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一生經歷過太多坎坷,如果說可以重來的話,我希望我絕不會這麽糟糕的活著。
書生靜靜躺在幽暗的屋子裡,嘴角的血已經不流了,他現在隻想活著,活著比什麽都重要,活著是得到所有的資本。哪怕現在自己被囚禁在這裡,哪怕自己以後的路會更加的艱難,只要自己活著,活著就好。
自己所佩戴的玉佩早已經被拿走,剩下的兩塊玉佩,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從自己口中得到。六韜真的有那麽重要嗎?父親用命來守護的東西,真的值得嗎?這個天下,多少年了,從來沒有變過,依舊無可救藥,那麽自己存在的意義就是逆著天意去改變嗎?我不是薑太公,亦不是武侯,這個無可救藥的天下,自己沒有能力去改變。
書生意識慢慢模糊了,自己這麽多年所作所為,是對還是不對?為什麽沒有人肯幫助自己一下,我究竟要如何做。我想要的不過是自由自在的生活,我隻想逍遙快活啊,為什麽這麽難呢。
睡吧,睡吧,也許睡一覺就好了,明天會更好的,睡吧,睡吧,睡一覺,什麽都沒有了。書生這樣想著,不知不覺睡著了,睡夢中有很多美好的事情,他不願意醒來,也不想醒來。
青龍寺裡,夢參和尚已經離開,他走的悄無聲息,甚至沒有人知道,其他和尚們依舊吃齋念佛,更重要的職責去化解客人的憂愁,佛能化解一切,佛能寬恕一切。
一個小和尚,挑著水,慢慢悠悠的走著,後面跟著青龍寺的住持,慢慢的,小和尚累了,他疑惑的看向住持,“師傅,來來往往的客人們,為什麽會有那麽多憂愁,夢參師兄也是,其他師兄也是,為什麽都會有煩惱呢?”
住持笑了笑,他摸了摸小和尚的腦袋,“孩子啊,你還小,沒有經歷過他們的愛恨情仇,自然不會明白他們的心思。”
“那師傅,他們的憂愁有什麽不一樣嗎?”
“他們的憂愁,他們的煩惱沒有什麽不同,故事每個人都有,但聽多了就會膩了。他們最大的憂愁,只有一個,好好的活著。”
“師傅,我怎麽越來越聽不懂了?師兄他們也好,來來往往的客人也好,都是活著啊,怎麽說最大的憂愁是活著啊?”
“活著,可是人們中最大的麻煩,放眼整個江湖,誰都沒有把握自己是活著的。皇帝也好,普通人也罷,他們有他們活著的煩惱。所以,活著成了他們最大的難題。”
小和尚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人們不是都很害怕死亡,怎麽會這麽怕活著?”
老和尚看向廣闊的天空,似乎想起什麽,似乎又沒想起什麽,他歎了歎氣,“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活著,你看,那棵樹,它還是小樹苗時,他拚命的扎根,為了養分,為了以後可以變成參天大樹而努力的生存,否則,風輕輕一吹它就倒下。但它在汲取養分的同時,在擔心自己是否會有蟲子來佔有它的養分,等它長的越來越高大時,便有鳥兒來築巢,可是,它也開始擔心,擔心它長的太過茂盛,而被人們砍去建房子。那麽它生長的這一生便沒有意義。所以它活的很辛苦,人們也是一樣,都是一個輪回。”
老和尚見小和尚在思考,便敲了敲他的腦袋,“人一出生,落地便大哭起來,而大人們在嘻嘻哈哈的笑著,誰知嬰兒的恐懼?慢慢的嬰兒長大了,家人們讓他發憤圖強,努力讀四書五經,好考個好功名,於是他便寒窗苦讀十余年,而他活著的最大的目的就是進帝都去考一個好名聲,
等到他功名利祿全部豐收時,他便覺得空虛寂寞,這時候他便想找個知己,能夠懂他的人,而父母卻為他準備一場婚姻,而那個陪伴他余生的女人,他可能連一次面都沒見過,就要與她度過半輩子,而他那半輩子,都要為這個家,努力奮鬥,他始終不知道為何而活。直到死去,也不甘心,重新輪回,來到這痛苦的人世間。” 小和尚揉了揉腦袋,他隻想問一個問題,可是卻被師傅灌輸這麽多他不懂的事情,讓他感到頭疼。
老和尚笑了笑,“活著才是最大的難題,同時,活著也是最好的一件事情。”
小和尚大眼睛一閃一閃的,他看向師傅,“師傅,活著不是最大的難題,為什麽又是一件好的事情呢?”
老和尚笑而不語,他拎著水桶獨自往前走去。
在這個江湖裡,有人生而為王,有人落草為寇,有人為情所傷終日酗酒,有人被仇恨填滿胸膛,將江湖攪的腥風血雨。至少,他們都活著,不是嗎?
不一會,幽靜的房門被打開,推門進來的自然還是陳思修,他看著熟睡的書生,一臉壞笑,他爺爺對他說,只要書生不死,隨便他處置。
他可以好好的折磨書生,這個家夥不是很厲害嗎?不是目空一切嗎?如今像一條死狗一樣,躺在這裡。
陳思修將冷水澆到書生的身上,書生一個激靈醒了過來,他看向陳思修,一臉不屑的笑著。
陳思修一腳踢向書生的腦袋上,他最看不慣書生這樣,他揍了書生大概有半個鍾頭,隨後氣喘籲籲的看向書生,露出得意的笑容,“為什麽我可以這麽折磨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我們從出生那天就決定了雙方的身份,我有一座強力的守護者,就是我爺爺,我們陳家在江湖上跺一跺腳,江湖都要顫抖三分,真當陳家隱居就沒有威力了嗎?我爺爺可是名震江湖的人物,人稱閻王陳曉東,哪個見到他不禮讓三分,更何況你這樣的垃圾呢?呵呵,爺爺雖然不讓我弄死你,但我有的是辦法讓你生不如死。”說完,他離開了這個房間,畢竟他要讓書生緩口氣。
書生身上的傷讓他疼的更加清醒,按照之前白落所說,陳曉東是逼迫父親交出六韜之一,書生咳嗽不止,牽動傷口,讓他疼的咧開嘴,疼是最好的證明。
證明他自己還活著,活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