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中世界,已經是改天換地,眼前的一切都和現實中一樣。
只是......周雲天看著眼前空蕩蕩如同鬼蜮的江城,“為什麽不把人也模擬出來?”。
周雨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我只能複製過去客觀存在的事物,人,無時無刻不在變幻,前一秒的你和後一秒的你是不同的”。
見周雲天聽的有些費解,她索性講明白。
“從客觀的角度來講,這一秒的你腦袋裡所想的事和下一秒的你一定不同,人,是由思想決定行為的,所以即使我強行複製出來,要麽像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一樣,按照舊時的記憶行事,要麽像木偶一樣,沒有一點身為人的性靈之光”。
他聽了有些沉默,只是這偌大的江城,若是沒有人在其中,還有什麽意義?
“虛幻的終究是虛幻的”周雨穹沉鬱的看著眼前對她而言熟悉的場景,這只是她腦海裡去年十月十三號那天的江城,人在變,城市當然也在變,修路建房,城市的變化也變得跟人一樣了,眼前的江城僅僅只是那一天的而已。
沉默良久的周雲天,突然開口道“既然是靈魂,那就一直以靈魂的形態存在好了”。
“什麽意思?”。
“就讓那些人按照你記憶中的來運行好了,只是無論是現在的我們還是將來的其他人,就以靈魂的形態,讓我們無法干涉他們就好了,讓紅樓世界的人當一個見證者,讓他們明白他們想要的世界是什麽樣的,而我們......則是他們的靈魂導師”。
周雨穹呆呆看著一臉激昂的周雲天,“你這是人類返祖現象的實例嗎?”。
周雲天:“???”。
“明明已經是二十一歲的老油條了啊,怎麽還像初中二年級的學生那樣,還靈魂導師,數碼寶貝3都放完好多年了,沒有寵物跟著你,世界也不需要你來拯救,頭揚的那麽高雙手握那麽緊幹嘛,你這poss擺誰看?”。
周雲天被自己妹妹的一頓毒舌,憋得臉色醬紫,忍不住給她一記手刀,心中跌入了名為‘現實’的冰水之中,憋屈道“難道追求信仰與理想是可笑的嗎?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我也不敢說什麽拯救世界之類的大話,但是給這方世界帶來一點變革,早點結束荒唐的封建王朝輪回怪圈不好嗎?”。
周雨穹松開抱住自己頭的手,過去摸摸他的額頭。
“你幹嘛?”。
“沒發燒啊,怎麽會說這種不靠譜的話”。
“哪裡不靠譜了?”。
“哪裡都不靠譜”。
“你簡直無理取鬧”。
“我再怎麽無理取鬧,也不會比你更無理取鬧”。
“好了......別再重複這種台詞了,瓊瑤阿姨的窮深深雨蒙蒙,我不想再回顧了”。
周雨穹:“......”。
“你說我不靠譜,你倒是說出原因來啊?”。
周雨穹看著眼前這個外表八歲樣貌的哥哥,心裡暗道‘難道是生理年齡影響了心智?’。
“中國歷史上的變法者最後有善終的嗎?世界歷史上的思想先驅,有本人領導成功的嗎?你想過你一旦暴露在皇帝和那些官員的眼中,會是什麽下場嗎?你以為你不會死,腦死亡也是死,靈魂死亡,一樣會死,別看我們莫名其妙的來到這個世界,但我們只不過是個凡人,那些改天換地的事,我們玩不來的”。
周雲天一臉激憤的反駁道“你太利己主義了,
你忘了保爾柯察金的那句話了嗎?一個人的一生應該是這樣度過的,當他回首往事的時候,不會因虛度年華而悔恨,也......”他焦急的撓撓頭,發現自己突然卡文了,後面是什麽來著? “繼續啊,也什麽......”周雨穹抱胸冷笑一聲“你連這種名言都記不住,還敢放言靈魂導師?”。
尷尬,賊尷尬。
周雲天訕笑著看著她,“我知道你肯定是記得的,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我們既然有這樣的際遇,難道還要戰戰兢兢、渾渾噩噩的過千篇一律的普通日子嗎?”
“以前是沒機會,現在不一樣了,我們可以鼓起不多的勇氣和微渺的信仰,做點不一樣的事,可以不僅僅只是為了生存而活著,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而活,人的一生太短暫了,再不行動,你就老了”。
周雨穹看著一臉激揚澎湃的周雲天,小聲嘀咕道“明明生活就已經自顧不暇了,你哪來這麽多雞血,這個世界就當是一次特別的旅遊不好麽,非要折騰,真搞不懂男人的這種思維”。
“你在說什麽?”。
“沒什麽,既然你想搞,那就搞好了,只是有一點”周雨穹直視他的雙眼,表情鄭重。
“你說”。
“一定要以保護自己為先,在這個玉中世界,絕對不能暴露賈寶玉的相貌”。
周雲天聞言凝重的點點頭,隨即有些為難道“只是來到這個世界就是以賈寶玉的樣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變回原先的自己相貌”。
周雨穹想了一會兒,“我記得我們是穿過一道星河中的旋窩光門過來的,當時你還是原本的相貌,說明你其實和我一樣也應該是類似這種靈魂的穿越,只是你附身到賈寶玉身上了,可能受軀體的影響才默認以他的樣子出現,你可以試著自己回想一下自己原本的樣子看看,也許能變回來”。
周雲天閉目回溯,身形開始變得虛幻起來,稚嫩的八歲身體在光影變幻中,變成了現代社會的模樣。
“現在好了,身份暫時不用擔心了,可以開幹了”。
“說得不錯,那你打算從哪裡開始,怎麽做?”。
“......這......你有什麽主意嗎?”。
她無語的看著周雲天一眼,“敢情剛才你只是在打嘴炮?你以為你是鳴人,靠嘴讓世界和平?”。
“誰說的,其實我已經有了初步的想法,只是我看領導們一般都是先聽取別人的意見,最後才發言,這樣思路才能完善啊”。
“假模假樣,你先說說你的想法,完善這種事還是交給我吧”。
“額......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太虛幻境那件事麽,我不是可以把別人的靈魂也招過來嘛,這次是不是也能這樣,在這樣的世界裡,耳濡目染,向他們宣揚革命思想”。
“完了?”。
“額......大致的核心綱領就是這樣”。
“簡直開玩笑,漏洞也太多了,有幾個核心問題你都沒注意到嗎?”。
周雲天:“......”。
“第一,你招人的機制是什麽?總不能你都不認識別人,也不知道名字就能招過來吧?死亡筆記裡殺人為了預防殺錯了人,還得知道相貌和名字呢”。
“第二,你預備招多少人進來?十個?百個?千個?還是一萬個、十萬個?你要怎麽認識這些人?”。
“第三,如果以你認識的這些人為主,那麽事情一但暴露,皇帝官員抽絲剝繭之下,很容易就會找到賈寶玉這個身份,因為他們必定都是和寧榮兩府有千絲萬縷聯系的人,在造反這種事情面前,皇帝絕對是有殺錯不放過”。
“第四,這是在前面的問題解決之後的問題,那些人招進來後,你準備怎麽樣對他們進行洗腦,讓他們起來革命,靠信仰?還是靠知識?”。
“第五,這是在前面四個問題都解決後,真的在紅樓世界有人起來造反後,誰來領頭?你自己嗎?你想過那些野心家、流寇、土匪橫行的亂世是什麽樣子的嗎?餓殍滿地、民不聊生,想想清末民國時期吧”。
“我這還只是隨便列舉的幾例,還有很多我們未曾想到的困難,你真的做好準備了嗎?”
妹妹說的這幾點條條在理,讓他不禁心裡一沉,他突然想起了一句有名的話‘革命不是請客吃飯,不是做文章,不是繪畫繡花,不能那樣雅致,那樣從容不迫,文質彬彬,那樣溫良恭儉。革命是暴動,是一個階級推翻另一個階級的暴烈行動’。
“你說的全都在理,但是如果明知道有正確的道路可以走,卻因為怕路途困難,而不去走,那豈不是永遠都在原地踏步?”。
周雨穹撇撇嘴“話說的那麽好聽,道理那麽大,不還得先顧好自己的生活”。
“我們現在的生活難道不是在享受先輩的余蔭?與其什麽都不做安樂等死,我寧願掙扎前行,不管最後方向的對錯,至少死前不會後悔”。
“看來你是下定了決心了?不改了?”。
“不改了”。
“好,那現在就來看看我做的計劃吧”。
說完只見她從房間電腦桌的抽屜裡拿出一本日記本?
“日記本?”。
“材料不重要,重要是內容”。
“你......你什麽時候做的計劃?”。
“剛剛啊”。
“剛......剛剛?”。
周雨穹笑吟吟道“對啊,其實你提出這個念頭的時候,我也有想過,只是困難太多,我一個人又懶得搞,沒想到你還蠻有決心的”說著還給他一個讚賞的眼神“所以剛才我整理了一下思路,暫時做了這個革命計劃1.0”。
周雲天有些麻木了“所以你剛才那困難一二三四五的是在試探我?”。
“對啊,我比較懶,又怕麻煩,沒有一個比較堅定的人主持,這種事肯定搞不到最後的,明知道費力不討好,那還不如一開始就省省力氣”。
周雲天:“......”。
這果然很周雨穹。
“你這個革命計劃1.0是什麽意思?後面還會有2.0,3.0?”。
“肯定的啊,現代什麽不都得與時俱進,抱殘守缺的,遲早被淘汰,你看歷史上的我們,不就是死抱著封建倫常那一套,被別人按在地上摩擦,再說了我這個計劃初創,肯定還有不少需要完善的地方,這個後面一邊實踐一邊升級吧,來來來,我先來跟你說說我的思路......”。
看著妹妹一臉興衝衝的表情,他突然覺得有一句話很對‘女人天生就會演戲,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
你把我剛才的心情還給我啊,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