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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上斜陽》第13章 恩怨情仇(上)
  劉詩跟建安敘完舊事,便離開了,臨行之前告訴建安,會把若曦帶來。

  然而一周後,若曦依然不見劉詩回來。

  急於練功法的若曦便來到書房翻找,也不知是心法練多了,還是太久沒來了,她竟覺得書房有些不同了。

  上來她先看到的是書房墨寶,想起自己也擁有一件,感覺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猛然間有才想起,那也不過是一周前,而這一周,過得猶如一年一般。也不知道楊磊有沒有看見她那天寫的‘人’字?他是不是還去樹上找過她?此時她回憶起詭教的經歷,又覺得之前的事,過於蹊蹺了。楊磊他們怎麽樣了?我離開詭教之後有沒有來找我?

  是心法練多了嗎?明明才一周啊。可不知怎的,她一遍遍回想起以前的事情,總有不太一樣的感覺。自己當初為什麽會那麽想呢?現在回想起,總覺得自己當時的想法,太偏激、太幼稚了。這一周,她似乎長大了不少,不同於以前那樣迷茫了,她仿佛找回了自信。她感覺自己足夠強大了,已經可以和楊磊並肩作戰了,但似乎又是幻覺。

  她不過是練了一周心法罷了,此時依然是兩手空空,真本領又沒有學到,憑什麽去戰鬥?可就在這時,她突然發現桌上的墨紙下還有一張很舊的紙角,竟有幾分眼熟。

  她一驚,輕輕地將其抽出,竟是一張圖紙。她攤開一看,頓時瞠目結舌。

  這......這是......關於‘氣血乾坤’的功法?

  可是劉詩的家裡,為什麽會有關於嶽山和詭教最強合技的功法呢?難道這就是她口中所謂的‘知道一點’?可若曦立馬就終止了這個想法。

  因為這張圖紙下面,還有很多很像的紙,似乎是拆開的......

  嶽山寶典?

  若曦屏住了氣。

  另一邊,詭教也度過了一星期。

  三殿下死了,死的毫無征兆,他們把屍體交給王府時,他的母親抱著屍體哭了很久,他們憤恨地將此事怪罪於詭教頭上,發誓從今往後再不想看見關於詭教的任何消息。

  有一天,楊磊卻不顧阻攔衝下了山,說是一定要給三殿下上柱香,然而當他來到王府,得到的只是打罵聲。

  “求求你們了!讓我進去看看!”那天他甚至放下了所有的自尊,當街跪下磕頭,也沒能搏得一句同情,所有人都朝他扔垃圾,拿棍子砸他,辱罵他,他卻沒有任何抵抗。

  詭教的弟子們看見他,連忙把他拉起來。“大師兄!你在幹嘛!你振作點!”

  他好像一攤爛泥,又軟趴趴地撲在地上。“你們走......我不認識你們......”

  “大師兄你在說什麽啊!你可是我們的師兄啊!你別......”

  “閉嘴!我不做你們的師兄了!!”楊磊突然站起來大吼道,“不當什麽大弟子了!”

  這一吼,震住了所有人,滿大街的人都安靜下來。楊磊眯著通紅的眼,環視一圈周圍的人,他笑了一下,又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哈哈哈啊哈哈哈。”他搖搖晃晃地走了,又東一拐西一拐的,好像一個醉鬼。

  “師兄!”所有弟子臉上都是揮之不去的陰霾,有人正要去攔,又停了下來。

  啊!他們的師兄,曾是整個幫內的精神支柱,如今卻成了這幅瘋人模樣!他一心為俠,不知幫助過多少人,可當他走在這個街上,所有望向他的人,都是怨恨的目光!他曾經不顧摔得多慘,

總能一個爬起來鼓勵別人,如今換來的卻是,滿大街的謾罵和投擲的垃圾!  而他們又能做什麽呢?只能看著他瘋,看著他狼狽不堪地在這個街上走著,所有人看向他,心裡想的都是自作自受。是啊,自作自受啊,師兄你這是何苦呢?到底什麽時候,這些渾濁的眼睛,才能冰冷你那顆熱血的心?到底什麽時候,那些醜惡的嘴臉,才能讓你的血液徹底凝固?

  此時,楊磊意識模糊,在街上大搖大擺地走著,所有人看見他都退避三尺。他一笑,曾經他那麽鼓勵若曦,告訴她習武不該為仇,如今倒好,人去樓空。啊,上天啊,他看向天,嘴唇顫抖,為什麽要讓三師兄這樣活潑可愛的人,這麽早走上這條黃泉路啊,他這麽單純,卻成為了這場鬥亂裡的犧牲品!他只是一個無辜的人,本可以在家好好的享樂啊!都是因為遇見了他,才會、走上這麽條不歸路!

  楊磊踏進了他從未走過的酒館,進門便趴在桌上。“掌...櫃...給我來一缸酒......”以前他都是喝茶,從來不沾酒,如今,他卻想嘗嘗借酒消愁的味道。

  “看見了嗎?”掌櫃小聲地在小二耳邊嘀咕道,“就是那個瘋子,你給他一缸白水,加上一杯酒就好啦!”

  “好的,掌櫃,那等會怎麽收錢呢?”小二說道。

  “收他一缸酒錢。”這對話雖是耳語之間,楊磊卻聽得一清二楚,他笑笑,世道啊。

  “我的酒呢,酒......快給我。”楊磊閉著眼,撒嬌似的拍桌。

  “來了!”他聽到聲音,又坐起來接酒缸,結果卻被酒水迎面潑來。

  他渾身都濕透了,愣了兩下,又笑起來:“好酒,好酒啊!”他站起來,拱手道。“好酒啊......”

  滿座看戲的人全都逗樂了,紛紛大笑起來,“那你看我這酒可好?”一個人走過來,朝他臉上潑了一杯酒。

  “好!再來!”眾人都被他逗樂了,紛紛上來朝他潑酒,他咧開嘴笑著,圍著他的人也指著他笑。

  “大師兄!你在幹什麽!”這時詭教的弟子都看見了他,紛紛上來拉住。

  “你們別管我......我不要你們管。走啊,走。”楊磊跟個死人一樣被拽著,有氣無力地說道。

  “不放!”那些弟子緊緊地拽住他,他正要掙扎,卻猝不及防被一隻手劈暈過去。二殿下陰著臉走了上來,所有取樂的人瞬間就溜走了。他不顧濕身,背起楊磊,走到掌櫃面前,陰沉沉得說道:“給我來一壺酒。”

  “啊,是是,馬上馬上,公子稍等。”掌櫃慌亂地說道,連忙命令小二把最好的酒拿了上來。二殿下,接過酒,望掌櫃臉上摔了一個布包,轉身帶著眾弟子離去了,弟子們走時還時不時回頭怨恨地看向酒館裡的人。

  後來,楊磊醒了,便看見旁邊掛著一個酒壺。然而他看著這個酒壺,卻不笑了,眼裡閃出了淚光。他拿起酒壺便往嘴灌,隻覺得一陣苦澀, 他想,一定是眼淚太苦了。以後、絕。絕不流淚!

  他拿起佩劍,不管室內的顧忌,揮舞起來。“哈哈哈哈哈”他不知是笑還是哭,“三師弟!你就是被這個所吸引才來的嗎?這有什麽用?有什麽用!!”他又把劍給扔了,把床給翻了,把屋內的東西全都砸了個精光。

  “我不做什麽大弟子了!有個屁用!有個屁用!!”他把喉嚨喊啞了,咳了兩聲,覺得痛,便灌了一口酒,又覺得又苦又辣。他便把酒壺砸在地上,一腳踢出,只見酒壺螺旋飛出,劃過弟子身邊。

  “師兄!”所有人都衝進屋內,只見一片狼藉。

  “師兄!”有個弟子竟忍受不住這一幕,直接跪了下來,他爬到楊磊身邊,抓著他的褲腳,竟大哭起來,“師兄我求求你了!你別在這樣了!”

  楊磊剛要發作,突然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難道你要讓所有弟子都這樣給你跪下嗎?”來著正是二殿下,他剛說完,便有弟子也跪下了。

  楊磊呆住了,又動了一下,緩緩拉起身邊那個弟子。“我、我錯了、以後、不會這樣了。”他看著那個弟子的眼睛,緩緩地說道。

  那個弟子破涕而笑。“沒事了,師兄?”

  “沒事了。”楊磊疲憊地笑笑。

  從那以後,楊磊確實不再發瘋,所有人也隻好假作什麽事都沒發生,三殿下也悄悄立了個靈牌供著。

  楊磊不像以前那樣喜歡跟大家湊在一起說笑了,他變得沉默寡言,經常是一個人。一到黃昏時,他就坐在穎楊樹上,眺望著遠方的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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