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詭王出關以後,也沒有仔細地詢問過什麽,整日將自己鎖在房中,若是有人前來問候,大多數都被拒絕,偶有受接待的,也是三言兩語打發了。
因此詭教的一部分弟子們,開始感到惶恐,進而人心散渙,習武的積極性急劇下滑。好在二殿下還算內心堅定,頂替楊磊擔起了精神支柱,不斷做著穩定人心和指導修煉的工作,但每天累個半死不活。
天啊,好累。我以前讀得四書五經,學得文武雙全,都不見得這般累的。二殿下感歎。原來這就是楊磊這麽多年每天都要乾的事情嗎?他仿佛終於體會到了大師兄的不易。
不過二殿下依然不能完全理解楊磊現在消沉的原因,在他看來,之前不管是天塌下來,還是險脫虎口,大師兄總是第一個笑出來的,他怎麽會因為這事就一蹶不振了呢?他想,要是若曦在的話,也許可以幫他振作起來?
可是距離上回,嶽山掌門說要把若曦帶過來,已經過去一星期了。
為什麽還不見人?劉詩到底去了哪裡?又有著什麽苦衷?
一周前,她前腳剛出詭教,途徑一片竹林,突然感到頭昏腦漲。她心下不妙,於是停下來,在地上打坐。可惜頭暈的症狀依然不減,她的意識在逐漸散退。還沒把若曦帶回去呢.......劉詩不甘地想著,終於倒在了地上。
待她醒過來時,卻好像是突然變了個人一樣,換上了一副高傲的氣質。她一臉的疲憊和困惑,徑直朝武林幫的方向走去,進到武林幫的區域沒多久,她就遇到了張文宏。
“子妍!你去哪裡了?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文宏,我好害怕。我又昏過去了,然後出現在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張子妍楚楚可憐的樣子,身上到處是泥和竹葉。“你快告訴我,我消失多久了,這幾天武林幫都發生了什麽?”
“你怎麽了?又遭人暗算了嗎?”張文宏有些急躁。“你消失了好久!自從嶽山那個混弟子被處死了以後,你就突然不見了!我去刺殺最後那個嶽山弟子的時候你也不在,到處找你都找不到。最後竟然還發現一個跟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攔路救下了我要刺殺的人!”
“一模一樣?真的一模一樣嗎?”張子妍面色有些惶恐。此時,她心裡一陣惶恐,畢竟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劉詩,是她一直隱瞞的秘密。她以為劉詩會一直女扮男裝,絕不會暴露的!為什麽會這樣,還被張文宏看見了!
“的確是一模一樣!那個人竟然還是隱藏的嶽山掌門!連盟主大人都騙過去了!”張文宏突然朝張子妍逼近了一步,“不會你就是她吧?連盟主都能騙過,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也是裝的?!”
張子妍愣了一下,隨即大聲反駁道:
“張文宏!你什麽意思?!我跟你那麽多年,待你那麽誠懇,你就是那麽懷疑我嗎?我若真的是她,為何要把臉暴露出來給你們看?又怎麽敢暴露了還回來?這不是自掘墳墓嗎?”
“好吧......子妍,是我多嘴,你別生氣好不好~”張文宏企圖蒙混過關。
張子妍隻瞪了他幾眼,這時有人突然來報。“張子妍!盟主讓你去見他!”
聽罷張子妍心下一驚,冒出一身冷汗。她已經因為這種事被盟主審問很多次了,這次盟主又直接對上了另一個她,該怎麽辦?這次她又該找什麽借口說服盟主?此時張子妍心煩意亂,隻把怨恨都怪在劉詩身上。
她明明答應過我,
永遠不會暴露我們的秘密的!張子妍握緊了拳。 武林幫殿內,武林盟主坐在最高的寶座上,張子妍跪在台下,低著頭。她周圍是各個牛高馬壯的武林高徒。
“張子妍。你身為我們武林幫的一份子,竟然私自出山,銷聲匿跡,這是公然違背我們武林幫的規矩!”武林盟主一拍凳把手,嚴厲呵斥道,“你以前總說你是遭人暗算,你哪來那麽多仇家天天暗算你?你無傷無耗為何無故暈倒?”
以前這件事他也就當晚輩們調皮,他大人有大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自從遇到劉詩後,他終於打算追究到底。
張子妍嚇得發抖,隻敢看地板。“小的知錯,我真不知從什麽時候起,總是失去意識,醒過來的時候就在別的地方。盟主!您要相信我啊!”
“我倒不信這世間會有那麽邪門的事情!過來!讓我看看你的脈象!”武林盟主大吼道。
張子妍冒出一陣冷汗,但既然武林盟主鐵了心要查明這件事,張子妍也隻好將手腕遞上。
習武之人,可以通過脈象來觀測他的修為。若你真是嶽山掌門,插翅難飛!此時武林盟主趙許心想。
可他這一掐,卻絲毫察覺不出任何異樣。
這、這不可能!可他又掐了一遍,依然是察覺不到什麽。他心下一驚,尋思著這其中必有蹊蹺,一定不能就此放過張子妍!於是他裝出一副有所察覺的樣子,擺手就命令道:“來人!把她抓起來,給我鎖進房內,嚴加把守,我倒要看看,她還怎麽消失!”
而張子妍自從被關入了房中之後,非常憤怒。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衝進意識之海裡,跟劉詩大鬧了一場。劉詩自然也不想理她,自從張子妍跟著張文宏屠了嶽山後,她們原本就不好的關系馬上就破裂了。
畢竟她和劉詩並不是兩種人格,而是完完全全的兩個人,只是因為某種意外,張子妍的意識進到了劉詩的身體裡。
兩人都是不情不願,她們一直在想辦法把二人分開,奈何卻找不到任何辦法。
於是過去了一周,若曦翻書房的時候,她從書桌的墨紙下翻出了嶽山寶典,當即驚得渾身僵硬。
嶽山寶典怎會出現在劉詩的書房裡?原來淡旦說書被搶是真的!可劉詩為何要搶這本嶽山寶典,又是如何得知它在師兄手裡的?刹那間一大堆疑問飛進若曦腦內,她莫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好像事情本可以不這樣的。
怎麽辦?她又該去哪,又該相信誰?她又陷入了糾結與困惑。
而就在這時,有人扣響了房門,若曦心下一驚,莫不是劉詩回來了?可當她一開門,卻發現是更令她意外的面孔。
來者竟是詭教二殿下——張文豪。
“若曦,好久不見,近來可好?”他身著素衣白裳,拿著把紙扇,彬彬有禮道。
“你、你怎麽、會在這。”若曦驚訝地半天才說出話來。
“我嗎,這就不必多想了。”張文豪笑笑,多虧師傅告訴他若曦在蠍壁村,他才能動用人脈找到這裡。
“......”若曦不知該說什麽好。
“我此次前來,是奉嶽山掌門之命,帶你回詭教的。”張文豪毫不含糊地將之前想好的台詞供出,不過帶若曦回去,確實有劉詩的意思。
“師傅?你見過她了?”若曦大吃一驚。
“正是。掌門說你就在她身邊。”張文豪提示道,若曦這才猛地驚覺,劉詩,就是她的師傅!
“啊!我師傅她在哪,我要見她!!”若曦撲上大叫道。
“莫急,你師傅且讓你去詭教先。”張文豪哄騙道。若曦聽罷,也隻好收拾了一下,便隨張文豪走了,路上,她問,詭教怎麽樣了。
“別問。”張文豪歎了口氣,一時竟也不知該說什麽,“你自己去看了便知道了。”
“......”若曦也不好再問什麽。
一路上,與風雲擦肩而過,她感到一股又一股雲淡風輕,所有的人和事,好像所有的人和事,都可以拋在腦後了,此刻,她隻管翱翔於天際。
以後一定也要學會禦劍飛行,她暗自下定決心。
後來,他們來到了清霞山,若曦明顯感覺,這裡跟以前不一樣了。但是,不管是房子還是人,都沒有變換,是哪不一樣了?若曦思考了良久, 不斷四處亂轉,突然,她發現了一塊靈牌......她只看見了最醒目的三個大字——王國斌。
“對了,我叫王國斌,你以後叫我三師兄就好了!”突然,這句話出現在她耳邊,余音縈繞。
三師兄!他竟然!眼前這一幕打擊到了她,她努力轉移注意力,可是那個活潑的聲音就不斷出現在她的耳邊,那個灑脫的身影就越是要出現在她眼前。
“喲,這不是新來的小師妹嗎,不妨再讓我教你一些基本功吧!”他拿著劍比劃道。
“你想寫詩的話,可以去請教一下二師兄哦!”
“放心把這些重任交付給你,一定是因為你什麽優點。”
三師兄......她眼裡突然流出了淚,猛然間,她又想起,她還有過三師弟,有過大師兄,而他們全都離開了她,她甚至沒來的及好好珍惜。
那、楊磊呢?如果楊磊突然有一天也離她而去呢?她突然很害怕,一路猛跑,衝向了那個熟悉的地方。
那顆樹,她不知名的穎楊樹,不知給她帶來了多少回憶。她生平見過最美的景色,聽過最動人的歌,遇見過的最好的人,都是在這裡開始,而如今她更要明白一件事,她必須從這裡堅強。
當她來到樹下,首先映入眼簾的卻是她之前留下的紙墨,現在上面卻不止一個‘人’字了。她拿起來看時,只見上面寫道:‘人啊,活在這魚龍混雜的浮世間,會遇到很多分辨不清的事,但是不管發生什麽,若曦啊,你都要勇於嘗試,不要在這本該熱血的年紀,擁有了一顆蒼老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