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被點名了,那要不要起來應付一下呢? 漢弗拉的話還在繼續:“我得到消息說,在被捕之前,索萊達先生曾經與尤先生和他的同伴們在旅館的餐廳裡有過一段交談,在此可否將談話的內容向我們公布一下?”
越發顯得嚴重了,對面那個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小官員居然是掌管情報的?他的眼線分布如此之廣?
不過,還沒等柳葉飛組織好語言,已經有人替他出頭了,出乎意料的是那人居然是法官。
“尤先生是尊貴的女士點名邀請的出席者,怎麽您作為女士在議會的發言人居然對此一無所知?”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讓漢弗拉暫時閉了嘴,同時也在柳葉飛心裡炸響了一下,讓他那並不出眾的腦瓜開始急速運行起來。
很明顯的一點是,如果不提及名字的話,那麽銀月城居民口中的女士,特別是加上“尊貴”這個字眼的女士,那隻可能是艾拉斯卓·銀手。
艾拉斯卓是誰?一方霸主,當世首屈一指的強者之一!我是誰?剛剛穿越一個來月勉強維持住生存底線正在努力融入這個世界的小小過客……
這兩者該如何聯系起來?安普爾很明顯不是,她來這裡才剛剛做了一個任務,被邀請出席審判算是給她天大的面子了,決不至於還能給她一個拖油瓶的名額。克萊迪爾?這個更不可能,沒看到她自己都被禁止列席麽。那麽還會有什麽理由?多芙·鷹手?她是艾拉斯卓的妹妹,不久前還和自己打過一架,如果她在艾拉斯卓面前說自己幾句壞話的話……
遭了,我被叫來這裡不會是叫我站隊來了吧?這還真是個天大的麻煩。
如果自己真的只不過是個籍籍無名的小卒子,艾拉斯卓把我當個屁放了也好,親自出手捏死一了百了也罷,都不至於弄到這麽麻煩,可關鍵是,自己背後似乎還有個很黑暗很沉重的背景來著,貌似那是引起多芙對自己仇恨的願意,貌似那同樣也是引起艾拉斯卓對自己重視的原因,畢竟艾拉斯卓是個領主而不是多芙那樣的獨行俠,於是這不再只是簡單的個人恩怨,而是上升到政治高度了哇……
過去的果然還是不能簡簡單單就讓它過去……
那麽,接下來應該如何應付呢?
平心而論,他也是傾向於支持索萊達的復仇行為的。只是,當另一個選項是艾拉斯卓時……
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站隊問題麽,看上去連和稀泥的余地都沒有!
當初的泰雷伯爾是牛叉到一塌糊塗,大家組了個將近四十人的大團隊才勉強將之打敗,可死過一次之後他雖然變得年輕了,卻好像掉級的厲害,基本沒再有過施法的記錄,再加上柳葉飛最近功力大進,他已經不是很怕這個當初曾經駕馭兩條巨龍的猛人了。而艾拉斯卓呢?他估摸著就算再把戰鬥力翻上幾倍,仍不夠人家一個指頭捏的。差距啊……
雖然內心已經變成一團亂麻,柳葉飛依然還是用兜帽遮住臉不動如山。艾拉斯卓女士的名字暫時算是鎮住了想要為難他的漢弗拉,可接下來誰知道還有什麽別的難題砸下來?
所以,接下來他身邊的塞萊德爾起身時的動靜很是嚇了他一跳。
“索萊達先生,剛才那份公告裡,似乎提到過您與龍巫教有過往來。對於此事您否認嗎?”她問道。
原來不是衝我來的,柳葉飛松了口氣。
索萊達很無辜地攤攤手,答道:“去年我王逝去之後我出於傷心便離開了科米爾,
卡拉德奈為了徹底打倒我連意圖顛覆王室這種叛國罪名都強加在我頭上了,那份公告的可信度還有什麽可說的嗎?” “您在回避我的問題,索萊達先生。您與龍巫教有過來往嗎?請回答是或否。有至少三位神祗在判斷你的回答屬實與否。”塞萊德爾冷冰冰地說道。
索萊達歎了口氣,正要開口,安普爾突然又一拍桌子,問道:“克勞格塞納拉克還有米迪亞普瑞埃爾,你的兩位老朋友近況如何?”
“分開之後就再沒見到過……”索萊達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然後仿佛剛剛明白過來一般愣了一下,眯起眼睛沉聲問道:“您這是……”
他沒能把這句話說完,一束閃電突然在這幽暗的大廳中出現,徑直擊中了他的身體,讓他慘叫一聲飛跌出去,撞碎了塔伯克身前的桌子後摔倒在聖武士的腳下,渾身猶在抽搐不已,陣陣黑煙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直到此時,大家才注意到大廳裡回蕩著的那聲尖銳而高亢的咒語。克萊迪爾向前伸著一隻手臂,還保持著施法那一瞬間的姿勢。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所有人都驚覺而起做出預備戰鬥或施法的姿態,兩位平民陪審員則驚慌地縮到了桌子下面。唯一依然安坐穩如泰山的只有柳葉飛,他一方面是嚇傻了,另一方面是很明白他絕不可能去阻止克萊迪爾的行動,或者說就算想也絕對辦不到。
沉默了幾秒鍾,見突然發難的肇事者不像是有進一步攻擊的樣子, 塔伯克保持著警戒的姿態慢慢蹲下去,伸手摸摸索萊達的鼻息,然後默默地祈禱,試圖對他施展治療法術。然而克萊迪爾突然稍稍偏移了一下手指的方向,指向了正在施法的聖武士,於是塔伯克不得不停止祈禱再次嚴陣以待。
“克萊迪爾·夜風!你這是在幹什麽?!這裡是神聖的法庭!!你給我……”一貫平和的老好人法官這次終於出離憤怒了,他憤怒的咆哮著,一手舉著小木槌狠命敲打桌子,另一隻手上居然已經閃爍起了充滿傷害性的神術光輝。
“請息怒,法官大人。”安普爾站出來打圓場,“泰雷伯爾……他是一名高階龍巫教成員,著紫者,有兩條成年巨龍聽命於他,同時他還掌握著角之冠這件前任亡者之神的神器。不久前他在巨龍森林舉行儀式試圖轉化龍巫妖,被我們一舉擊敗。剛才我的問題只是確認他的身份,他變得年輕了,但沒有改變名字,我們也不敢確定究竟是不是他。這個人……極端危險……”
“哦?他甚至根本不像是個施法者。我也看不出他身上有絲毫看上去危險的地方。”塞萊德爾接了一句,然後轉向克萊迪爾說道:“不管怎麽說,您已經不適合出現在這個法庭裡,在被正式驅逐之前……”
“我知道了,你們小心。”克萊迪爾很乾脆地答應,俯身在柳葉飛耳畔低語道:“我先離開了,晚上來王宮。”一撩袍袖飄然離開了大廳。
“等等……”柳葉飛下意識地站起來就要追出去,然而法官的怒吼變成了衝他而來:“尤先生,你還有你的職責,你不能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