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錢九與紅葉便折回峽谷關,遠遠瞧見關門前的一處哨塔懸著一物,卻不知是何。二人商議先從暗道偷溜進關內,再做計議。
正在二人去尋那機關巨石之時,錢九偶見得一碎石旁露出半隻已經腐爛的人手。他湊上前去,用劍撥開碎石,只見滿地的森森白骨和一具早已腐爛不堪的屍首。從那衣著來看,是個女子。錢九想起那晚從暗道逃脫之時,所遇到的那兩人。原來那時,他二人是來此掩埋屍體的。一想到這,錢九便握緊了拳頭,眼中盡是憤怒和殺氣。
此前,趙敏和竇童一同前往了峽谷關,先行審問了秀月。
軍營大牢內,秀月被捆綁在刑具絞架之上,已是累累傷痕,奄奄一息。
趙敏厲聲威逼:“區區一個弱女子,何苦受此大刑折磨。將殺我兒的凶手行蹤早早供出,也免受些皮肉痛苦。”
秀月提起最後一口氣,啐了一口血水,吐在了趙敏的身上,說到:“你們這些歹毒齷齪的小人,遲早會受盡報應的。”話畢,秀月便又昏死過去。
趙敏氣得抄起刑鞭,狠狠抽打在秀月身上。原本那細嫩雪白的肌膚上,被畫出條條血路。那凝固的血漬,又在新的鞭痕下,綻裂開來,鮮紅的血液汩汩流淌。趙敏打得是氣喘籲籲,精疲力竭,而秀月早已沒了反抗。一旁的竇童也是著實看不下去,避過了身去。
牢房差頭上去檢查了一番,發現秀月沒了氣息,回身稟報:“娘娘,大人。她死了。”
“死了?”趙敏心中的憤恨還未消解萬分之一,惡罵到:“就算是死了,我也讓你死不瞑目!來人啊,給我把她扒光了吊在關隘的哨塔上。我要讓他們明白,得罪我的下場!”
次日清晨,峽谷關關門前的哨塔之上,高懸一具赤裸屍身。營內眾人見著,無不唏噓感歎,暗暗咒罵那趙敏之惡毒,卻又敢怒不敢言。
錢九和紅葉順利摸進關內,逐步靠近大營。錢九正要與那紅葉商議如何救人,再如何逃脫之時,只見紅葉兩眼呆滯,凝望著遠處。錢九順著視線望去,正對那高懸屍身的哨塔。錢九定睛細看,那是,秀月!
紅葉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失去了理智,飛身便衝向哨塔,將那哨塔上的衛兵一一斬殺殆盡。紅葉又一刀斬斷吊著秀月的繩索,解下自己的褙子,替秀月穿上。
錢九是氣衝九重天,哪裡還管得了許多,將手中寶劍好似那大刀一般揮砍,殺向人群之中。
趙敏見大魚上鉤,便發動埋伏好的士兵,圍殺他二人。
眾將士一躍而出,團團包圍住錢九紅葉。紅葉又是一招“破邪”。然而這一招,將士們早已領教過。只見最靠內圈的士兵,一致架起了盾牌抵擋住刀風。外圈士兵,開弓搭箭,領頭將士一聲令下“射”,萬千箭雨朝二人襲來。
紅葉錢九揮起手中刀劍,將飛射而來的羽箭一一擋下,死死護住秀月屍身。二人卻身中幾箭。一輪攻勢即將結束,士兵們重新上箭,準備第二輪射殺。
錢九心知不妙,趁此當間,貫盡全身氣力,集於執劍之手,大喝一聲,將手中寶劍飛擲出去,正中領頭將士胸膛。那將士應聲倒地,瞬間眾士兵慌了陣腳。紅葉急煉真氣於丹田,連劈三刀,便是一招“伏魔”,從銅牆鐵壁中破開一道口子,喊到:“走!”
後面的士兵窮追不舍,二人半退半戰,來至谷外瀑河。錢九對著紅葉說到:“帶著秀月先走,我留下擋住他們。”不容紅葉多說,
錢九便斬斷了吊索,紅葉只能丟下錢九帶著秀月逃走。 錢九望著後方的追兵,大呼:“你九爺在此!”又順著瀑河,一路逃向縱橫崖。
谷外群山,連綿不絕,縱橫捭闔。古往文人墨客遊至此處,無不稱讚道奇,素有“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之意境。
那綿延之間,又偶得一處,陡然中斷,有如鬼斧劈成,開至數十裡。後人刻碑與崖前,留名縱橫崖。
正在錢九一路奔逃之時,一身影從他頭上掠過,落在他眼前,擋住了去路。錢九定睛細看,此人正是那趙敏貼身的侍衛,在萬花閣曾有一面之仇。望著那侍衛冷冰冰的眼神,寒光熠熠的細劍,錢九心中不禁有絲絲寒意襲來,此人絕非等閑之輩。但如今前有強敵,後有追兵,錢九是戰也得戰,不戰便是死路一條。
錢九高喝一聲,先發製人,那侍衛微微一側,便躲過錢九這一擊。錢九將要回身砍下第二刀時,被那侍衛一掌擊中肩頭。錢九頓覺肩膀疼痛難擋,他不知這一掌所灌注的氣力已將他的肩胛骨擊碎了。錢九換手持刀,艱難擋下那侍衛奪命幾刺,雖是未被刺中要害,但也傷得不輕。他的腹部股間都被劍風所傷,血慢慢地從衣內滲透開來, 染紅了胸前一片。
他知曉自己不是這人對手,便且戰且退,一路退至縱橫崖。錢九身後便是萬丈深崖,已是退無可退,避無所避。那侍衛是要了結了錢九,眼神凌厲了下來,照面劈下劍去,錢九架起刀來阻擋。只見得那刀身被輕而易舉地一分為二,錢九大叫一聲,臉上頓覺一股暖流緩緩落下。原是那劍砍斷刀身,從錢九額頭劈下,在他的左眼上劃下了一條細長的口子。
錢九掩住左眼,倒在地上,痛苦不已。正巧那趙敏帶著士兵趕來,對著那侍衛說到:“給我抓活的!”
侍衛收了劍,一旁的士兵將要上前去捉拿錢九。只見錢九吃力坐起身來,仰天大笑,又拚盡最後一絲氣力,縱身躍下山崖。
眾人忙得上前,望著萬丈深淵,那錢九定是屍骨無存,必死無疑。
趙敏一發恨一跺腳,罵到:“便宜他了!”一轉身,她又問到身邊的士官:“那另一個逃犯抓到了沒有?”
士官嚇得支支吾吾,回到:“稟娘娘,那賊人,斬斷了橋索,我們無法追擊。遂讓他跑了。”說罷,士官低頭跪下請罪。趙敏氣得給了士官一腳,罵到:“這麽多人都抓不到一個人,一群沒用的飯桶!”
見那錢九已死,紅葉已逃,趙敏方才作罷,領著眾人回峽谷關去了。
帶著秀月而逃的紅葉將做如何打算,帶著秀星救治的甲丸又是否能尋得醫師,而掉下山崖的錢九命運又終將如何?
歎這世間,忠烈情義,屢遭迫害,奸佞小人,百世長存。
預知後事詳情,且看下回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