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數中華幾千年歷史,從上古時期原始的刀耕火種,到如今萬裡錦繡江山,都是天下百姓用勞動和智慧創造,如今天緣湊巧,讓我來到這個世界,我必將引導你們開發心竅、造福眾生。
周雨穹在上面演講的似乎熱血澎湃,沒有想象中的掌聲如潮,只有尷尬的死一般的寂靜。
不識字的百姓一臉麻木的看著她,完全不清楚她到底要做什麽。
識字的書生、商賈,要麽嗤之以鼻,要麽將信將疑。
順天府尹江廷敬乃是朝廷三品大員,更是可以直接向皇帝上奏本,其權不可謂不大。
能在天子腳下,權貴橫行之地,坐穩這個府尹之位,其心智不可小瞧,在一些人還弄不清楚情況就大發言論時,對於種種異狀,他只是面色沉靜的坐在一旁,默默觀察。
周雨穹依然穩坐高台,每說一句話,聲音都會通過音箱讓整個操場的人都聽的清清楚楚。
我知道下坐的大部分都是市井百姓,家裡貧苦,平時種田也不過畝產二三石,但我這裡卻有畝產7石的高產水稻種植技術。
下面的眾人面面相覷,卻無一人相信。
周雨穹早已料到,站起身來,手一揮,眾人身邊頓時變成了田地,只見半人高的稻杆上墜著密密麻麻的金黃色稻穗,將稻杆壓彎,那些人頓時瞪大了眼睛,有些穿著粗布麻衣的老農,更是顫顫巍巍的站起來,摸向那些密集飽滿的稻穗。
“這......世上真的會有這樣的稻谷嗎?”。
他們經年在田裡勞作,一畝地產了多少糧食,他們隻消看一眼便可知曉一二,以往他們所做的田地裡植株稀疏,稻杆矮小,稻穗上的谷粒更是乾癟蕭條,可眼前的這些,田裡的植株竟像地上的雜草一樣擠的滿滿當當不說,枝頭一串串的谷粒,金黃飽滿。
我知道你們中有不少經年勞作的老農,那麽應當知道糧食的高產,是由多方面的因素決定的,所謂上田土地肥沃、水源充足,下田土地貧瘠、缺水乾旱。
只是若想達到你們眼前的產量,光土地肥沃、水源充足是不夠的,還需要精心育種、細心施肥、驅除害蟲、防止病變,多管齊下,才能有此結果。
眾人見周雨穹說的有板有眼,也不由有些半信半疑。
還有衣服方面,你們大多粗布麻衣,一到秋冬便難以禦寒,我這裡卻有禦寒之物,名曰‘棉花’,你們或許有人見過,勳貴富裕之家或還可穿貂著裘,下民百姓卻只能苦苦煎熬。
話音落下,田地旁邊又出現一塊棉花地,雪白的棉花團團綻放,如同白雪寒梅一般,煞是漂亮。
周雨穹接著又介紹水泥與最簡單的蒸汽機,眾人一時之間應接不暇,看呆了眼,坐在下面的賈寶玉還聽到有些人已經不自覺的念些阿彌陀佛、玉皇大帝之類的禱告。
自古有多少人求神拜佛,但何曾聽說過神佛接濟過誰,拿著血汗糧食供養寺廟,也不過是養肥了那些不事生產、肚大腰圓的和尚,說什麽求個來世的造化,也不過是自欺欺人,隻為自己求個心安罷了。
賈寶玉還在這邊感歎的時候,周雨穹卻在台上面色平靜道:
我知道我講的這些內容你們大部分人可能聽不懂,而聽懂的那一部分也不認可,沒關系,時間會證明一切。
學堂就是讓你們學習的地方,這裡是教授知識和學問的地方,每一間教室你們可以隨意進入聽課,教室中的先生與學生皆是影像幻化,
稍後你們會給你們發放基礎識字教材,那些讀書人也可以自己上來選擇內容深一點的書籍。 這個世界很大,這間學堂不過是起始之地,想要離開這間學校,最低必須通過語文和數學兩門考試。
看看遠處的那些高樓大廈,那其實跟你們建造的房子是一樣的,你們欠缺的只是對原理更深入的了解。
她知道現在這些人或許不信,但是只要有一個人敢嘗試,並且做出了成品,立馬就會引起連鎖反應,而他們若想自己製造出來,又必須學習其中的技術。
而她只要掌握好意識形態的解釋權,把握方向,未來也許不會立馬就到,但至少也會縮短很多吧?
周雨穹抬頭看了看幻化出來的永遠晴朗的天空,這裡應該有白天黑夜、四季溫熱的變化。
當環境太過離奇時,人們反而有種不真實的虛幻感。而此時,幾乎所有人都沒把眼前之事當真,隻以為是自己在做夢或者某種臆想。
周雨穹的開幕詞結束後,所有人的手中突然多了一本小學一年級的語文教材,前面的主席台前不知何時豎起了一塊巨大的屏幕,屏幕中一名女先生拿著和眾人手中一樣的書籍在講課。
眾人就這樣呆呆的看著前面,也不知是大腦處理這些信息沒處理過來,導致的死機,還是被屏幕上會動的人嚇呆了,或者說此刻也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
我是誰?我在哪?我該做什麽?
見台上之人消失了,林黛玉才小聲對賈寶玉說道“此人不是大奸,便是大善”。
“治世之能臣,亂世之梟雄?”。
林黛玉眼睛一亮,抿嘴道“你這句話倒是有些意思,難為你竟有如此才思”。
賈寶玉有些驚愕,“這不是評價曹孟德的那句話嗎?”。
“曹孟德又是何人?”。
“額...是我從一本叫做《三國演義》的書裡看來的,你......看過嗎?”賈寶玉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演義?莫不是什麽話本故事?”。
“就是講的東漢末年,三國鼎立,名臣謀將之間的故事”。
林黛玉茫然的看了他一眼,搖搖頭道“從未聽過,隻恐又是你杜撰的,剛來時你也是如此,說什麽《古今人物通考》雲雲,卻哪有這樣的書”。
不對啊,四大名著按照時間順序,水滸傳最先,其次就是三國了,再次是西遊記,最後是紅樓夢,寶釵過生日的時候,都還點過魯智深醉打山門的故事,可見水滸應該是有原型的,難道只是因為作者沒講,所以這方世界就乾脆沒有出現三國了?
林黛玉歪著頭打趣道“看你冥思苦想,莫不是真想將那三國鼎立的故事杜撰出來不成?”。
“有何不可,我這就想出了《三國演義》第一回,宴桃源豪傑三結義,斬黃巾英雄首立功”。
“還挺似模似樣,那你可倒是把內容也說一說罷”。
賈寶玉嘿嘿一笑,“這個不急,等回去了我慢慢給你講,不過你何以對台上之人評價不是大惡,就是大善呢?”。
林黛玉眉頭微蹙,“聽他剛才所發之言,縱古論今,氣象宏大,可見是個胸藏抱負之人,只是他後來所說的畝產七石的水稻,以及能像皮革一樣禦寒的棉花,卻不知真假”。
賈寶玉試探道“你看他內容如此詳實,恐不是虛言”。
“若不是虛言,那他所求為何?若真是天下安樂,那他真可謂是已臻大善之境,可若是包藏禍心,只怕也會貽害無窮”。
賈寶玉默然,連林黛玉都有這樣的看法,只怕那些朝廷命官,更是已經認定了是包藏禍心罷。
正在糾結沉思的賈寶玉,還不知道人群中的順天府尹江廷敬,已經腦補出了數個猜測。
比如,如果眼前的一切是假的,那麽現在的一切只是他夢中臆想出來的;如果眼前的這些是真的,那剛才講話的那天人究竟有何目的?莫不是......細思極恐,這讓江廷敬不免有些心驚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