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有一個時辰方到子時,蕭北已來到逆河峰下,站在昨夜胡思亂上的大石上,濤聲中依然思潮起伏。昨夜亥時自己還驚風懼浪,無法登峰,待天亮下峰,已是滴水不沾,狂風不染。摸了摸後背的定風筆和胸前的辟水珠,蕭北迎著波濤沿著昨夜的路徑再次登峰。自從有了定風筆,蕭北對風的掌握明顯有了提高,風影術的效果竟然有所增長,而耗費的法力反而減少了。
蕭北還未站定,已經聽到樊浩然道:“嗯,你來得挺早的,這樣吧,為師給你講個典故。”
於是蕭北坐到樊浩然身旁,靜靜聆聽。
“兩千年前,此地本無山峰,八曲河——噢,那時候九曲河還叫八曲河,它直流至北定城外再蜿蜒向東。後來慕蝶魔神持聚魔刀殺入浣溪,五彩聖族傷亡慘重,聖皇隕落,後來雖有鳴劍劍神及時攜破天劍救援而避免五彩滅族,但也無法奪回浣溪。鳴劍劍神為引出慕蝶魔神,竟施展大神通移來山峰一座,攔在浣溪出海的路上,致使八曲河增加了最險的一曲,成為九曲河——“
“啊?!九曲河的上遊就是浣溪?“蕭北一陣震驚。
“不錯。”樊浩然繼續剛才的故事,“當時鳴劍劍神削平山峰,也就是我等腳下的逆河峰,還請陣法之神布下遮天神陣,單獨約鬥慕蝶魔神。被人堵門口的侮辱,慕蝶魔神自然無法忍受,遂怒而迎戰。刀劍之爭,舉世矚目,然無人能看穿遮天神陣,隻知魔神和劍神激鬥半天,竟毀了遮天神陣,破天劍自行飛回蓬萊,聚魔刀下落不明,鳴劍和慕蝶從此銷聲匿跡,後世眾說紛紜,其中認為鳴劍慘勝慕蝶,然後被破天劍噬魂的說法居多。”
蕭北心內一陣激蕩,除了被聚魔刀和破天劍曠世之戰感染,更是隱隱覺得浣溪並非遙不可及,一個清晰的念頭升起,進浣溪,求蝶戀,贈佳人,育情花。
樊浩然卻顯然沉浸於這個絕世典故中,說完猶自沉思回味片刻,才語氣深長道:“小北,鳴劍和慕蝶於尤勝旭日,而你尚不及螢火,為師選此峰教授你,也是希望這則經典故事這個巔峰戰場能對你有些微的裨益。”
“徒兒知道師父用心,徒兒會以鳴劍劍神為目標,努力修煉,除魔安良。”蕭北連忙回答。
有了進入浣溪的目標,蕭北修煉更是賣力。只是如何按五行大宇宙的奧妙構建五行小宇宙,靈魂始終不得其法,半夜流逝依舊無一絲進境。
蕭北累得幾近虛脫,再次向樊浩然抱怨:“師父,你有沒有什麽速成絕招教我啊?這頓悟頓到什麽時候才能悟啊!”
樊浩然搖著頭道:“你才修煉了兩夜,急什麽。天快亮了,你下山去吧,為師最近有事情要處理,暫時沒空理會你的修煉,先把一些基礎的日常法訣傳你,待你頓悟成功就能派上用場。”說完遞給蕭北一本小冊子。
……
樊浩然立於崖邊久久不語,身後的木頭人湊過來問道:“沒胡子的,你真的有信心這小娃能順利進入浣溪?並能順利得到慕蝶的殘魂而突破?”
“這世間從來沒有十拿九穩的事情,老夫也只有姑且一試。四千年前慕蝶當然是橫行天下,傲視萬族,只是時至今日,只不過是一個死者的殘魂而已。”樊浩然淡然道。
“這也是,不用些非常手段,光靠這小娃自己頓悟,可能是下一瞬,也可能是一百年一萬年。只是——”木頭人像想起什麽,心有余悸道,“只是這浣溪留下的心幻之術還真可怕,
各種真火襲來,真真切切,痛入靈魂,小心你徒兒一進去就萬劫不複!” “老夫叫你別自己走進去,你偏不信,懼真火是你最大心魔,你自然深陷其中。蕭北生性淳良,經歷的事也不多,未必有什麽心魔,別說有捷徑,就算讓他自己面對心幻之術說不定也能暢行無阻。”
“好好好,知道你徒弟厲害了,這麽一個還遠不成氣候的小娃居然背著跨界筆這樣的逆天聖兵呢。”
樊浩然轉身苦笑道:“老夫也沒辦法,只有這東西最不招搖,沒幾個人認得,而且除了召喚師其他人拿去了也沒大用。”
……
蕭北下了山峰,正欲離去,突然心裡響起一個生硬的聲音:“人類,人類,救我!救我!”蕭北大吃一驚,四處張望,卻不見蹤影。
“人類,是我,我是鱘龍一族,我在水裡!”蕭北向江面眺望, 見一尾差不多一丈長的鱘龍魚在大拐彎處躍出水面,蕭北還未看清,鱘龍身後不遠處又躍起一條幾丈長的鯊魚,張開小山般的巨口,露出森亮的牙齒,直撲鱘龍。鱘龍在空中艱難閃躲,險險逃過一劫。
蕭北面有懼色,喊道:“這麽大的鯊魚我可打不過,怎麽救你?”
鱘龍跌落水中後,蕭北再次聽到鱘龍呼喚:“人類,我看你能令風浪退避,只需坐到我身上,沒了風浪的阻攔,我就能輕松甩開那條惡魔鯊。求求你!我還不能死!”
聽到不用對付鯊魚,蕭北放心了一半,英雄氣概頓起,應了一聲,馬上風影術施展開來,直接落入水中坐到鱘龍背上。但就這麽稍稍耽擱一息,身後的巨鯊再次追上,巨口張開,一道強大吸力發出,蕭北和鱘龍一時間竟無法動彈。蕭北大驚,急中生智,法訣念起,金鍾罩祭出,只見金色的小鍾迅速膨脹發亮,瞬息間已比鯊魚更大,帶著耀眼的金光,將鯊魚龐大的身軀完全罩於其中,任鯊魚如何翻撞也紋絲不動。吸力剛消失,鱘龍立刻馱著蕭北全力前遊,而蕭北則是吸取上次的教訓,看到距離差不多了,急忙把金鍾罩收回。
九曲河流經逆河峰這一帶,水深浪急,礁石密布,暗流繁多,而蕭北胸前的辟水珠鏈發出柔和亮光,前方風浪紛紛退避,鱘龍趁機貼著水面奮力遊行,盡可能避開暗礁的影響。而鯊魚在蕭北收回金鍾罩後也窮追不舍,無奈遊速雖快,但風浪總是繞過鱘龍擋於鯊魚之前,其龐大身軀深水行進又容易受各種暗流礁石影響,終究越追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