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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酒劍》第廿1回 疑無路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

  銀鞍照白馬,颯遝如流星。

  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

  縱橫崖下的一處懸壁上錯落有致地刻寫著唐代大詩人李白的《俠客行》,字字蒼勁有力,加之這詩意,可謂是氣勢如虹。在這數十丈的懸崖壁上,提筆作詩,絕非一般人所為。是何人能到此萬丈深淵之底,又因何刻下此字此詩。且聽我慢慢道來。

  錢九奮身躍下山崖,所幸也是命大,被崖壁間生長出的一棵小樹掛了一日,後枝乾實在難以承住那錢九的重量,崖間一陣風刮過,便折斷了。錢九順勢掉落在枯葉地上,摔斷了雙腿,昏死了過去。

  第二日清晨,有一披頭散發的漢子,提著一把斷刀和一擔柴沿著崖底小路走過。那小路,是峽谷間長年累月的雨打風蝕,加上飄落的谷間枯葉而逐漸形成的。猶如一條穿山大蛇,盤旋崖壁,盡頭消失在雲海之中。

  漢子走著走著,看到了昏倒在地的錢九,他仔細地打量了一番錢九,便又走了。

  第三日,那漢子依舊繞過錢九,卻也不看,仿若地上空空如也一般,只顧朝前走去。傍晚,漢子原路返回,錢九的手指微微一動,攪著枯葉發出一陣嗖嗖響聲。那漢子停下腳步,回頭望了望錢九。他蹲下身去,伸出右手食指,擋在錢九鼻尖下,探了探。他又伸出中指來,二指並用,壓在錢九脖頸出,片刻收回手去,抬頭望了望雲霧縹緲的崖頂。

  他卸下身上的木柴,用雙手按捏著錢九的手腳肩甲,胸膛背脊。他從柴堆中抽出幾根木條,橫放在自己膝蓋處,用力一壓,斷成兩半。他又撕下身上的衣服,搓成一條條長帶,將木條順著錢九的雙腿放好,用布條一一捆綁固定。他又拿出一根長木條,架起錢九的胳膊,一字打開,固定綁好。自己便背著錢九回去了,遠遠望去,那漢子仿若背著個大“十”字,顯得有些滑稽。

  錢九這一昏迷就是半月。這半月內,甲丸到處尋醫問藥,隻為救那秀星性命,以報錢家之恩情。

  甲丸帶著秀星來到了溧陽縣。他將秀星安頓在一家客棧中,又向小二打聽著縣城內可有醫館大夫。小二上下打量了一番甲丸,說到:“客官,我看你的打扮不像鄉紳富豪的樣子。”

  甲丸搖搖頭,說到:“小二哥此話怎講?”

  “那我勸你還是去別的地方求醫?”小二說完,便轉身要走。甲丸一把拉住小二,問到:“喂喂喂,小二哥,你可否說明實意。”

  小二哥回到:“客官,一看你就是個外地人。本來我也不想多說閑話,讓你們在這多住幾天,我們好多賺些銀子。見你是來尋醫問藥的,我想想還是告訴你實情,免得耽誤你治病。”

  甲丸尷尬地笑了笑。

  小二哥接著說到:“這溧陽縣的醫館,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這醫館的主人乃是當今員外郎汴京大金主上官策,這溧陽縣的縣太爺都要給三分薄面。這醫館非富人官員看不起哩。縣上的老百姓生病了,只能去那城隍廟討一碗菩薩香灰保命哦。”

  甲丸問到:“那此縣就這一家醫館嗎?”

  “哎,此間原本是有其他醫館的,只因斷了他們財路,都被暗地使手段弄走了。如今啊,再是沒有醫師敢來此地嘍。”小二哥又告誡甲丸還是另投他處,便退下了。

  甲丸掏出錢袋來,望著只剩幾塊的碎銀子,左思右想,

又望了望榻上躺著的秀星,想起自己對錢九的誓言,決心先去這醫館瞧上一瞧。  甲丸四處打聽,才找到醫館。一看這醫館,雕梁畫棟,甚是氣派,知道的是醫館,這初來的怕以為是哪位達官貴人的府邸。甲丸心想那小二哥似乎沒說假話。他大步踏進醫館,只見得一人遠遠便來招呼:“客官請進,客官請進。”這人盛情難卻,倒是讓甲丸有些手足無措。

  那人自顧說到:“我是這的接引,鄙姓鄭。不知客官是來抓藥啊,還是看病啊。”

  “看病。”甲丸回到。

  “哦,看病好。”

  甲丸瞪了鄭接引一眼,鄭接引見自己不小心吐露了心聲,笑嘻嘻地解釋到:“我的意思是來我們這看病就對了。我們這的醫師是縣上最好的,就連縣太爺都隻請我們的醫師看病。”甲丸不知道說些什麽,只顧陪笑。鄭接引又問到:“客官什麽病啊?”

  “哦, 不是我看病。是我家小姐。”

  “小姐?敢問客官在哪位府上高就啊?”鄭接引仿佛看著金元寶似的看著甲丸。

  換作以前,甲丸必是兩手一揮,趾高氣昂地告訴別人,自己的主子乃是涼城大金主錢福來。如今卻萬萬說不得此話,不然就要引來殺生之禍。甲丸胡謅一句:“衢州張員外府下!”

  衢州?這衢州是在何處。鄭接引苦苦思索,從未聽過的地方啊。

  甲丸步入正堂,一名醫師笑臉相迎。鄭接引將甲丸求醫之事一一告訴了醫師。那醫師聽罷,笑呵呵地說到:“不知府上小姐,現在何處?”

  甲丸回到:“人現在在縣中的客棧。煩勞醫師移步出診。”

  醫師笑盈盈說到無妨,笑容又暫停在臉上,仿若被人點了穴一般。鄭接引說到:“客官,是這樣的。但凡我館醫師出診,需繳付出診費。”

  “那是自然。”

  鄭接引呵呵笑道:“出診費一共二十兩。您看......”

  二十兩?甲丸心裡一嘀咕,這也太黑了。看來小二哥說的話確實不錯。甲丸高聲說到:“區區二十兩而已,隨後便同診治醫藥費一同付予你。”甲丸見他二人沒有反應,故作憤怒道:“難道我會賒賴與你們不成!”鄭接引和那醫師見狀,不敢再多言,只顧說到,不敢不敢。那醫師收拾好藥箱帶著鄭接引一同隨甲丸去了客棧。那小二哥見著甲丸帶著醫館的人來到客棧,著實一驚,心中暗想,這位爺看不出還是個有錢人,竟然請得了那醫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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