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飯的時候,戚二又擺出來許多新鮮精潔的菜肴。
蘇頑一邊大快朵頤,一邊讚不絕口。
忽然他又想起來問戚二:“戚二叔,昨天您搬來那麽多米面油鹽等許多東西,開門七件事一樣不缺。我一直都忘了問,那麽多東西您怎麽拿來的?本來看您當時好像是空手站在門口,突然就跟變戲法似的,憑空就冒出來了。”
戚二“嘿嘿”笑道:“少爺您瞧,我有這個葫蘆,可以存放很多東西的。”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紫色葫蘆,給蘇頑看。
那葫蘆隻比拇指稍微大一點,卻是兩節的細腰葫蘆。顏色則是紫潤光潔,摸起來油光水滑的,倒好像比玉石還要順滑一般。
葫蘆口塞著一個小小的塞子,看起來大概是象牙的。
“戚二叔,您這葫蘆也太漂亮了。”蘇頑把那紫色小葫蘆在手中撚動幾下,又遞還給戚二,“我以前見過的葫蘆,只有綠色和黃色的,為什麽您的是這個顏色?”
戚二有些得意地說:“早先的時候,我這葫蘆也是金黃色的。我可是天天握在手裡摩挲把玩,幾十年才養成了這樣的紫色。”
“我還見過葫蘆上刻花的呢。”蘇頑說,“不過您這個生得小,本身就漂亮,也不用刻就是了。”
戚二笑呵呵地說:“刻是能刻,我喜歡素葫蘆,就沒有弄那些。人族喜歡玩葫蘆,我也是跟著學會的。”
“可是我不明白。您這個葫蘆那麽小,放在手裡也很輕,怎麽能裝那麽多、那麽重的東西?我看您裝得滿滿的壇壇罐罐就取出來好幾個……更不要說柴火了。”
“這個呀,它就是一件儲物法寶,可以裝的東西多著呢。”戚二解釋說,“儲物法寶有不同的種類,葫蘆有靈性,又是天生中空,適合煉製儲物法寶。”
“怪不得。”蘇頑恍然大悟,又問,“我吃您做的飯,好像都是新米,是現買的嗎?”
戚二點點頭:“少爺您的舌頭真靈。那些米面油鹽,都是老主人昨天吩咐我,去山下市鎮專門買的。”
“連魚、肉和蛋都想著買了,戚二叔您真是心細。”
戚二笑道:“那倒不是。去買的時候我也沒想起來,當時怕誤了您的晚飯,來去匆匆,光顧買糧食柴火了。還是走出鎮子的時候才撞見賣魚的。想起您還在長身體,回來路上就抓了兩隻野兔,又去掏了一窩鳥蛋。”
接著他又問:“少爺您是不是孤單了,想出去玩?論理您也該有個玩伴,一起跑跑跳跳、打打鬧鬧的才開心,總和我這樣年紀的人一起也不好。”
蘇頑只是閑著無事,沒話找話地亂問。
不料聽戚二話裡的意思,卻是以為自己沒有玩伴待不住了,遠兜遠轉地想讓他陪著出去玩,不由得一笑。
隨即又從他說的“玩伴”,想到蘇麟身上,又不禁鼻子一酸。
也不知道小麟被怪人抓到哪裡,現在怎麽樣了……
他正在出神,果然聽見戚二又說:“我去跟老主人說一聲,就說我這裡照顧少爺,缺個乾零碎活的。要個跟您一般大的木奴童子來,專門陪著您玩耍解悶兒,省得孤單。您說好不好?您要啥時候不開心了,沒事就打他兩下、罵他幾句出氣,他也就算有點兒用處。免得您把不快鬱積在心裡。”
蘇頑趕緊拒絕:“不用不用!戚二叔,那樣的事兒我做不出來,我也沒覺得孤單。今天只是因為我剛到咱們這裡,師父傳授的東西還不多,
沒有功課,才覺得閑些。再說我都修仙了,縱有孤單寂寞,我也耐得住。” “那好吧,少爺說不要,咱們就不要了。”戚二看了看他,又說,“那我陪少爺出去走走可好?和您一般大的人族少年,正是活潑的時候,跑跑跳跳的才精神。老待在屋子裡,只怕會悶出病來。您也該熟悉熟悉花神廟的道路,這裡地方大,別什麽時候一個人走丟了,會被同門笑話的。”
“啊?不會吧,就算迷路,又有什麽可笑的?”蘇頑有些不解。
戚二啞然失笑:“少爺您是溫厚的性子,所以您沒法理解。有些花族弟子化形之際,是少年男女模樣,也就帶上了少年男女多有的秉性。人族規矩多,子弟從小就要訓誡管束,我見過許多人族孩子,出格的畢竟很少。咱們花族也好,其他各族也罷,那些化形而成的少年人,之前不過是懵懂蠢物,哪有福氣受過多少調教?一旦得了人身,就容易恣情任性。遇到好的還好,要是遇到輕狂的,他說話就跟刀子似的, 專往人心窩裡捅,怎麽刻薄就怎麽來。”
蘇頑想不到自己竟然會被當成溫厚人,這還是生平頭一遭。
他自問並沒有多溫厚,頂多算不喜歡主動找人生事罷了。若是逼急了,多麽刻薄惡毒的話他也說得出口。
隨即心裡暗笑:戚二叔這是看我說話和氣,隻瞧見了我的好處。什麽時候他看出我的本來面目,說不定覺得我又刁鑽又討厭,就要後悔今日這麽誇我了。
戚二大約是瞧見蘇頑臉上有了笑容,又說:“眼下既然沒事,少爺就到外面動走動吧。我也跟著您出去透透氣。”
蘇頑就依著戚二的意思,和他一道出了門。
他們先在臨風小築左近走了一圈,戚二邊走邊說明左右路徑,讓蘇頑一一記下。
隨後,他又領著蘇頑,慢慢走到九香園,把九位夫人在園中的居處,順著林夫人的清友閣、曹國夫人的天香樓、屈夫人的馨烈府,這樣依次指點過去。
其次又是陶夫人的抱香圃、陳夫人的仙友軒和周夫人的淨友居,也都沿途經過了。
最後又繞著姚夫人的玲瓏館、崔夫人的玉茗堂和楊夫人的鬥雪院走了一遭。
園內眾位夫人的這些居所,俱都是別出心裁的亭台樓閣。它們彼此之間相距都不算遠,又多了一層交相輝映的感覺,把九香園妝點成了一處花團錦簇的園林。
蘇頑看得眼花繚亂,大讚這園子勝過書上描述的仙靈窟宅。
直到把九香園眾夫人的住宅都遠遠地看過一遍,問明白蘇頑都認清了道路,戚二才又帶著他從九香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