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楓被列車售票員堵在了原地,手裡緊緊攥住手裡的毛票不知該如何是好!
列車裡形形色色的人都往陳楓這邊看了過來,陳楓從亂哄哄的車廂裡可以瞟聽到在議論他的聲音,“這孩子應該是想逃票……”,“這年頭逃票的人多了……”,“家裡大人不知道怎麽教的孩子……”,“管人家的閑事幹嘛……”,這些人東一句,西一句的不停說叨著。
陳楓本來面對列車員臉上還有些火辣的感覺,但是不斷的有議論自己的聲音傳入耳中,這讓陳楓心中不知哪裡來的惱火,一下子衝上了頭,臉色一變看著四周。
陳楓原本躲閃的眼神一下子惡狠狠的瞟向身後那些看自己出糗的人,看著這些人有說有笑,指指點點的議論自己,陳楓微微閉起了眼睛,嘴角斜掛,腦袋婉轉回頭。
陳楓睜著發紅的眼睛看著倆個列車員,手裡攥著毛票的手一下子伸回了破舊的書包,趾高氣揚的對列車售票員說:“我有票,但是丟了,找不見了,我就不補票,我買過了!”
列車售票員聽著這孩子大白天的說上了胡話,也是一愣又一驚的回道:“小夥子,剛剛你還說要補票,現在又說你票丟了,不想補票,你是這不是耍無賴嘛!你要是這樣,我們可帶你去乘務車廂,等下一站停車送你下去了啊!”
男列車員也站在一旁瞪大眼睛插話道:“小夥子,看你年紀小小的,不要學那些社會上壞的流氓作風,趕緊把票補了,我們也就不說什麽了!”
陳楓聽著售票員和其他人斷斷續續的話傳進了腦袋裡,牙齒不由得緊咬在了一起,臉上發燙正想叛逆的反駁列車員。
此時,突然一隻白皙的手攥著幾張毛票伸到了售票員和陳楓的臉中間,這使陳楓一下子愣住了。
只聽一聲恬靜的女孩聲音低語說:“阿姨,給你錢,給他補張站票吧,麻煩您了。”
男售票員立即拿過了女孩手裡的毛票,緊接著女售票員便從車票薄中翻撕了一張車票下來,遞給了陳楓面前。
“小夥子,拿著吧!下次弄丟可沒人給你補票了。”女售票員瞧著女孩和陳楓故意大聲的說。
陳楓看著女售票員遞來的車票才微微扭頭看向為自己買車票的女孩。
陳楓眼神剛剛一轉,就發現女孩正盯著看自己,霎時讓陳楓腦袋“嗡”的一下想一下,心也是狂跳不止。
這女孩先開口了:“下次要記得看好自己的車票哦。”說完一臉笑意的轉身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陳楓只有站在原地尷尬的陪笑著,所有怒火煙消雲散,他沒有想到竟然會有人替他補車票,更沒想到為他補車票的竟然是一位長的白皙幹練的短發女孩,剛剛轉頭那一笑,感覺世界都停止轉動了。
陳楓低頭摸著手裡的火車票,不知道該怎麽感謝那個女孩,一向外向開朗的陳楓此刻變的扭捏不堪。
女孩坐在自己座位上的時候,坐在她旁邊的女同學便小聲朝著她說:“玉紅,你怎麽什麽都幫啊!那個人分明是逃票,你怎麽還……”
李玉紅馬上朝著高鳳琴使勁兒的眨了眨眼睛低聲勸阻的說:“鳳琴!”
李玉紅害怕被陳楓聽到自己的同學議論他,立刻製止了一旁的高鳳琴。
這時心懷感激的陳楓也慢慢的朝著這四個女生坐的座位擠了過來,想上前對李玉紅說一句謝謝。
陳楓手裡攥著火車皮,又從書包裡摸出了僅剩的幾毛錢,身子一點一點的靠近李玉紅。
陳楓看著李玉紅和其他的人,吞吞吐吐的說:“剛才謝謝你,這是我所有的錢,你能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嗎?我以後一定會雙倍,哦,不!十倍還給你車票錢。”說著將手裡的錢遞到了李玉紅的面前。
李玉紅急忙插話說道:“不用了,不用了,這錢你自己留著,以後記得看好自己的東西就好。”
但坐在一旁的高鳳琴身體一挺,一把奪過了陳楓手裡的錢,開心傲氣的說:“她叫李玉紅,北京人,你要想還錢,就記得去北京大學歷史系……”
李玉紅被高鳳琴擅作主張的行為弄得有些生氣,轉身死死盯著高鳳琴低聲的斥責的說:“鳳琴你怎麽……”
而一旁的陳楓卻默默的將高鳳琴所說的話都記在了心裡邊。
陳楓聽完高鳳琴的話馬上說:“記住了,記住了。”
高鳳琴這時臉上一下笑了出來,朝著陳楓調侃的問:“那你可得多看看我們這位大班長,不然你忘了,可就再找不到我們嘍!”
一旁的李玉紅一把躲過了高鳳琴手裡的錢,使勁兒的皺著眉頭給了高鳳琴一個眼色,示意她不要再搗亂下去。
李玉紅轉頭笑著對陳楓說:“錢你拿著,你都說了這是你所有的錢,你給了我,你怎麽生活,快點收回去。”
李玉紅拿著錢就往陳楓手裡塞去,但是陳楓怎麽都不要。
李玉紅穩了下來,想了一個辦法先解決眼前的問題。
李玉紅看著陳楓,苦口婆心的說:“這樣吧,錢你先拿著,我寫個地址給你,你以後把錢寄到這裡就好,現在你可以吧錢收回去了吧!”
說著李玉紅從書包裡拿出一個花皮面的筆記本,折撕下一角,寫了一個郵編和地址,將紙條和錢一起交到了陳楓的手邊。
此刻的陳楓也在飛速運轉大腦思考這件事,最終他慢慢的伸出了手接過了紙條和那幾張皺巴巴的毛票。
李玉紅一旁的高鳳琴看狀剛想起身說叨,卻被一旁的李玉紅提前一把摁了下去,朝她使勁兒使了個眼色,暗示讓她不要插嘴攪和。
陳楓看著手裡的紙條和毛票內心羞愧又透著一絲滿足,緊緊的將手中的錢和紙條攥住,朝著李玉紅真心誠懇的說:“多謝玉紅姐,我賺到錢第一時間還給你。”
李玉紅忙的轉頭看著陳楓說:“不著急,不著急,等你什麽時候有了,什麽時候還。”
一旁一直想插話的高鳳琴終於成功插上了話,下巴一抬問:“那你叫什麽名字啊?我們的大班長都不知道你叫什麽,你要一走了……”
李玉紅又回頭看了高鳳琴一眼,高鳳琴看狀隻好將口中未說完的話停了下來,一臉無奈的說:“好了好了好了,不開你玩笑了,我們大班長都要打我了!”
陳楓不知道被高鳳琴戳到了哪個笑點,一直哭喪的面部突然出現了笑臉,朝著高鳳琴歡快說:“鳳,鳳,鳳,哦,鳳琴姐,我叫陳楓,山西老陳醋的陳,楓葉的楓。”
高鳳琴立刻回答說:“哦,山西陳醋泡的楓葉啊!那我以後叫你,小陳醋算了,呵呵呵!”
陳楓被高鳳琴一調侃有的尷尬,一向膽大活潑的他,要是平時有人這樣說,他早就回懟回去了,可是今天這種特殊的情況,陳楓即便讓高鳳琴調侃的滿臉尷尬也沒有使性子,只是在一邊傻笑了幾下。
李玉紅看著陳楓與高鳳琴二人突然氣氛尷尬,馬上插開了話題說:“陳楓,我看你年紀也不大,怎麽想要去北京呢?”
陳楓突然嚴肅了起來,並不想說出自己是因為與父親爭吵賭氣要去北京闖一闖,便沉思了幾分鍾,編出了一個理由。
“我去北京,嗯,我去北京我二叔那裡做學徒,學裁縫。”陳楓突然脫口而出。