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睡著之後,徐德照例做起了夢。
而一到夢中,就發現師父徐達已經身裝戎裝,倒提鏨金槍昂首立在正中。
“師父,您這是?”以往徐達在夢中出現的時候都沒那麽正式,今天是怎麽回事,怎麽和平時不同呢?
“徒兒,本王看你扔石打穴的準頭也練得差不多了,十之中八九,再練下去你提升的也會比較慢,因此本王想了想,是時候該教你徐家槍中的‘十擊’了。”
“真的嗎?那太好了!”徐德一直在想著自己現在會的招式太少了,臨陣對敵的時候很容易招式用老,不過每每夢裡遇見徐達,師父也是講不了幾句話就匆匆離去,因此也都沒怎麽來得及問什麽時候可以教自己剩下的槍法,後來時間一長也就忘記了,所以也就沒問了。沒想到今天師父居然自己開口說要教剩下的十擊,那可是萬萬沒想到!
“說起來,雖然說是‘十擊’,但其實一共有十二個招式。”徐達淡淡說道。
“這是為什麽?怎麽多兩招呢?那叫十二擊不得了。”徐德不明白。
“因為有兩招,本王也不是百分百會用的出來,只有在戰鬥過程中感覺到了,鏨金槍也配合的好,招式才會被使出來,不然平時再怎麽練,都是不可能把動作做出來的。”徐達說。
“哈?還有這樣的招式?”徐德直接傻眼。
“我現在和你說,你或許還不明白,我先把這些招式都講解給你聽吧,或許你聽完之後會有些概念。”徐達說。
“是,師父。”徐德說。
“‘十擊’分為十二招,分別由十二星宿來一一對應。”
十二星宿?
“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不就是十二個時辰麽?”徐德問。
“不錯,本王來給你分別演示一下。”徐達說著,抬起了鏨金槍。
“子!”徐達大喝,動作施展開來……
徐德只看見威猛高大的徐達突然把身子縮成一團,就像一個球似的在地上躥來躥去,但是冷不丁的會有槍尖從“人團”中飛了出來。角度之刁鑽,讓人防不勝防。有那麽點老鼠的感覺哈,徐德覺得很有意思。
“醜!”
徐達話音一落,剛縮成團的身體被打了開來,雙腿彎曲且分開支撐地面,上半身微沉,鏨金槍左擊右打,有點像牛的兩隻犄角在向前撞擊。
“寅。”寅字一落地,徐達的整個身子剛是下付快貼在了地上,雙臂大開,給人的感覺有如下山的猛虎,鏨金槍的鋒利更似虎牙的鋒利,若是被這麽“咬”上一口,絕對要被刺個透心涼。
原來這就是暗合於十二生肖的十二個招式呀,每一招都和某個動物的動作很像,三招過後徐德是看了個明白。可師父為什麽說平時只能使出十招,還有兩招使不出來呢?接著往下看。
很快徐達把其中的十招給使了個全。
“好了,這就是其中的十招,還有兩招是沒使出來的,你能看出是哪兩招嗎?”徐達問。
“嗯,是辰和亥。”師父剛才使的每一招徐德都聚精會神看著呢,這是師父發問了,他自然回答的上來。
“沒錯,是這兩招,那你知道為什麽本王說平時是使不出來的嗎?”徐達又問。
“啊?我想招式麽,有招自然能使,為什麽使不出來?師父,我還真不知道。”雖然知道招式都是在模仿十二生肖的動作,可龍和豬的招式沒使出來,我哪知道什麽原因。莫非……因為龍是現實中沒見到過的,所以用不出來?而豬的話,憨憨笨笨的,因為太醜所以不使?
想是這麽想,可徐德覺得一定不是因為這兩個答案,所以他索性就不胡亂猜測了。
“嗯,你不知道也很正常。”徐達點頭說,“辰招,是要讓身體從半空中飛下,自上而下的招式,鏨金槍在空中飛舞猶如虛空飛龍一般,若是命中,直接取人首級。”徐達說。
“那麽厲害!果然是龍呀,九五之尊,厲害厲害,佩服佩服!”徐德嘖嘖稱奇。
“沒錯,而亥招,則是在以一敵多的情況下才會被激發的招式。”徐達說。
“那師父,這個多,是多少人呢?”徐德開啟好奇寶寶的模式。
“至少十人起。”徐達說,“本王曾經被困於一處險境,對方有二十多人,本王那回正是使出了亥招,一招之下對方倒了十人,使對人的包圍出現了漏洞,本王才可以險險脫逃而出。”
徐達倒是實誠,自己逃命這般丟臉的事情竟然毫無隱瞞,還是實在得告訴了徒弟徐德。
“一、一招讓對方倒下十人?那麽誇張嗎?”徐德驚訝。
“怎麽?你覺得本王是誇大了?”徐達不悅。
“不不不,是我不敢想象這是什麽樣的一招招式。”徐德說。
“嗯,亥招,本王一輩子隻使出過一回。”徐達說完,默默抬起了頭,眼神深邃,好像是在回憶當初那淒慘的一戰。
徐德自然也不好打擾他,而是低頭琢磨著剛才師父演示過的十招。
這兩個人,一個沉浸在自己輝煌的過去,而一個人沉浸在有趣的招式中。
也不知是誰先打破了沉寂。
“那個……”
“師父……”
“咳咳,師父你先說。”徐德搶先說道。
“剛才你是要問本王什麽來著?”徐達倒也豁達,也不說自己想說什麽,而是問起了徐德。
“哦,我是想說,剛才十招我還沒記熟,師父你能不能再給我演示一遍?”徐德不好意思得說道,“我剛才是努力在記,可師父你使得太快了,很多我都不記得了。”
“哈哈哈哈,不急,明日夢中,我先教你‘子’。”徐達笑道。
“多謝師父。”看來師父是打算每晚教一招了,這樣也好,有助於自己好好學,加深印象,貪多嚼不爛嘛!
“行了,今天就到這裡,本王也不耽擱你練習了。”說著,徐達的身影就要淡去。
“師父,你還沒說練習哪招呢?”徐德連忙問。
“你……看……地……上……”徐達的聲音飄蕩在半空中。
呵,妥妥又是一堆小石子!
徐德都不用拿眼去看,用大拇腳趾就能猜到了。
練唄!
整整扔完三堆小石子,徐德就從夢中醒了過來。
接下來的十晚,果然如徐達所說,他每晚會教徐德“十擊”中的一招,徐德每晚學一招,而“辰”和“亥”卻沒有學,師父徐達也沒有教,只是說機緣到了,他自然就會領悟出來。
而這十個白天中,徐德把軍營裡要比武的事情告訴了帝江營的兄弟,大家都是摩拳擦掌表現出了自己的濃厚的興趣和期待。大家夥一起上午練軍姿,下午練槍術。雖然依然感覺鎧甲很重,穿著很累,可誰都沒有開口說要脫下訓練,當然,徐德也不會讓他們脫。
期間郭天敘倒是有提過一嘴,既然大家不適應鎧甲要不就暫時別穿了,可關於這一點徐德確實堅持了自己的想法,之前沒有就不去管它,但是既然有了鎧甲,那一定要使用起來。兵器和防具,是一個士兵最起碼的標配!
見徐達執意如此,士兵們也都很配合,郭天敘也就不去再說什麽了,反正累的不是他自己。
可到了第十一天,軍營裡發生了騷動,徐德一打聽,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原來當時唐銘離開軍營,其實是帶人去接收軍糧去了。
士兵們自己不耕種,他們的糧草都是由紅巾軍領袖劉通福統籌調撥的,劉通福是整個紅巾軍的最高長官,下面四員大帥,郭子興、孫德崖、趙均用、彭大四名大帥。四人中,趙均用和彭大的實力最強,各有五千余人,而孫德崖居第三,也有三千多人,郭子興的士兵最少,只有兩千余人,所以他一直不斷在募兵。
所有二千多人中,其中一千多名老兵是有屠高在統帥,而剩下由千夫長唐銘帶的一千人是相對比較嫩的新兵,要麽是剛加入紅巾軍或者加入義軍才一兩年的。
而十多天前,郭子興接到劉通福領袖的傳令說是可以去總部那裡運取軍糧,這事當然好啦!但是運送軍糧此事事關重大,自然不能讓新兵去幹這事,所以郭子興委派唐銘帶三百名老兵去總部取糧。
可誰料到,今天一大早呢,去運糧的人中有快馬回報,說運糧途中被打劫了,五十車軍糧被一夥強盜給半道劫了,唐千夫長還被對方給扣押了起來。對方放話說要想贖回千夫長,讓郭子興再帶十車軍糧去換。
這可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劫紅巾軍的軍糧,一大早就聽說郭子興在議事廳發飆呢!
怒罵過後人還是得救,再拿糧草去贖人是不可能的,全軍就指望著剩下的糧草過生活呢,郭子興的意思是要去把人搶回來。人不僅要搶回來,五十車軍糧也要一起搶回來,最好再把這批強盜殺個精光,讓他們知道惹了紅巾軍是多大的錯誤選擇。
因此郭子興派傳來官把所有百夫長及百夫長以上的將領全部叫到議事廳,商議去營救的辦法。
等徐德來到議事廳的時候,人差不多都到齊了。
徐德看到郭子興一臉嚴肅的坐在大廳上首。
見人都到了,郭子興開口說話。
“相信今天發生的事大家都已經知道了,居然有人膽敢搶我們的軍糧!還綁了唐銘,說讓我們再拿事車軍娘去贖人,這口氣,我忍不下去!你們有什麽想法?都說說。”
徐德心想看來郭子興是真的急了,本來說話間還是“本帥本帥”的,今天心急,直接開口成“我”了。
“大帥,我們要通報給劉統領,讓他也知道軍糧被劫的消息嗎?”有人問。
“還嫌丟人丟得不夠大嗎?這事當然是要我們自己去解決!”郭子興怒道。
那人低頭不說話了,這時候郭子興正是在氣頭上,沒人敢亂說什麽話去觸霉頭。
“大帥,徐達請命帶人去營救唐千夫長!”徐德站了出來。
“好!”郭子興看到有人主動請纓,自是認可,“還有誰也要請戰嗎?”
屠高看了眼徐德,目光流露出讚許的神色,果然初生牛犢不怕虎,自古英雄出少年!
其實很多人心中都在想一個問題。
大家都知道,運糧之事郭大帥十分看重,所以領頭之人是身經百戰的唐銘千夫長,而帶著去的三百名老兵也個個都是久經沙場。再者說之前也是運糧運了不下數十趟了,從來沒有人有膽劫持過軍糧。這回也不知道怎麽一回事,軍糧不盡被劫,這三百名老兵還都被打敗了?連首領都被人擒住,這對方該是有多少人,多猛的人啊?
“對方一共有多少人?”郭子興問回來報信的那人。
“太、太多人了,沒看清,只知道前後左右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廢物!連對方有多少人都不知道!”郭子興又開罵道。
“主要當時是晚、晚上,突然到處都是火把,實在太亂了!”那人解釋。
“行了別解釋了,你把地址告訴我們就可以下去了!”郭子興實在不想再見到這人。
那人畏畏縮縮的趕忙把地址說了出來就退下去了。
可聽到那人說出地址之後,徐德傻眼了,餓狼山?
這餓狼山不就是當初岑大哥他們曾經的餓狼幫所在地?怎麽他們餓狼幫的人走了,山寨換了另外一撥人鳩佔鵲巢了?沒想到餓狼山倒是一個“洞天福地”,那麽多人會在那當山寨,還一撥一撥的。
記得燒餅油條應該還在山上吧?當初油條可是因為被自己打斷了腿而留在山上養傷,總不會是他們帶人去搶的軍糧吧?不行,等下這裡結束後得趕緊找岑大哥問問。
徐德還沉思在自己的思想中呢,郭子興的話打斷了他的思路,“還有誰願意去救回唐銘嗎?”
這時候有兩名老的百夫長站了出來請命,而新的百夫長中也有三名主動站了出來,徐德一看,是顧亮、王七七和鄧一敏。
郭子興正要下決定,屠高搶先先站出來說道,“大帥,只是區區面對些毛賊,我看也不必興師動眾。末將請命帶領朱雀、天狗、畢方和帝江四個陣營前去營救即可。”
郭子興看了看屠高,又看了看幾人,略一想,低頭答應,“好,就依屠將軍的意思!本帥的意思,你明白?”
屠高抱拳,“末將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