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差不多有一百米的高空! 有那麽一瞬間,柳葉飛想要越過風暴去拉住安普爾。可當他稍有動作時,女孩已經離開馬車,飄飄蕩蕩的往下落了。
是的,飄飄蕩蕩。此時的安普爾就像是羽毛那樣輕盈,甚至還有閑暇仰起臉來對著柳葉飛從容的揮揮手表示道別,渾然不是身披鐵甲手持重武器的樣子。這讓他長長的出了口氣。
羽落術,這是屬於奧術范疇的法術,安普爾一個聖武士自然沒法施展。是憑借什麽裝備,還是剛剛風暴在不知不覺中施放在她身上的?
“多芙送給她的那件披風,你以為那只是簡簡單單的毛皮?”風暴看出了他的疑惑。
哦,那件純白色的毛皮披風,是一張有頭有尾的完整冬狼皮,摸起來還有一絲涼意。即便沒有附加任何法術,也算是絕對的貴重物品了。他再次附身往下看,安普爾已經不再回望,開始大張著四肢並調節身後的披風以控制下墜姿態和方向,像是很享受的樣子。
下墜足足持續了一分鍾,雖然馬車就在王宮門口的正上方,可安普爾畢竟也是第一次玩高空墜落,任憑她如何努力的調整姿態,落地時還是被輕微的夜風吹偏了好遠。比較幸運的是沒有出摔跟頭之類的洋相。
下一刻,一大群全副武裝的人從王宮內部、從街道的陰暗角落,甚至直接從虛空之中顯現,將她包圍在其中,嚇得她趕忙放下武器舉起雙手。
好在,這尷尬局面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就有人認出安普爾並對她行禮,接著人群迅速排列成整整齊齊的兩行,夾道歡迎安普爾進王宮。
是不是搞得稍微有點兒隆重了?
不過,安普爾已經順利到達了她的目的地,接下來,柳葉飛就要面對他自己的問題了。
“終於肯認真起來了嗎?”風暴笑道。
“該來的終究會來,也許咬咬牙硬著頭皮也就挺過去了。”柳葉飛知道此時他臉上的笑容一定很僵硬,“在去見克萊迪爾之前……”
“如果你接下來的應對無法讓我滿意,那麽你就永遠無法見到克萊迪爾了。”依然是微笑中說出的溫柔話語,卻由於涵義的緣故而帶上了一絲冰冷的殺伐之氣。
風暴把自己帶上天並形成這樣一個獨處的局面,果然有著她的目的,但雖然早就有了些心理準備,可對嚴重程度還是估計不足。柳葉飛怎麽也沒想過,居然風暴也有要他命的意思。
咱們之前沒有那啥太大矛盾吧?柳葉飛嘀咕。可惜,這麽示弱的話眼下似乎不太合適說。
可換做是威脅呢?那更是近乎於找死了吧?畢竟上午的經歷已經證明,他的最強一擊都無法撼動對手哪怕一根頭髮。
於是他隻好繼續保持沉默,準備以不變應萬變,或者說白了就是執行鴕鳥政策。不過眼下並沒有沙子可供他把腦袋埋進去,稍微想了想,他反而轉過身去,正面面對風暴·銀手,並恰好遇到她望過來的目光。
從見面開始,他雖然驚訝於風暴的美貌,卻出於戒心而一直沒有敢太多的注視她。此時,他還是第一次如此仔細的觀察對方。
她的目光雖然專注卻毫無一絲壓迫之力,深邃的眼眸之中也沒有顯現出任何敵意,有的只是無盡的溫和、包容與安詳,帶有一直淡淡的令人感覺溫馨的力量。於是不知不覺中他漸漸放松下來。
馬車上空間狹小,就算剛剛離開了一個人,剩下的兩人幾乎也是近在咫尺。對方的氣息輕輕吹拂在他的臉上,
撥動心中無限的遐思。 不論以何等挑剔程度的評判標準,風暴的面龐都稱得上完美無瑕,無論肌膚、輪廓還是五官分布都挑不出任何遺憾之處。漫長到足以令精靈壽終正寢的歲月不僅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劃痕,反而為她增添了一層名為智慧的光暈。與她相比,艾拉斯卓的顴骨稍高了些,比較符合這個世界的主流審美觀卻跟他的有很大差異,多芙則是一張硬線條的國字臉,很有些爺們兒風范。柳葉飛不認識七姐妹中的其她幾位,但感覺風暴的容貌已經屬於只能被追趕,無法被超越的水平了。當然,單純看面貌,海薇等人或許也勉強能追至齊平,可氣質上卻差遠了。
是啊,氣質,就是這種看不見摸不著卻能切實感受到的東西才真正驚心動魄。在面對別的美女時,他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蠢蠢欲動的非分之想,可此刻面對風暴,他的的感覺卻是高山仰止,全無任何不敬的念頭。
對視片刻之後,雖然對方並沒有任何威逼的意思, 他還是恭敬的低下頭來,順便再打量一下身材。
風暴比他高出半頭,大約一米七幾的樣子,這讓她顯得很是高挑,又不至於造成太大的壓力。貼身的連體長裙式鎖子甲真實地展示著她那完美的動人曲線。他竭力不去注視對方身材,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她的鎧甲上,這件鎖甲由千萬個及其細密的銀色鎖環相互連接而成,顯得無限精美而輕盈,行動時沒有任何摩擦聲響。他猜測那是秘銀製品,無論材料還是工藝都有著令尋常人望而生畏的價格。看不到奧術靈光,或許那是隱藏了的緣故,他不相信風暴這種級別的人身上的裝備會不經附魔——多芙隨手拿來送人的披風都有著至少兩個附魔呢。
就這樣在互相打量中過去了片刻,柳葉飛終於如願以償的等到風暴打破沉默,“你好像是在怕我?”
不是好像,是真的怕啊。他強辯道:“弱者對強者的恐懼是出於本能。恐懼是趨利避害的前提。”
風暴點點頭,“對啊,可如果是那樣的話,當初你就不會上車才對。”
“那是因為對您的信任。”
“哦?我還以為是對你同伴的信任,當初你們聯手可是把多芙也給趕走了。所以我才不得不想辦法把你們分開。那麽按你的意思,你就這麽放心把自己的命運寄托在別人的人品上?”
那我又有什麽辦法?明目張膽拒絕你們的要求更不好吧?柳葉飛攤攤手,說出一句不知有沒有經過大腦的話:“你把我帶到這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地方,威逼恐嚇了這麽久,到底是要幹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