冷面寒霜的劉永成,寒夢玉頓時笑了。
“你笑什麽?”
“我為何不能笑?”
寒夢玉問。
“能笑。我就是想問問。”
斂了笑容,寒夢玉指指對面的座位:“咱們坐下聊。”
劉永成也不客氣,手掌一撥手銬,就在對面坐下。寒夢玉輕輕拎起茶壺,親自為劉永成斟滿一杯茶水,推到劉永成對面。
“喝茶。”
“沒興趣。”
劉永成一擺手,直接將那杯茶水拍反在地。
見狀,寒夢玉也不惱,微微一起,給自己滿上一杯茶水。
“你的事情我聽說了。”
放下茶杯,寒夢玉輕聲道:“有何感想?”
“沒有感想。”
劉永成注視著寒夢玉,冷聲問道:“寒小姐大婚將至,寒少公子不因該很忙才是嗎?怎麽會有閑心陪我這個將死之人喝茶聊天?難不成寒少公子被人……奪權了不成?”
“何人能奪我的權?何人會奪我的權?”
寒夢玉反問。
“這個相信寒少公子自己心裡清楚。”
劉永成抿了抿乾癟的嘴唇:“且不說城主和夫人,就說聖界山上的秘密想必你比我清楚。這個世界是不是已經是個盡頭相信你也清楚。這個世界的外面是什麽樣估計你更清楚………”
四目相對,寒夢玉微笑著並不對劉永成的話語進行評價。
見寒夢玉不說話,劉永成哼了一聲:“老子最討厭你這種裝神秘的感覺。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打攪老子臨死前的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