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磊挑挑眉,肩一聳,“我這個會武的不厲害嗎?”
若曦沒搭理他,繼續圍觀。
只見那書生端出一幅被白布所掩蓋的字畫。
“就是它了,誰能看出它的內涵並猜出小生內心所訴,就能獲得這書房四寶!”
白布一掀,一幅畫浮現在眼前,眾人皆驚。
這幅畫竟如此平淡,隻畫了一根看似結實的樹枝,上有一巢,巢中有一鳥,這鳥翅膀微微張開,尖嘴也朝天大張著,栩栩如生。
“這……”眾人紛紛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我知道了!”一個粗漢扯著渾厚的嗓子說道“這隻鳥是想飛!看它的翅膀!它一定想要打開翅膀,飛向天空啊!”
這個粗漢用手比劃著“飛”的動作,惹得人群一陣起哄。
書生見狀正要失望地搖頭,誰知另一邊又一聲起。
一個身著長袍的人,手裡舉著一把紙扇,氣定神閑的樣子。
“錯。”眾人為他讓出一條道,他緩緩走來。
“一個想要飛的鳥兒怎會朝天張嘴呢?”
“因為它對藍天!渴望啊!”另一個人反駁道。
“不,想飛的鳥根本不會張嘴。”那個穿長袍的人輕搖扇子,“一隻朝天張開嘴的鳥啊!它一定是想要動情的歌唱,以致於它激動得翅膀都張開了啊!”
眾人紛紛睜大了眼,又看向那幅畫。
“你們都看啊—它的左翅下一秒就會按在胸前,右翅展開,一副陶醉自如的樣子,因為它下一秒就會舒展它的歌喉,為世間譜唱最美好的樂章啊!”
“哇哦!!!”眾人一陣喧嘩,紛紛拍手叫好,再看那幅畫是,感覺真如那個穿長袍的人所說一樣,畫中鳥仿佛活了過來,唱起了歌。
“哈哈哈哈哈……”賣字畫的書生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後合。
就在眾人見此幕又變得驚疑不定,若曦突然舉起了手。
“不對!”眾人紛紛朝這邊瞪來,若曦依然堅定十足,楊磊臉上也露出了幾分驚訝之色。
“哦?這位姑娘莫非有什麽高見?”穿長袍的人搖著扇子,彬彬有禮道。
“我認為,你們二人說的都十分有理,但,都忽略了一點。”面對這樣有風度的讀書人,若曦的談吐也不禁優雅了三分。
“首先,第一位的大叔說,此鳥是想展翅高飛,但,一隻想飛的鳥又怎會大張著嘴?這點這位公子也質疑了,公子說此鳥是想要動情地歌唱,但恕姑娘我,不那麽認為。”
“哦?說來聽聽?”眾人都饒有趣味的聽著。
“我認為此鳥身形翅膀都如此之小,應是一隻雛鳥,大家或許都沒注意到,這巢中還有一處不明顯的筆畫,想必是蛋殼,此鳥剛出生不久,嗷嗷待哺,母親來了,便激動地朝天看去,翅膀撲騰撲騰地,嘴巴又大張,其實是想母親討食。”若曦字字誅嘰,眾人聽得臉色不斷變化。
“慢。”穿長袍的人眉頭緊鎖,“姑娘說此鳥是見了母親,但這畫中,可只有一隻鳥哦?”
“這正是這幅畫的妙處。”若曦看向畫,從容不迫地答道,“雛鳥欲見母,母卻不在了,這實在是令人難過。”
眾人紛紛露出驚訝之色,有的人一拍腦門,“呀!我怎麽沒想到呢?”有的人驚奇叫道:“那這鳥豈不是要餓死?”有的人則驚於一個看似平凡的丫頭竟一語驚人。
唯有這賣字畫的書生突然哭了,“真是天下知音難尋覓,
小生幼時,家母便病逝了,這麽多年來,小生一直都想再嘗到家母親手多的飯菜啊!” “但是家母她已經不在了啊!小生背井離鄉,走遍天下那麽多地方,吃遍天下那麽多美味佳肴!都不如當年家母為我熬的一碗野菜粥啊!”
言罷,竟失聲痛哭。
在場的人見此無不唉聲歎氣,更有眼眶紅潤和抹眼淚者。
若曦緩緩上前,柔聲對那個書生說道:“其實我也和你一樣,我自幼便無父母,十分將我撿上山,被迫走上習武之路,可我卻連我是誰也不知道。”
書生早已停止痛哭,定定地聽著。聽罷,忽地起身感慨道:“沒想到小生的經歷竟還能與一個習武之人產生共鳴!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小生真是三生有幸了!這套書房墨寶的主人,就是你了!請收下吧!”
“哎!”若曦連忙擺手“不了不了,我一個粗鄙的習武之人,用不來這些讀書人的東西。”
書生一愣,“姑娘您太客氣了,就收下吧—”
“收下吧。”眾人連聲附和。
見若曦終於收下,書生有連忙擺手對眾人說道:“小生不才,今日展出此畫,原是想吸引買客,不料卻引來那麽多甚至並非為獎品而來的客官駐足圍觀,還尋得知音,這令小生是欣喜若狂,真是太感謝大家的捧場了!”書生抱拳,深鞠一躬。
於是楊磊的背上有又了一個包,又多了一抹浪跡天涯的俠客氣息。
“這回你滿意沒?”
“沒有!”對於楊磊這不懷好意的提問,若曦立即秒殺,並又看中了一家風車店攤,跟一群小毛孩趴在攤前看手藝人耍功夫。
“喂!你有完沒完,陪人逛街可是很累的。”
“你不是經常出來逛嗎?”
我哪次下山不是因為有事?逛街?放屁!楊磊心想。
而若曦此時腦內裡只有楊磊上次在淮安喝茶的樣子。
“喂,那你就在這待著,別亂跑,我有急事,馬上回來。”
“嗯…嗯,”若曦目不轉睛地看著風車,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想買東西的話錢在這裡,人多眼雜,小心扒手。”
“嗯…好…”
楊磊意猶未盡地歎了口氣,轉身走出幾步又回頭,終於還是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之間若曦一手握著風車,一手抓著糖花,懷裡還抱著幾個包子,近乎一蹦一跳地在街上走著。
走著走著,回過神,發現四下已經無人了。
正當她意識到不妙,想要往回走時,不想卻有一個蒙面黑衣人攔住了去路。
與此同時,另一邊也出現了一個蒙面黑衣人,一前一後,逼得她進退兩難。
看這二人打扮,便知其來著不善。若曦有預感,這二人中的一個,一定有屬她嶽山滿門的人。
一想到這裡,她心中就燃氣熊熊怒火。可惜她站在這裡,手無寸鐵,並不練成任何功法。
或許師傅並不是失蹤,而是遇難了?自己或許已經成為了嶽山門下的最後一人?
不,嶽山無人了,沒有了那本書,嶽山,無法復活。
可我為什麽還要被追殺呢?為什麽嶽山的命運,最終誰都像隻待宰的羔羊呢?
不!
若曦此刻千萬思緒一起湧上心頭,憤怒,傷心再到絕望。而那突如其來的二人觀察她一會後,也找到了下手的好時機。
嶽山大弟子?二弟子?沒想到竟是個不會武功的廢物,在對手面前破綻重重,找個機會一擊必殺吧!
此時,兩邊黑衣人,一邊突然靠近卻站著不動了,另一邊突然挑起,朝若曦襲來。
這樣的情況下根本無處可逃。若曦正驚恐時刻,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又一個黑衣人跳出來接下了這招。
“誰?!”若曦聽到追殺她的人中有一個女聲道。
莫非屠我嶽山之人,有一個是女的?
“江湖俠客罷了!”一個清晰好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那個替若曦擋招的黑衣人扯下衣帽,露出長長的馬尾,拉下面罩,竟是個長得十分水靈的江湖女俠。
“...哪個幫派的?少在這糊弄玄虛!”另一邊黑衣人也發話了, 一個沙啞渾厚的男聲。
“無幫無派,無名的江湖俠客,叫我劉詩就好!”
“多管閑事!”那個男黑衣人上前與劉詩纏鬥在一起,女黑衣人上前就要解決若曦。
不料女俠如此厲害,竟兼顧二人,讓二人不得不都卷入戰鬥。
“你快走吧!不用擔心我。”劉詩衝若曦喊道。
若曦聽罷一面猶豫地向前跑著,一面頻頻回頭。
“哪裡去!”黑衣人叫囂著衝上來,不料卻被劉詩攔住,無法脫身。
“呼—呼—”若曦心急如焚,氣喘籲籲地跑著,突然撞上了楊磊。
“你去哪啦!我不是說過別亂跑嗎!”
“對、對不起!求你、快跟我去救人啊!”
“啊?!你又惹禍了?”楊磊正驚疑間,身邊已傳來了打鬥聲,三人已纏鬥至此。
望著那三人,楊磊瞬間明白了七分,強壓住心中的怒火。
那個畜生,竟然還敢跑到詭教的地盤來撒野!
楊磊奪劍便上前,在這期間他手中的劍突然變大,化為一把重劍。但他握著這把劍的時候仿佛它十分輕盈,左右斜劈過去,劈退那追殺若曦的二人。
“是你!”男黑衣人瞪向楊磊。
“誰?我可不是你是哪來的野東西,那麽大的膽子,敢跑到我們詭教的地盤上撒野,就不怕我把在山上的弟兄們都叫下來,給你‘送客’麽?”楊磊摸了摸手中的劍,上面的煞氣更加濃鬱了。
“你當真不知道我是誰?”黑衣人竟一時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