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說,你不懂得自己的好處。”公孫先生笑道,“現在各族都不收人族弟子,因為人族修仙基本無望,可是你竟然進了花神廟。以後你能不能修仙成功,我不敢擔保,但你是現在唯一的人族弟子,自然而然帶著人族的見識和眼界,跟我們所有草木出身的都不同。你又喜歡讀書,就有更多來自人族的見識。在煉器方面,哪怕你只能提出些微看法,也許就是旁人沒有的創見,其價值就不是你所能估計的了。”
蘇頑心中一動,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四師父,為什麽我忽然覺得您的這些說法,就跟以前學堂裡先生講文章時,說的構思和立意?”
公孫先生滿意地笑了:“我一直不能把這話說太透,畢竟我沒有學過寫文章,可是你總算自己想到了,你說出來,連我也想得更清楚了。所以你看,你的見識和眼界,是人族才會有的,在草木修煉者之中就是獨一份。煉器也好,寫文章也好,都是製作東西。水平越高,就越是靠構思和立意來分出高下。兩個技巧同樣純熟的煉器師,煉出的東西,也許就會天差地別。”
這下蘇頑有些放心了:“那就還好。我雖然未必真有什麽見識和眼界,人族的書是認真念過一點的。”
公孫先生點點頭:“你聽我談論九秋風露的煉製過程,便猜它是‘以風露為引,以木葉為質,蘊含秋心,有刑殺之威’。在你雖是無心之語,可是這話卻直指這件法寶的關鍵。因為我當初煉製之際,就是這麽想的。”
“四師父,我那真是隨口胡說。一時運氣好,偶然說得沾邊了,也是有的。”蘇頑見四師父把自己信口開河說的話看得這樣重,有點兒不好意思。
公孫先生並不讚同他的自謙:“那你想想,你對煉器缺乏了解,只是隨口胡說,就把我這樣修行幾百年的人,費了好大心力煉製的法寶說穿了,你憑什麽?不是說你本人就有多麽古今無二、天下無雙,你憑的就是你自帶的人族見識和眼界,以及你讀的那些詩書。在你是司空見慣的東西,別人他就沒有。這便是你參與煉器的獨特價值。我惟願你以後修煉出真氣,看看你能親手煉製出些什麽來。”
隨後,公孫先生便讓蘇頑取出九秋風露,要傳授他用法。
蘇頑早把這小扇子一般的法寶珍而重之地收在懷中,於是又取出來。
公孫先生信手布下一個結界,將把兩人所在的白果屋樹洞籠罩在內,便把用法,仔細地傳授給了他。
這把九秋風露,扇柄上裝有機關,那個白色的小按鈕是開啟和關閉的。
按一下就是開啟,同時放大。
接著按下一個黑色的按鈕,就可以持著這件法寶對敵人扇動。
一次可單獨一扇,也可以在短時間內接連扇動,直至連扇五下。每一扇都有它的妙用,而且後扇不影響前扇的效果。
一扇秋高氣爽。只需要單獨扇一下。看似晴空一碧,萬裡無雲,其實有肅殺之氣在暗中作怪,從裡往外地寒冷起來,讓人真氣紊亂,神魂顫抖,一些功法便用不出來。
二扇白露為霜。需要連續快速扇兩下。這是寒冰真氣在暗中傷人,連血液骨髓都被凍住,讓人行動緩慢,直到被一塊寒冰凍住。
三扇黃葉搖落。連續快速扇三次。這是攻擊別人飛劍法寶用的,對方若敢施放,這扇子輕輕搖起來,等閑的飛劍法寶便被扇落。若遇到功力低於自己的人,還有可能直接將其法寶飛劍攝取回來。
四扇萬木蕭疏。連續快速扇四次。可能會是秋高氣爽的效果,也可能是白露為霜的效果,但不再局限一人。范圍頓時擴大,同時攻擊多人。
如果在群體戰鬥中冷不防使用萬木蕭疏,會取得有奇襲的效果。
五扇金風玉露。連續快速扇動五次。發出的無形風刃,直接斬殺人的肉身和元神,又不像尋常飛劍法寶那樣肉眼可見,叫人難以防備。這是取人性命的招式,一出手便不容情。
“四師父,這按鈕是什麽機關?”
“這就是九秋風露能給你使的原因。”公孫先生指著按鈕解釋,“法寶一般需要真氣來灌注靈力,才能運用。這扇子有的招式需要連續扇動,對真氣消耗大。我煉製的時候, 就設計了吸收靈力的功能。平時給它輸入真氣,或者安裝靈石,只要蓄滿靈力,就可以連續使用了。按鈕接觸的地方就是靈石。”
蘇頑又接過九秋風露,拿在手中,越看越喜歡:“四師父原身的葉子,一到秋天就是金黃色。這扇子有秋色、秋葉、秋氣、秋水,秋天又適合刑殺。它真是一把秋天的扇子。”
公孫先生兩眼發亮,緊緊盯著他:“接著說,隨便你說什麽。只要你想到的就說出來。”
“它在秋天使用的時候,會更厲害嗎?”
“順應天時的傷害加成?好主意!我可以給它加上。”公孫先生反應熱烈。
蘇頑又從九秋風露的第三、第四兩招開始了聯想:“對了四師父,這樣一件法寶,會不會對草木之體造成額外傷害呢?您當時怎麽想到要煉製九秋風露的?”
公孫先生認可了他的猜測:“九秋風露確實會額外克制草木之體和木屬性的法寶飛劍。不過,煉製的時候我沒想到這麽遠,等煉製完成了,才發覺這個附帶效果。這一點倒是有些可惜。如果是克制別的種族就好了。”
隨即他又補充說:“當時是先看著幾片本命真葉琢磨,漸漸地有了些想法,就開始尋找合適的材料了。”
“真好,本來就很不錯,還有這樣兩個額外的效果了……”蘇頑猶豫了一下,“四師父,我還有個問題,您先恕罪,我才敢問。”
“沒事沒事,你隨便問。咱們師徒是在研究這個法寶,為師怎麽會怪你!”公孫先生回答得非常痛快。
“您當時感到很悲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