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陸晨再回到東臨宗,便找上了莫滄海,提出想要在宗門的藏寶閣裡,放置一件物品,莫滄海自然滿口答應,帶他去了藏寶閣。
陸晨以自身靈力,凝結了一道陣法禁製於一個特殊的黑盒子,把元靈液放進了黑盒子中。
這種能長久保存的封印禁製,和術法玉簡差不多,需要特製的材料才可以封印,只要不是對方修為比自己更高,是很難強行破解的。
他把存放元靈液的黑盒子,放入了藏寶閣的一處暗格之中。
莫滄海一路跟著陸晨,不過他沒有開口問過一句,這黑盒子裡面,存放著什麽東西,他無意知曉。
莫滄海只是記住了這個暗格的位置,記住了這個東西很重要,不可妄動。
做完這些,陸晨又道:“莫宗主……我還有一事需要你幫我調查。”
莫滄海忙道:“師叔盡管吩咐,不知是何事?”
陸晨緩緩道:“我在第五峰之前的洞府,有人曾進去過,希望莫宗主幫我查出此人是誰……”
聽了陸晨的一番講述,莫滄海沉思片刻,道:“陸師叔沒有丟失東西便好,此事問詢一下執法堂的人,想必能得出結果,師叔放心,我一定會幫師叔查出此人,交由師叔定奪。”
“有勞了莫宗主了。”陸晨笑著一禮。
兩人談話之間,莫滄海心中一動,手上多了一道光芒閃爍的傳訊符,讀取了裡面的訊息後,莫滄海笑道:“剛傳來消息,妖族帶領一批妖獸騷擾我寧國邊境,不過這群妖獸正好被李源李師弟的陣法所阻攔,我們和另外兩宗之人,在周圍埋伏,斬殺了隨後到來的幾個妖修。”
又聽了莫滄海的詳細解釋後,陸晨也很高興:“這李源倒也了得,說起來,他還是和我一同進入宗門的呢……正好我也打算去邊境看看,順道看看這李源的陣法吧。”
告別了莫滄海,陸晨前去拜訪雲逍子,雲逍子一見他,便笑道:“陸師弟,你的修為可穩固了?”
雲逍子沒有直接“開口”,而是在微笑的同時,聲音以靈識傳音傳入了陸晨的腦海中。
陸晨也微微一笑,同樣以靈識傳音道:“多謝方師兄掛念,師弟已經穩固了修為。”
雲逍子袖袍一揮,一方石凳從一旁飛落到陸晨身後,開口道:“坐吧,陸師弟,這些日子我考慮了一下,你如今已經進階化靈期了,我能指點你的地方也不多了……其實,對我們化靈期修士來說,功法已經不是必不可缺的東西了,自身的‘造詣’和資源才更重要!”
陸晨坐下默默沉思著雲逍子的話,雲逍子又是一揮手,又飛來了一方石桌立於陸晨身前,接著雲逍子也坐在陸晨對面,手上光芒一閃,桌子上多了兩個玉質酒杯和一個酒壺。
雲逍子手上也沒有什麽動作,那酒壺自行飛起,在酒杯上倒了兩杯酒,雲逍子拿起一杯,獨自自飲,他也不說話,只是微笑的看著陸晨。
陸晨也拿起酒杯,飲了一口,這酒一入腹中,陸晨立即就感覺自身氣血運行加快,同時體內有一股力量在緩緩升騰,向著四肢百脈流淌,感覺極為舒適。
陸晨眼前一亮,不禁道:“好酒!”
雲逍子笑道:“這靈酒是我以數十種靈草靈醞釀而成,這其中有些靈材不可多得,陸師弟若是喜歡,我送你一壺。”
他說罷桌面上又多了一個酒壺,陸晨也不推辭,收下那壺靈酒,笑道:“多謝方師兄!剛才方師兄所說,資源我倒是能理解,
上好的資源難得,正如這壺靈酒一樣,不可多得……不過這造詣一說,又該如何?” 雲逍子又飲了一杯靈酒,悠悠道:“天地萬物,存在即是合理,我等修士也是如此!修真者,擁有超出普通人太多的力量了,從肉體凡胎修煉到我們這一步,乃至化靈期大圓滿,可以說,到了這等境地,對於自身這副皮囊,已是修行到極致了!”
陸晨若有所思,道:“不錯,說到底我們也不過是血肉之軀,對於自身,從經脈修煉到肉身,終究是有限的……我曾有一個想法,這化靈期之後,是否修煉的是自身之魂?”
雲逍子面帶讚賞,笑道:“正是如此,修真者所修,越往後修行,越注重於境界的領悟,乃至於改變自身的生命層次,達到更高的層次地步。”
“只是修行一道,實在太難了,有時窮極一生,也未必能夠觸及到‘道’的邊角!盡管有前人走在我們前面,但修真一道,若是跟著前人之路就能踏上高峰,這樣想未免太過可笑了!”
“更何況前人走過的道路,也未必能夠順利踏上去……甚至於,路就在前方,你也看不見、摸不著!”
陸晨腦海中靈光一閃,似乎捉摸到了什麽,可細想之下,又摸不到什麽頭緒。
不過,對於雲逍子的話,他也十分認同,陸晨面帶敬佩道:“方師兄,你對於修行之道的理解,師弟十分佩服!”
雲逍子看著他,輕笑道:“一時感歎罷了,算不得什麽!不過,師兄我能進階化靈,雖有一份運氣在其中,自身付出的也不少。”
他說到這裡,語氣之中,隱隱有一份自傲,不管怎麽說,他也是化靈期修士,但凡天才之輩,自有其心氣!
陸晨對雲逍子,是真的敬佩,雲逍子的一身氣度,他還相差太多。
雲逍子站起身來,陸晨也跟著站起身來,雲逍子身子一動,似一道利劍激射,步入空中,而他身後的陸晨也緊緊跟著他,二人前後禦空站立。
雲逍子望著身下的大地,緩緩道:“環境真的很重要,修為到了你我這一步,已是能感覺到這周圍的環境,對自己的影響了。正所謂一方天地一方人,環境的局限,決定了我們能達到的上限!”
陸晨疑惑道:“方師兄是說,四國之地資源有限,限制了我們修為的發展?”
雲逍子點點頭,道:“陸師弟,你知道嗎,有些領悟是不可傳的!好比一個人,從小生長在陸地,從未見過大海,無論旁人再怎麽描繪的生動,也不及親眼所見得來的真實。修行一道更是如此,有些領悟,遠非語言所能描繪,甚至親眼所見、親身體會,也未必能理解到其中蘊含的道意!”
陸晨默默品味了一番雲逍子的話,過了一會,他才歎道:“我倒覺得,領悟來自於自身認知,人有五感,我們對於外界的認知,來自於人的五感,可能有些東西,遠遠超出了我們五感之外,所以我們看不見,摸不著……”
他深吸一口氣,接著道:“我們自身的認知,因為受到天地的局限,而產生種種不同的理解,也許這真正的天地,並不是我們自認為的那般,甚至完全相反……”
雲逍子目中有一道奇芒閃過,他盯著陸晨,緩緩道:“你的說法倒也有趣,那你認為,這天地該是什麽模樣?或者說,你認為我們經歷的一切,有如夢幻,都是不真實的?”
陸晨搖頭笑道:“一時妄念,讓方師兄見笑了!我也不敢說這天地是什麽模樣……不過,環境既然有限,我們也要在這有限的環境中,不斷的認知,慢慢通曉這片天地。”
“就算這天地是虛幻,也正如方師兄所說,自有其道理存在,掌握了其中了道理,看破種種事物因何為何,從而運用其中的道理!”
雲逍子很罕見的沉默了片刻,之後才深深看了陸晨一眼,笑道:“萬物自有其規則,陸師弟,你的天賦確實不錯,看待事物的境界不拘束於眼前所見,這一點師兄我是比不上你!你說的不錯,不管這天地因何為何,哪怕是夢幻也好,我們身處這個環境,自然要懂得運用其中的道理。”
雲逍子說著哈哈一笑,又道:“陸師弟,現在我確定了,你以後的修真之路,成就會比我更高!我一直在擔心,留給我們的時間可能不太夠了,陸師弟能順利進階化靈期,已是大大超出我的預期了。”
“方師兄過獎了!師弟也不過隨口一說罷了。方師兄所說的,萬物存在,自有其道理,師弟也不過是受此啟發而已!”陸晨也看著他,臉上滿是敬佩。
雲逍子微微一笑,繼而鄭重道:“當前我們面臨的環境,不光是因為資源不足,也是因為妖族!”
“陸師弟,我希望你記住一件事:修真路上,想要不斷前進,最大阻力可能不是來自於天地和資源,而是來自於其他的人,又或者其他的異族!你的性子還需要磨練,我知道你不喜歡殺戮,性子比較隨和,不過你這種性子,很有可能會害了你!”
陸晨心中一驚,繼而若有所思,又聽得雲逍子道:“修行一道,與天爭、與地爭,更是與人爭!自古以來,但凡成就絕頂者,修士也好,凡人也罷,莫不是身後一片腥風血雨、屍橫遍野!”
陸晨心神一震,一臉驚訝的望著雲逍子,卻見雲逍子臉上神情冷漠,雲逍子盯著陸晨,道:“我問你,你是想做他人修行路上的墊腳石,還是想自己登高俯仰,一閱天地?”
陸晨久久沒有說話,他很快就發現,在雲逍子這樣修行了幾百年的前人面前,自己的經歷、見識,甚至修行理念,都遠遠不如對方。
自己先前一番“天地之論”,實在是過於唯心,淺顯的可笑!
想站的更高,看的更遠,這沒有錯,只是他下意識忽略了這其中登高的路上,處處都是危險,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道理誰都明白,真正能成事者,又有幾人?
陸晨對雲逍子深深躬身一拜,雲逍子沒有阻止,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坦然接受了他這一禮。
陸晨抬起頭來,想說些什麽,就在這時,他心中忽然萬念叢生,種種念頭集於一身,浮於識海,腦海中一個刺痛,像是要掙脫什麽,這讓他在刹那間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的傾倒下去。
這刺痛過後,陸晨恢復了意識,穩住身軀後,他看到雲逍子的手,已經搭在了他的身上。
“陸師弟,你怎麽了?”雲逍子一臉關切問道
陸晨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怎麽了,這好像是第二次了,一刹那間,感覺完全控制不住身子……”
雲逍子臉上浮現出擔憂,他伸手搭在陸晨身上,靈識探測著陸晨的身體,心中暗道:陸師弟進階如此之快,莫非是進階時,留下了什麽意外隱患?
陸晨能感覺到,有一種不屬於自己的波動在體內遊走,他知道那是雲逍子在探查自己的身體,於是他便靜靜的等待。
陸晨心裡也在擔心,這種隱患得盡早解決才行,別看只是一瞬間的事,若是與人對戰是顯露出來,這一瞬間足以讓他喪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